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虎山不會忘記
——父輩們和“邵大娘”的那些往事之九
王玉華
“菩薩司令”廖容標英勇作戰(zhàn)、嚴懲日寇、首次出師夜襲長山城、伏擊小清河、激戰(zhàn)三官廟,“三戰(zhàn)三捷”的故事四處流傳,五軍紀律嚴明、愛護百姓的作風更是贏得了群眾的信任與擁護,也極大地鼓舞了社會各個階層和廣大群眾的抗日信心和熱烈響應。
關于五軍“三戰(zhàn)三捷”打鬼子和軍紀嚴明、愛護百姓的故事早已在民間流傳,王光銘是在三支隊和四支隊“馬棚會師”時知道的。
那天,兩軍在鳳凰山志公洞下的南場院里搞聯(lián)歡演出,節(jié)目結束后,住在他家里的八路軍戰(zhàn)士們就爭先恐后地向他說起了廖司令有勇有謀率軍作戰(zhàn)的事跡。
戰(zhàn)士中間有個高個子機槍班長,說自己姓邢,家是黑鐵山附近四寶山軍屯的,21歲了,部隊起義時他正在山上給地主扛活,聽人說共產黨鬧革命在黑鐵山下舉行武裝抗日起義,便從地里一扔鋤頭從了軍。

邢班長說,部隊起義時只有3支槍、8把大刀,但大家都很有信心,因為廖司令是走過兩萬五千里長征的紅軍將領,廖司令說了,“革命是為了勞苦大眾翻身做主人,是全體中國人民的事,只要人民群眾一起來,就會有槍、有人、有保障,革命就會成功。”
一提到廖司令,邢班長兩眼放光,非常自豪地說:“廖司令真神,起義不幾天,就有幾十名有武裝的鐵路工人來參加了起義部隊,其他各地的抗日組織也紛紛加入。
人多了,各種武器也有了,我也就做了機槍手。
廖司令說,五軍的旗幟樹起來了,就要打仗,不打就會失信于民,要早打,打勝,打出信心,打出軍威,打出一片新天地。
廖司令來山東的第一站是長山中學,長山城他熟啊,于是廖司令把五軍成立后的第一仗瞄準了長山城漢奸維持會,按廖司令的話說就是要為全縣老百姓出口氣,以振軍威。
戰(zhàn)前,廖司令先派張捷等3人事先潛入長山城里偵察敵情,做到知己知彼。
農歷臘月初六,廖司令帶領20多名有訓練的戰(zhàn)士,加上十幾名挑選出來的農民自衛(wèi)隊員,組成了30多人的小分隊,去偷襲長山城。出發(fā)前,廖司令說:“兵貴神速,勝在信心!”
經過長途行軍,我們于農歷臘月初七到了長山。先頭部隊裝扮成一群推車的、挑擔的農夫,混入長山城。夜里開始向長山城的偽軍發(fā)起進攻。戰(zhàn)士們第一次參加戰(zhàn)斗,既激動,又緊張,但在久經沙場考驗的指揮員廖司令的精心指揮下,趁著夜深人靜,廖司令率突擊隊員從城墻東北角一個缺口處翻墻入城,兵分5路,在城內人員的接應下,直撲4個城門和文廟。文廟的漢奸們此刻毫無察覺,個個睡得死豬一般。廖司令一聲令下,戰(zhàn)士們便快速沖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們一個個像捆粽子一樣捆了個結結實實。漢奸們還沒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成了我軍俘虜,這群烏合之眾被連夜押解出了長山城。他們幾乎沒有費勁,就在興奮中結束了戰(zhàn)斗,俘虜了30多名偽軍,繳獲了17支長槍。勝利的消息很快傳遍四面八方,廖司令率隊返回的沿途,村村寨寨的農民涌上街頭,拿最好吃的東西慰問我們,隊伍也得到了鍛煉,增強了信心?!?/span>

