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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鐘愛姥娘家的村莊郭河套
作者/孫健友
當人生的旅途步入了花甲之后,童年時候那些最美好的情景,時不時的在腦海里浮想聯翩,時不時的在睡夢里魂游魄蕩。
十歲之前,我常常去姥娘家居住,還經常和姥娘村里的同齡段的小伙伴們一起玩耍,而且玩耍地非常的開心,我的父母一共生育了我們兄弟姐妹五個,我是唯一一個能夠享受到在姥娘家的炕頭上下生的小土崽子,也許是這份地緣恩澤,命中也就刻定了我對姥娘姥爺所懷有的那種特殊的深厚感情。
姥娘是個膽大、心細、直爽、仗義的女強人,高高的個子,鋼膀硬腚的身體,早里的女人們雖然都是裹腳,但姥娘走起路來卻嗖嗖帶風,一般的男人和她一起走路都不跟她的趟,聽母親說:建國之前,姥娘家里有一臺織布機,姥娘每年的大多數時間都忙碌在這臺織布機上,姥娘在村里是個出了名的織布能手,織布機在她的操作下織出的布不但質量好而且織布的速度還特別的快,織好的布匹除了供全家老少做衣服之外,其它布匹都由姥爺姥娘背到集市上去賣掉兌換成錢幣,再從集上購買上其它物品捎回家來供全家老少生活。

全村人都知道姥娘是個有智謀、有火氣、有擔當的女強人,她有一個出嫁于草莊子村的小姑子,有一次,小姑子有一個兩歲多的兒子得了重病,因家里貧窮的無錢治病,奄奄一息的兒子已被抱放到谷秸上了,全家人都在煎熬的等待著孩子咽氣之后就把他送到野外去撂掉。姥娘在家里探聽到小姑子的兒子病危的消息后,便火速趕到了小姑子家,一進門就看到孩子已經被躺放在了谷秸上了,她向前蹲下身來用手摸了摸小孩的肚子,探試著小孩還有點微弱的呼吸,這時姥娘忽的站起來大發(fā)雷霆,伸出二拇指頭指著小姑子和小姑子女婿的鼻子開口大罵道,小孩還有呼吸,還在喘氣,你們這些狗雜歲不去想辦法求醫(yī)救命,都憋固在家中坐以待斃,你們連個狗貓都不如,說時遲,那時快,姥娘兩手將小孩抱起來揣入懷前,一路小跑地直奔孫家巴山村莊而去,孫家巴山村里有一位老中醫(yī)名叫孫孝文,與姥娘很多年前就是老相識,姥娘抱著孩子急匆匆地闖進了他的家門,見到老中醫(yī)后便開門見山的對他說:老哥,我懷中的孩子得了重病,孩子的小命還能不能活下來就全部拜托給您了,老中醫(yī)先向姥娘詢問了一下孩子的發(fā)病情況,后又仔細地診斷了一下孩子的病情,然后對姥娘說:這孩子病的確實不輕,怕是兇多吉少,插手怕腥手,如果是別人家的孩子,我是不會插手為他治療的,看在咱們是老相識的情面上,不管治好治不好我都要盡力一搏,他邊說邊從包裹里拔出針灸針來,在孩子身上的很多穴位上不停閑的扎針捻針,過了一會兒,小孩突然發(fā)出了一陣哭叫聲,小孩救活了……這個小男孩是俺娘的親姑家表弟,如今他已經七十歲了,有妻有兒有女,當下他仍然在草莊子村里享度晚年,他的名字叫劉增明。

姥娘如果遇見個別蠻橫不講理的人,不管他是誰,她會天不怕地不怕的湊向前去打抱不平,姥爺的父親因失前妻,后又續(xù)娶了一個小婆,小婆時常虐待前窩的幾個女兒,時不時的對前窩的幾個女兒進行無端打罵,有一次后婆又動起手來正在打罵前窩的一個最弱小的女兒,作為家中長子媳婦的姥娘,她早就看不貫眼了,于是便瞬息間爆發(fā)了她心中的怒火,她向前一手將小姑子拉到自己的身后進行保護,一手揪住后婆婆胸前的衣服厲聲喊道,今后你要再敢打罵我的任何一位小姑子,我不管你婆婆不婆婆,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不信咱們以后就走著瞧,后婆婆因無奈遇上了這么一個身強力壯的犟棒兒媳子,又自知理欠,聰明不吃眼前虧,她立即收硬轉軟,自此以后,再也沒出現過后婆婆打罵前窩幾個女兒的事情。
姥娘一生中只生了俺娘自己,俺娘又生了我們兄弟姐妹五個,因而姥娘姥爺對待我們兄弟姐妹五個也就倍加的親切,我的大姐孫建英在我們兄弟姐妹當中排行最大,大姐自從摘奶以后就被姥娘抱了去養(yǎng)育著,直養(yǎng)育到二十一歲那年在她家里出的嫁。姥娘活到了七十五歲,姥娘走后,姥爺被大姐接到了她的家里去善養(yǎng)著,直善養(yǎng)到八十六歲壽終,姥娘姥爺把我大姐親手養(yǎng)育成人,大姐又把姥娘姥爺伺候的無微不至,盡孝送終,大姐孝敬姥娘姥爺的善舉,很長一段時間在附近的村莊里被傳為佳話。
那個時候,姥娘家的生活水平要比孫家巴山我家的生活水平整整高出一個檔次,我們家飯桌上吃的飯和姥娘家飯桌上吃的飯那是根本無法相題并論的。

