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恢復高考后的1977級東勝學子，畢業(yè)后是懷有強烈的感恩心進入工作崗位的，心心念念報效國家，忠于教育事業(yè)，急于想干出一番成績?，F(xiàn)回憶80年代分配工作后的二三事，以證當年的拳拳之情：
我用''非常法''扼住了學生輟學趨勢
1980年8月到學校報到，我擔任新招的初一班主任兼語文教師。
80年代初雖然恢復了中考高考制度，但在廣大農(nóng)村，學生卻越發(fā)嚴重地兩極分化，極少數(shù)有希望升學的學習優(yōu)秀學生開始拚命讀書，大多數(shù)學生知道自已''不是讀書的料''，無信心參與千軍萬馬沖獨木橋，因此農(nóng)村中學流生嚴重得使人咋舌。我所在的中學，新入學初一學生，初二只剩三分之二，到初三只剩三分之一。當時《義務教育法》尚未出臺，農(nóng)民的普遍想法是，與其升學無望，倒不如回家早點種田——因為那時農(nóng)村已實施家庭聯(lián)產(chǎn)承包責任制，農(nóng)民的意識，創(chuàng)收遠比子女空耗幾年混張文憑實惠。
當年農(nóng)村中學由于師資嚴重不均衡，為了拚升學率，不得不集中優(yōu)質(zhì)師資強化優(yōu)等生教學，以爭取中考或高考升學率（當年由于城鄉(xiāng)戶口差別，農(nóng)村升學以遷出戶口為第一目標，所以中專遠比高中吃香），至于流生，學校領(lǐng)導和教師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顧不過來了，因為普通學生即使不流生，也會被編入''慢班''，師資拉垮，學生破罐子破摔，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混日子，只等一張毫無意義的畢業(yè)證書而已，所以，流生，只在多數(shù)家庭或?qū)W生本人一念之間，教師大多看之任之。
這就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多數(shù)農(nóng)村中學的現(xiàn)狀。
作為恢復高考后師范類專業(yè)畢業(yè)的我，知道提高農(nóng)村人口素質(zhì)遠比千軍萬馬中能沖幾個人到彼岸重要得多，這大概是師范專業(yè)特有的職業(yè)敏感和責任心。于是，路在腳下，必須在抓教學質(zhì)量的同時，先扼制住流生——我決心我班里的學生一個也不能少！
教室里開始出現(xiàn)兩個空位，這是我班第一批流生，因為我自己在初中也被迫輟學過，體驗過輟學的痛苦——農(nóng)村中學的學生，一般都住在離校三五里的村里，開學一周，我早已完成普訪，對每一學生家庭住址了然于心，對最可能輟學的學生，連他們家庭承包的責任田在哪也清清楚楚。
星期天，這位流生跟著父母在田頭插秧，冷不丁，一身農(nóng)民裝束的我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全家驚愕得不知所措……
我笑呵呵?起褲腳，邁下水田，和氣地打過招呼，熟練地撿起一束秧把，解開，插起秧來——他們哪里知道，三年之前，我也是農(nóng)民，樣樣農(nóng)活是把好手——學生的父母忙不迭地叫：''羅老師……羅老師……這怎么好意思！這……''
周邊田里好奇的農(nóng)民圍了過來，有人為我熟練的插秧技能叫起好來——那個逃學的學生自知我是為什么而來的，站在一旁難為情得快哭了。
我笑著安慰他們：今天星期天，我也是農(nóng)民出身，空著也是空著，解解手癢，解解手癢……''
全場緩了頰。學生父母知道我的出現(xiàn)意味著什么，感動得語無倫次：''羅老師，我們一定叫小孩明天去上學！去、去上學！''
事情就這樣解決了。接下去，我與學生一家其樂融融，勞動了半天。這半天，也許決定了這個學生一生的命運，他被我重新拉回了學校，一直讀到高中畢業(yè)，適逢民營企業(yè)發(fā)展的春天，他憑著高中的知識底子，在企業(yè)界如魚得水。他說，要不是我當初不拉他一把，初一就輟學了，后來是不敢闖企業(yè)的，因為他干的是開模子企業(yè)，如果連圖紙都看不懂，不了解幾何圖形，不會計算，哪敢做這一行業(yè)——這是后話。