見大家都聽的入了迷,邢班長也越說越來勁:
“濟南被鬼子占領后,日寇主力向南推進,膠濟鐵路經常被咱們破壞的不能通車。小清河以及兩邊的公路就成了鬼子重要的運輸線。因為韓復榘的棄守潰退,讓日本鬼子在咱們山東幾乎沒遇到過什么抵抗。小鬼子就認為他們在這里可以任意胡作非為,所以在小清河上,鬼子的一批批戰(zhàn)略物資,在渤海灣羊角溝登陸,裝進插著膏藥旗的船只,源源不斷地向濟南運送。 押運船只的鬼子,都是得意洋洋地唱著小曲,背著槍支,晃著腦袋,毫無顧忌的橫行霸道。他們獸行發(fā)作時,一兩個士兵也會沿途靠岸,不斷到附近村莊搶劫家禽,強奸婦女,實施暴行后吹著口哨揚長而去,搞得兩岸民不聊生。
廖司令說:我們要為兩岸的父老鄉(xiāng)親出出氣,小鬼子目中無人,驕兵必敗,我們去打鬼子一個冷不防吧!
農歷臘月十八,廖司令帶領我們40多名指戰(zhàn)員在小清河安家莊河段去設防。這個地段河道彎曲,兩邊蘆葦密蔽,巧了,從濟南方向開來了兩只帆船,廖司令向船工們說要借船打鬼子。一說是打鬼子,船工們就高興地幫助部隊把兩只船連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攔河壩,安排就序后只等鬼子汽船到來。
三九嚴寒,戰(zhàn)士們臥在冰冷的蘆葦里,凜冽的寒風中凍得大家渾身直打顫。
打土豪打偽軍都不怕,但大家第一次真刀真槍跟鬼子過招,既心急,又擔心,著急怕鬼子的汽船不來,所以有點沉不住氣。廖司令安慰大家靜心隱蔽,嚴厲聽從指揮。
接近中午時分,鬼子汽船開過來后發(fā)現(xiàn)了攔河壩,嗷嗷吼叫著讓船讓開。當鬼子們全都暴露在船頭上時,戰(zhàn)士們一個個瞄準了各自的目標。廖司令瞄準一個鬼子頭目“叭”的一槍,那家伙一個踉蹌就栽進了河里。戰(zhàn)士們幾十支槍一起開火,打得鬼子暈頭轉向。

小鬼子一面開槍回擊,一面想讓汽船倒退。廖司令一聲令下,雨點般的手榴彈落在鬼子的船上,打得汽船陀螺似的在河心里直打圈,大部分鬼子一命嗚呼,還有兩個鬼子躲在船艙里負隅頑抗。廖司令從附近村里借來了威力巨大的土炮,‘轟隆隆’幾聲巨響后,鬼子的汽船沉到了水底。12名鬼子全部見了閻王!
大家歡呼著,跳躍著,慶祝勝利。過后才知道,被我們消滅的鬼子中,有一名將軍銜的旅團長(師級),有一個聯(lián)隊長(團級),還有一個高級參謀。
小清河首戰(zhàn)鬼子告捷,喜訊迅速傳遍小清河兩岸,老百姓奔走相告,興高彩烈。廖司令的軍隊無論走到哪里,父老鄉(xiāng)親無不夾道歡迎、爭相熱情接待。人們都說廖司令的部隊是天兵天將,是上天派來的‘’菩薩軍’。一時參軍者,慰問者,募捐者,絡繹不絕。五軍很快在黑鐵山周圍打開了局面。
今年春節(jié)剛過,大年初五,我們五軍與鬼子在白云山上的三官廟附近展開了正面交鋒。 廖司令率一百多兵力,手持步槍、沖鋒槍和手榴彈,與有著大炮、機槍的三、四百鬼子進行了激烈戰(zhàn)斗。
戰(zhàn)斗從早上一直打到中午,五軍憑著有利地形,在靈活分散中誘敵上當,消滅敵人。中午時分,附近的群眾冒著槍林彈雨,給五軍送來了熱飯熱菜熱湯,指戰(zhàn)員們更加士氣高漲。戰(zhàn)斗又從中午打到傍晚,打退了鬼子十多次集團沖鋒,主要山頭仍掌握在我們手中。鬼子看看天色已晚,不能取勝,只好用大炮亂轟一陣,搶回一批批尸體,夾著尾巴逃回了鄒平。
后來才知道,這次戰(zhàn)斗共斃傷鬼子近百人,也是鬼子在清河地區(qū)碰到的第一次頑強抵抗和慘重損失。戰(zhàn)斗中我方傷亡7名戰(zhàn)士。
三官廟戰(zhàn)斗,打得時間如此之長,戰(zhàn)況如此激烈,戰(zhàn)果如此輝煌,我們部隊打得如此頑強,這不僅小鬼子無法想象,就連廖司令都意想不到。這次著名戰(zhàn)斗,打出了軍威,打出了志氣,打出了希望,更極大地鼓舞了清河地區(qū)的民眾。