姥娘家的住宅布局是三間堂屋,兩間西棚,住宅的大門口朝東,在大門口東南方向十五米處,是一個從來都沒有干涸過的大水灣,水灣里游泳著大小不同的多種魚類,水灣里的魚屬于郭河套大隊的共同財產,那個年代的人思想覺悟特別的高,思想純潔的再也不能再純潔了,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個有賊膽的人敢去從水灣里偷撈公家的一條魚拿回家,水灣周圍的斜坡上,生長著許許多多的白楊樹,這些白楊樹都屬于很多戶的個人財產,水灣西北角的這段白楊樹是姥娘家栽的,每隔幾個月,姥爺便殺上一顆夠檁棒材料的白楊樹扛到附近的集市上去賣掉,換回幾塊錢來好補充家中日常生活的開支。
離姥娘家大門口十五米處的東北方向,是姥娘家的一個約有一畝多地的自留園,自留園的北半部年年種植麥子和棒子,兩季糧食收獲后用來增添家中口糧,另一半園子則專門用來種植各種各樣的季節(jié)性的蔬菜和果樹,園子里挖有水井,水井里的水一年四季不干,井口上面常年按著轆轤架子,井的周圍生長著很多的落地果,(現在稱草莓)到了落地果成熟的季節(jié),我經常來到水井旁進行觀察,一旦有成熟的落地果我就現摘下吃,在那個清貧的年代里,能夠見到并且吃到落地果的人也是極為罕見的。我姥爺的外號稱老把頭,干起農活來全村無人能比,隔三差五的早晨,時而能聽到姥爺在井臺上澆菜時轆轤發(fā)出的那種嘎啦嘎啦的沉潲聲,園子里還栽有一顆大犁樹,一個葡萄架,兩顆杏子樹,兩顆杏樹結出來的杏子品種是不一樣的,一顆叫老婆腳杏子樹,結出的杏子又大又扁,另一顆叫羊屎蛋杏子樹,結出的杏子又小又圓,麥子成熟的季節(jié),杏子也都成熟了,那時把杏子摘下來放在嘴里一嚼割,一品嘗,那原生態(tài)的口味讓人連連點頭,贊不絕口。
正是因為姥娘家具備這么大的一個大園子,因此她家的生活水平比著我們家的生活水平要整整高出一個檔次,因為那個年代,每個村每個戶的小日子過的都非常的累巴,非常的緊巴,肚子里欠缺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那時的我,單是為了戀這口吃地,一有點時間我就不停閑的往姥娘家去竄猴。

姥娘家的村莊——郭河套,是一塊不可多得的風水寶地,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河宛如一條玉帶圍繞在村莊的西旁,小河的東岸上是一道從盤古年間就自然形成的沙嶺子,沙嶺子上長滿著茂盛的原始小森林,綠綠蔥蔥的小森林把村莊整整的圍繞了大半圈,小森林里生長著多個樹種,其主要樹種為白楊樹,槐樹,栗子樹,山楂樹,橡子樹等,橡子樹每年都結滿了樹果,當秋天樹果成熟以后它就陸續(xù)的掉在了沙嶺子上,這個時候,我跟小伙伴們一起,專去撿挑那些最大最圓的橡子果裝進衣兜里帶回家,然后尋找一塊比較平整干凈的硬地,把橡子果用兩個指頭一夾,對準地面猛一旋轉,橡子果落在地下旋轉起來發(fā)出嗞嗞的響聲,這時我們都聚精會神的瞅著它,直瞅到它歪倒以后打完撲啦才算完,小伙伴們把橡子果當作溜來玩,而且玩的是津津有味,其樂無窮。
沙嶺子上的沙子,柔軟似面,溜滑如鰍,它是小孩打鬧玩耍時享樂的天堂,春夏之交,遇上十天半月的不下雨,沙嶺子上的沙子,表面的濕度被太陽的熱度蒸發(fā)的散燥了二、三指厚,這個時候,小伙伴們都喜歡跑到沙嶺子樹下的沙子上進行休閑放蕩,頭上有樹蔭遮陽,腳下有軟沙當炕,三人一堆,五人一伙的聚在一起,有些人在唱歌,有些人在打鬧,有些人干脆把腳上的鞋子脫掉,光著腳丫,將兩支腳慢悠悠地插進沙子里,在沙子里慢慢地取拉著沙子向前走,專門用沙子取啦腳、劃啦腳,磨蹭腳,那種舒服感,那種享受感,不管你用什么樣的好詞好語去描述,去形容,也為之不過,使用這種散燥的沙子搓揉腳,在沙子里如此往返的磨擦上七八分鐘,然后提出腳來,再把整個身體直挺挺地趟在沙子上,鼓足身勁,連續(xù)翻覆地打上幾個驢滾再慢騰騰地站起來,伸伸胳膊伸伸腿,再順勁抖擻幾下沾在身子上的小細沙,此時此刻,你的整個身體會在這抖擻完畢的一剎那間輕松的好似要飄飛起來。

