紅塵里的石頭（二）
——趟過那條河
文：張洪福
這一天，天高云淡，秋高氣爽，沒有一絲的風(fēng)，道路兩邊樹葉和我的心一樣，一動不動，沒有一絲波瀾。昨天的風(fēng)雨，讓秋天的路上，多了幾片落葉。靜靜的，不再在娑婆。這情景突然給了我?guī)追致淠?。我邊騎著自行車邊想，我的世界，會不會因為這個女孩子的介入，會有全新的內(nèi)容嗎？腦袋里一片空白。
接到了對象，一路往家里走，我覺得，這就是將要我度過一生的女孩。因為先前解除婚姻的事件，留下了些陰影。還有回想起昨天安溪給我的錦囊妙計“后發(fā)制人”。這次，我索性不說話，怕把這個嬌小可愛的對像嚇到。沉默了一段時間，我的對象開始嘻嘻哈哈說：“怎么不說話啊”。我很誠實的回答：“不知道說什么好??！”她說:“那就隨便聊唄！聽說你高中畢業(yè)，說話可不要跩，太高深的，我聽不懂?！边€別說，她的智力好像真的比我強。于是我接茬說:“其實我也不是有意的，就是剛出校門，習(xí)慣了。再說了，已經(jīng)跩跑一個，都不知道怎么說話了?！薄八龁栁?，“你高中畢業(yè)，為什么不復(fù)習(xí)考大學(xué)啊”。我苦笑了，吹句牛說:“外語學(xué)得不好，其他還好吧，差了一點點?！彼犃擞謫枴澳悄阍趺床徽艺胰?，到內(nèi)蒙去考去啊，哪里好像不考英語。我有個表哥就在內(nèi)蒙考上的”。我苦笑著說:“一找不到人。二家里經(jīng)濟困難?！彼呛堑男χf:“你不是在山上采石場，干了一年活。也沒少錢掙吧，用這個錢去復(fù)課唄。”我沉默了，這個事，我還真的想過，不過沒有那個勇氣。不在說，我的那個結(jié)義兄弟安溪提醒我，這個女孩真的不簡單，這一頓投石問路，把我問得懵懵的了。我飛快得尋找答案。咳，本來就沒有答案。我怎么會尋找到??！我岔開了話題，說:“你喜歡什么衣服，”她說:“不在乎什么衣服，合身就好?！蔽倚南?，這是怎么的了，昨天和今天凈碰到世外高人，說話都帶著禪機?？磥砦疫@個“大學(xué)漏”，還真的一文都不值，真的就是一塊木訥的石頭。我突然感覺我要主動出擊了。于是我就問她說:“你選對象的標準是什么？”她說“也沒有什么標準，就想找個脾氣好點的，不能跟我斤斤計較的那種”。我說：“你這么大沒找對象，還真的挑剔啊”。她說:“你不是再說我找不到婆家吧！”她抬頭看見了看我，又說:“其實吧，我曾幻想過，找個高中生，看著文質(zhì)彬彬，多好啊?！蔽倚α耍骸靶南胧鲁闪藛h！”她嘻嘻呵呵的說：“你說呢！聽說你語文學(xué)的非常好，算命的說我是文曲星的夫人，不知是真是假”。和高手過招就是痛快，她說話信息量太大。我還是避避鋒芒吧！我隱隱的覺得，這個女孩我得一生都得讓她三分。她性格急，反擊快，綿里藏針。不過感覺她對我還是很滿意的。一路走著，一路聊著，不知不覺來到了我的家里，
我的家雖然爸爸經(jīng)歷了一場十五萬元的官司，家道中落，但畢竟外表來說還過得去。是這個村第一個蓋起來的四間瓦房人家，小院被老爸打理的寧靜安詳，桃李芬芳的。很氣派。
吃過飯后，我和對象在東屋單獨聊天。我在這個屋里，生活、學(xué)習(xí)、思考，五六的時光一直屬于我一個人的空間。我有感覺，我一個人空間不會太遠了，它將隨著這個女孩的到來。而打破。我坐在靠東墻的書桌前，她坐在我書桌旁的炕檐上。開始漫無目的聊天。但她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我案頭上的那塊石頭。眼神里有很多我看不出來的內(nèi)容。總之，好像一眼就能把我所有的東西裝下。特別是對我書桌上的那塊石頭好像產(chǎn)生了興趣。她拿了起來，在手里反復(fù)看。問我，“怎么保留了這么一塊石頭啊，沒有看出來有什么特別的”。我回答說:“有人說它是一塊玉。來自于大荒山，青埂峰無極涯，所以我想驗證一下，什么時候能成為傳說中的玉。”她用一種莫名的目光看著我，突然笑了，說:“一塊普通的石頭，不會是愛屋及烏，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我說:“意念是種力，你相信他是玉，不是玉也會變成玉”。她笑得花枝亂顫，說:“我都說過。你不要和我跩，我聽不懂?！蔽矣悬c惱火，不卑不亢的說:“我感覺你也聽不懂，算了，說點別的吧?！彼哪樜⑽⒂诌@漲紅，有些溫怒的說:“你看不起我吧，你要是看不起我，為什么還選擇我。氣氛有點尷尬，我自言自語的說:“我有什么資格看不起人，按照現(xiàn)在的社會人說的話，“我是莊稼不成，買賣不行。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闭f完這話，真的一股悲涼涌上心頭，從落榜到現(xiàn)在，整整十四個月，滿腔的委屈，假裝的堅強，突然如決堤的洪水，眼淚竟然在這個初次相識的女孩流了下來?！彼悬c手足無措，說:“你怎哭了，我沒有說什么啊?！蔽艺f:“我知道，社會很看不起我們這些落榜生，不能光宗耀祖，不能“為校爭氣”，走向社會有什么都不會。鏟地都鏟不過我妹妹，人家說我是半拉子?！蔽彝终f:“其實我都不想結(jié)婚，想去浪跡天涯?！蔽疫€是有些嗚咽。她說:“浪跡天涯，好浪漫??！讓我陪你吧，一起看山，看水，帶上案頭的那塊石頭，看著它一點點的變成一塊玉。給它一點時間，好吧！”
我突然很動情地把她擁抱在懷里，讓忍了十四月的淚水，縱橫的流。這是我要找的女孩。初入社會，愛情觀、價值觀、審美觀，與現(xiàn)實有太大差別，就好像我和夢在此岸，現(xiàn)實在彼岸，那條躺不過的河，她拉著我的手走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