自此,‘菩薩司令’領導的山東人民抗日救國軍第五軍的英名飛揚齊魯大地,五軍很快聚集了30多個中隊,云集了3000多人。 ”
聽了邢班長講述廖司令帶領部隊打鬼子的神奇故事,王光銘心想一定要想辦法讓五軍“三戰(zhàn)三捷”打鬼子的故事在馬棚和附近村莊傳播開來,就像廖司令講的那樣:“抗日戰(zhàn)爭是全民族的戰(zhàn)爭,只有動員群眾才能進行戰(zhàn)爭,只有依靠群眾,才能進行戰(zhàn)爭?!?/span>
邢班長看王光銘聽他講戰(zhàn)斗故事入了神,又說:“廖司令不但打起仗來料敵如神,對部隊的紀律要求也非常嚴明。
今年剛剛打春,我們部隊來到淄川羅村,為了不打擾百姓,廖司令下令我們在寒風凜冽的河灘邊上原地休息。村里老百姓看到后深受感動,都來請求部隊進村休息。村民們熱情送來了食物和慰問品,廖司令都一一婉拒,嚴格執(zhí)行堅決‘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的軍紀。
可在廖司令帶領我們武裝抗日的時候,在淄川羅村一帶也出現(xiàn)了一些打著抗日旗號的土匪隊伍,人們稱之為‘八大土頑司令?!?/span>
這些土匪以抗日為幌子,不打日寇,卻專門騷擾百姓,經常向羅村一帶的老百姓要錢、要糧、要女人。一次,土匪們嫌村里送去的煎餅不好吃,故意等煎餅發(fā)了霉后退回給村里,要村里百姓用油炸好的魚、肉,蒸好的白面饅頭,再給他們送去。恰好這時廖司令率領我們五軍來到村里,了解到這個情況后,他馬上命令炊事員從群眾手中買回發(fā)了霉的煎餅,并要炊事員將煎餅洗干凈,放上鹽,再放到缸里用開水泡,最后煮沸再用。
開飯時,廖司令帶頭一聲不響地蹲在缸邊,撈起泡軟的煎餅吃了起來。他對大家說:土匪侵害老百姓,我們是共產黨領導的隊伍,決不做那種壞事,不能讓老百姓的利益受損失。戰(zhàn)士們看到廖司令帶頭吃霉煎餅,都跟著吃了起來??粗@情景,想想土匪們的禍害,村中的老百姓個個熱淚盈眶,說:天下哪有出錢買下土匪退回來的霉煎餅,給自己部隊作給養(yǎng)的??!這支部隊打鬼子剿土匪,跟咱們窮人心連心,真是救苦救難的‘菩薩軍?!?/span>

從那以后,‘菩薩軍’的稱號就傳誦開來。廖司令也被老百姓稱為‘廖菩薩’、‘菩薩司令?!?/span>
咱們部隊的戰(zhàn)士們都說:跟廖司令打仗,信心足,勁頭大。老百姓也都知道廖司令愛護窮人,都樂意把自己的親人送到‘廖菩薩’身邊去當兵,去打仗……”
也在馬棚,部隊走了,但人們覺得他們還在,他們她離你很遠,也離你很近。
廖容標所治之兵,訓練齊而約束明,令行禁止,秋毫無犯。此為“菩薩司令”又一解也。某日,廖容標率部至淄博東北羅村,欲宿營。其地因屢受土匪騷擾,村民將寨門緊閉。廖容標遂命部隊于河灘上枕石而臥。鄉(xiāng)民見之無不動容,即大開寨門迎進。又某日,廖容標率部夜行百里達南博山村。因天未亮,廖容標下令部隊于村外樹林間荷戈而坐,以待天明方進村。鄉(xiāng)民見之亦動容,“菩薩軍”美譽不脛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