在村莊后頭的中央處,有一個獨立奇特的小沙嶺子,它巍然雄居,美麗動人,上面生長著兩種果樹,板栗樹和山楂樹,上百年的山楂樹和板栗樹的樹杈樹枝縱橫交錯,情投意合。小伙伴們都好爬到山楂樹上去玩耍,然后再順著山楂樹上的樹杈樹枝再爬到板栗樹上去玩耍,玩的最開心的時候都忘記了回家吃飯。果樹下的沙嶺上,星羅棋布的呈現著倒溜狗子的小圓窩,倒溜狗子這種小動物是非常令人喜歡的,它的體積如同一粒小麥般大小,它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是倒溜著行走,樹木和細沙是它賴以生存的家園,它一物一窩,窩的大小各不相同,它設置的小圓窩又俊又陡,倒溜狗子的頭上長有一對小夾子,這對小夾子是它專門捕捉食物時所用的武器,日常它臥藏在小圓窩底部的沙層里,一般情況下不輕易露面,它們一個個都在守株待兔,它的日常食物一般都是螞蟻,當螞蟻不慎掉進它設置的小圓窩里的時候,它便從沙子里一越而起,頭上的那對小夾子會瞬間將螞蟻夾住,并迅速地將螞蟻拖入沙窩的底層內,臥享大餐,小伙伴們?yōu)榱硕褐?,專門去捉上幾支活螞蟻用兩個指頭輕輕地捏著,突然將一只螞蟻拋入它的小圓窩內,這時它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螞蟻夾住,并迅速的將螞蟻拖入沙窩底層之下。

一九七三年八月十號,一連下了三天三夜的大暴雨,八月十三號這天,一場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淹沒了郭河套村莊,由于郭河套村莊的地勢偏低,村中百分之六七十的房屋被洪水泡塌,洪水過后,上級有關部門號召全體受災村民抗災自救,并對村莊的房屋重建進行了統一規(guī)化,把從前零落分散的居住戶實行統一集中。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來自四面八方的建筑隊伍,分工有序的開進了郭河套村莊,為了確保新蓋的房屋今后有較強的抗洪能力,全村所有新建房屋的地基地面都統一上提至一米的高度,上提一米的墊土可不是個小數字,為縮短建房工期,必須就地取材,因而,這個獨立奇特而秀麗的小沙嶺子被首選其沖,其后,這個小沙嶺子在轟轟烈烈的村莊重建中被夷為平地。
遠去了,一切都遠去了,這一眨眼的功夫就五十多年過去了,花開花落,滄海桑田,如今姥娘家的村莊——郭河套,已經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村東旁一條筆直的水泥路貫穿南北,村莊里成排成行的紅瓦大屋坐落有序,村莊里的縱橫街道井井有條。不足之處,就是當年村上那些一望無邊的沙嶺子早已經被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我每一年都去給姥娘姥爺上兩次墳,第一次是清明節(jié)添土上墳,第二次是過年之前上墳,只要我的身體還能走的動,我將毫不猶豫的一直堅持下去,因為姥娘姥爺的感情和郭河套村上那些沙嶺子的感情早以融入到了我的血脈,早已融入到了我的骨?,早已經扎根了我的腦海,去年我在金榜頭條新媒體平臺發(fā)表了長篇詩歌《我鐘愛姥娘家的家鄉(xiāng)郭河套》執(zhí)筆之意就是表達我對姥娘姥爺及郭河套這個美麗的村莊所懷有的那份深厚的感情。
前些日子,我們幾個好友去旅游了一下五蓮山,無意中在山上發(fā)現了很多的橡子樹,在橡子樹樹下的落葉中,我尋找到了不少的橡子果,更幸運的是我還發(fā)現了一顆已經扎根發(fā)芽成苗的橡子果,我用手把橡子果扣出來帶回了家,小心翼翼的把它栽到了園子里,這次五蓮山旅游對我來說真是收獲滿滿,正是這些橡子果,它又重新勾起了我對童年時期的那些最美好的回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