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奇遇
（小小說）
薛廷照
記得 放暑假了，念南開大學(xué)大三的我，回家度暑假。
一天， 午飯后，媽媽搜尋了一大堆臟衣服，說是要去溝里洗。我急忙攔住媽媽說：“媽，還是我去吧！"我把衣服都裝入洗衣機，戴上老爸的破草帽，外邊罩了一身舊衣服，正背上洗衣機要走，大嫂問我："你帶上洗衣機干什么？"我說：“我用洗衣機洗，不是更快嗎？"大嫂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流出來了。她問我："書呆子，溝里有電嗎？”我被大嫂笑得紅了臉，哼哼哈哈了半天。心想，我在大學(xué)里都是用洗衣機洗慣了，沒想到我村大溝里沒有電。我把臟衣服裝入一對柳筐中，拿上洗衣粉，肥皂。媽媽又給筐子里放了一包大黃杏，我挑著衣服上路了。
到了溝里，因為是中午，溝里只有一個戴草帽的女人，穿一身不合體的破舊衣服，因為她低著頭，又戴一個草帽，看不清她面目，像個老婦人，只見她占了一個好位置，石片又大又不曬，她不理我，只是埋頭洗衣服。剛下過一場大雨，溪水兩邊都是積了一層厚泥，我找了半天，也尋不下一個合適的地點，不是曬，就是沒石片石坡。我硬著頭皮，走到這個婦女身邊說：“老人家，你往邊挪一挪，對付一下，讓我在你下邊洗，行嗎！”這個女人扔下草帽，抬起頭，柳眉倒堅，杏眼圓睜，瞪著一雙大眼吼道：“說誰老人家，我七老了，還是八十了，你小子口里積點德，嗯！"我一看，啊呀，是個眉目秀美，如出水芙蓉般的美少女。我窘得臉也紅了，忙賠情道歉?。?對不起，你穿一身叫化子衣服，我看走眼了！"我又細看了她一眼，好面善，好像那里見過，一時又想不起來?？粗荒槻桓吲d，只好挑著衣服，尋了一塊石片，放入水中洗干凈，正準備往水里扔衣服。這時正當正午，太陽太毒了，曬得我已是渾身大汗。無奈何，我又厚著臉皮走到這個姑娘下面，放下?lián)樱盟龓У蔫F鍬把她圍好的水池加大加深，把衣服都扔入水中，開始洗了起來。
洗了一會，見這個女孩熱得受不了了，她不顧我在身邊，脫下舊長褲長襖只穿一條短褲花背心，赤著腳，兩腿都伸入水中，她不停地把內(nèi)褲住下拉，生怕我看她的腿，但是她一雙美腿像瑩玉，又白又長兩條胳膊雪白耀眼，一覽無余地暴露在我面前。我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這姑娘發(fā)現(xiàn)我看她，火了，大聲叫道：“看什么看，你不長胳膊腿嗎？下流！"我知道這個丫頭不好相與，咽了口吐沫，沒有吭聲。
過了一會，我也熱得不行，只好摘下草帽，脫下長褲，外衣，露出了一條藍色短褲和紅背心。
這時我發(fā)現(xiàn)這個丫頭兩眼不住地偷看我，心里非常得意，高聲叫道："看什么看，你自己不長胳膊腿嗎，你為什么看我？不講道理！”我以為她又要發(fā)火，誰知這個女孩銀鈴般的大笑起來！說道：“自己的眼，自己的腿，想看就看，想擺就擺，現(xiàn)在什么時代了，你也管的也太多了，榆木腦袋！想不到你這個鄉(xiāng)巴老，土棒子長得這么白，這么高大啊！肯定是個啃老族，不愛勞動的下作貨！"她兩眼開始不停地打量我。
又洗了一會，我下邊地面窄，實在不好洗，她上面寬，她又不肯挪一下。我就拿了幾件衣服，繞在她上面，正準備洗，誰知這傢伙一點情面也不留，都給我扔下來。嚷道："有個先來后到，你小子想上天呀！你的衣服又臟又臭，洗下的惡水把我的衣服都臟了！”唉，忍了吧，誰叫我來的遲，這時我的衣服被水沖走了，我趕忙追下去撈。這時明顯地聽見這姑娘偷笑聲。
又洗了幾件衣服，我見這個女孩拿出一個水壺來，呱呱呱地喝得好香。我見了水，自己也馬上渴的不好受了，見這個姑娘有點可愛，就想試一下，反正今天讓她挖苦的也夠受了，再多一次也無所畏。就向姑娘開口道："美女，讓我也喝上兩口吧，我渴得實在不好受了。這傢伙瞪大一雙眼看著我，大叫起來："啊呀呀，越來越不成樣子了！滿滿一溝水，還愁撐不死你，我胃口不好，難道你也胃口不好嗎？你來時心垂讓狼吃了，為什么不自己帶水？"我的脾性本來就特別好，在加上在這個天仙般的美少女面前，怎么也發(fā)作不起氣來，到了這一步，我也只好說我是個學(xué)生，有胃病，叫化子開了口也施舍一點，從沒見過你這樣的鐵公雞。這一回這個女子不但沒發(fā)火，倒是起了惻隱之心，把水壺給了我，我一口氣喝了多一半，把水壺給了她。她白了我一眼，沒吭聲。
我突然想起媽媽走時給我裝的杏，派上用場了，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就起身找出大杏，給她身邊放了一大把，她推說胃不好，不敢吃生冷?？墒敲鎸τ贮S又綿的大杏，早就垂涎三尺了。她吃了一口，覺得好吃，就一口氣吃完，又大叫道："小氣鬼，真好吃，再給我?guī)最w吧！"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我。我又給她身邊放了一大把，這回她放下衣服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吃在她口里，甜在我心里，我想，這回你該不會再罵我了吧！
又洗了一會，姑站起來準備到對面去晾衣服，她坐著我不知她有多高，等她站起了，我驚呆了，“啊呀呀！"叫了一聲。這姑娘問我：“叫什么，碰上狼了？"這姑娘身高足有一米七幾，高挑身材，亭亭玉立，美的不可方物，我呆了，我說：”我碰上妖精了！”一句話出口，逗得姑娘笑得花枝亂顫。我驚嘆，這個窮山溝那來的這么個仙女。見她擦干腳準備穿上鞋去晾衣服。我想，求得和解，拉近距離的機會來了，就急忙說：“美女，你的衣服還是讓我來晾吧！"我忍著赤腳踩鵝卵石帶來的疼痛，抱著衣服走向溪水對邊石頭上一件一件細心地擺開。
于是，這個姑娘的防線破冰了，我們成了無所不談的好朋友。告訴中才知道，原來，她的老家就是我的鄰村劉家塔，距我村二里路，她叫劉彤宇，這個名字在學(xué)校里也聽說過，只是我沒有注意罷了。我們都考入南開大學(xué)，我比她早一年，比她大一歲。今年前半年期中考試，她是她們年級榜眼，我是我們年級探花。我們在授獎大會上見過面，我們的畢業(yè)分配地點都在北京。怪不得看著她眼熟呢！以前媽媽多次說過，劉家塔有個在讀的女大學(xué)生，她的美方圓幾十里出了名，媽媽想托人說媒。但我理也沒理。在我們學(xué)校里，追我的美女多的數(shù)不清。今天這個劉彤宇讓我碰上了，老天有眼，錯過了我會后悔終身。
這個女人是個變色龍，一個兇巴巴的女人變成了小鳥依人的賢惠淑女，清純可愛。她洗衣服技術(shù)好，干脆利落，洗完她的后，又把我的也拿過去洗完。
分別時我們握手了，她用力抓住我的手不放，一對大眼放出柔和的光彩，我們互相保存了對方手機號碼，依依不舍地揮手分別了。
暑假起來后，我們一起坐車去了天津。
后來嘛，后來我們么就結(jié)婚了，一起留學(xué)美國，回國后生了孩子，都成了科學(xué)院院士，我們把雙方老人都接到北京一起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