上午告別了這家插秧的，下午又去了另一個村，因為那里也有一個流生，他們一家正在挑磚，準備建房。從河埠頭到屋地基，約兩百步，我的出現(xiàn)，家長只簡單打了招呼，沒有停下來與我聊聊的意思。我趁機拿起扁擔繩索，加入了搬磚行列。南方的磚，俗稱''廿五十''（即長20厘米厚5厘米寬10厘米），重約5-6斤。我務農(nóng)時曾挑過300斤柴擔下山，被老農(nóng)譽過''文武雙全''，平時挑兩百來斤谷擔一里地可以不歇擔。起初家長沒有在意，可能在他心目中，中學老師都手無縛雞之力，根本料不到我也會挑磚。我趁他們不注意，每頭疊了30塊，共60塊約300斤，用洪荒之力挑起就走，引來一路喝彩聲。家長回過頭來，發(fā)現(xiàn)是我，既驚奇又感動……勞動是勞動者最容易溝通的語言，于是彼此心有靈犀，我又拉回了一個學生復學——這位學生后來考入汽車駕校，畢業(yè)后自己開汽車租賃公司，做起了老板。他說：''我的人生，是羅老師一擔重磚挑來的！''
自拉回了這倆學生，他們成了班內(nèi)活廣告：在羅老師班，您休想流生，否則……于是，學生就編了俏皮的順口溜：''天不怕，地不怕，只怕羅老師到家插秧挑磚聊家常……''
當然，我插秧挑磚聊家常制止流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同仁們可別學我笨辦法。值得慶幸的是1986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義務教育法》頒布，那才是義務教育春天的到來。
當年為了穩(wěn)住學生的心，我還常組織現(xiàn)在看來''非常出格''的班級活動。有一次，整個班級以''班、排''的部隊編制，打好背包，到野山叢林去篝火露營。夜深了，山風陣陣如怪吼，四周黑森森的，白天竣峭的山峰，此時看上去像張牙舞爪的巨獸。同學們置身如此環(huán)境，在崗哨的護衛(wèi)下緊張地唱著《游擊隊之歌》，體驗著深山老林宿營的滋味。他們這時才感到集體是多么的重要，守紀、勇敢、熱愛班級和互相幫助的真正作用在哪里——這就是我對教育理論中提到的創(chuàng)設(shè)情景，讓受教育者互助平行教育方式的探索。
四十年后，我問學生，中學時期班級記憶中，那件事情最難忘，幾乎他們第一時間都會異口同聲：那一年山上的篝火露營！有一個甚至說，我之所以堅持讀書，是因為您常組織這樣有趣的活動。
遵循教育規(guī)律鼓勵學生成長
穩(wěn)定住學生流生后，接下去主要精力是抓學生學習。
初一語文有許多課文按課綱要求學生必背。全班幾個最懶散的學生沒有過關(guān)，放學后被我留在教室里——在他們的心目中，背課文是不可思議的事，也許在小學階段，老師從來沒有找過他們''麻煩''，居然到了初中，被關(guān)晚學背書，心里極端抵觸，其中一個膽大的還翻墻逃跑了。
他逃，我就騎著自行車追，機耕路上演了一場老師騎著自行車追逃學學生的風景線。第一次在路上被追回，第二次他有經(jīng)驗了，不跑大路，沿田間泥埂路逃。泥埂路窄而滑，騎不了自行車，我只好眼巴巴看著他跑遠，但他想不到，一到家，我就已經(jīng)堵在他家門口了，并在他到家前，我已與他父母溝通好，大家配合起來教育孩子好好讀書。學生沒辦法，只能垂頭喪氣坐在我自行車后架被重新帶回學校。
有的學生逃跑前，會有計劃事先偷偷放掉我自行車胎的氣，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就事先買來打氣筒備著，于是，有人干脆抜掉我自行車的氣門芯，但我已估計到，也早在口袋里備著氣門芯，第一時間''粉碎''了他們的''圖謀''……
這樣反復較量了多次，學生終于服了，其他學生看有眼里，誰也不敢逃''留晚學''了。俏皮學生又編出一段順口溜：''天不怕，地不怕，只怕羅老師的自行車……''
但，我對學生的''惡作劇''，從來不恨，反倒暗中忍俊不禁，認為這是他們可愛而單純的天性所致。這種''惡作劇''中蘊藏著他們原始的創(chuàng)造力和童智，只要開發(fā)引導得好，這種學生的發(fā)展?jié)摿κ求@人的。
學生逃晚學的念頭被徹底扼住后，有一天，幾個人''老老實實''坐在教室里，心不在焉地背蒲松齡的《狼》：
''一屠晚歸，擔中肉盡，止有剩骨。途中兩狼，綴行甚遠。屠懼，投以骨，一狼得骨止，一狼仍從，復投之，前狼得骨止而后狼又至……''
突然，某位在似背非背中，口中念念有詞：''羅維開羅維開羅維開……''
原來他心里恨死了我，嘴在背書，心在咒我，無意中兩者重合錯了位，背書變成了罵老師——當他意識到在''背''些什么時，臉瞬間嚇得煞白，望著我不知所措。
我意識到這是學生對我抗拒心理導致的失態(tài)，雖尷尬，但裝著沒聽清，反而表揚說：''你的前半課不是背得很好嘛，值得表揚！''
學生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問：''真的？''
''真的，其實，只要你用心了，是塊背書的好料！''
學生的臉白里轉(zhuǎn)紅，居然從老師口中得到自己是''能背書的好料''，來了信心，說：''羅老師，我背！我背！''
說也奇怪，沒多少時間，該學生背書出現(xiàn)了奇跡，整篇課文侃侃地背出了。另兩個也受到感染，心無旁騖地背起來，也很快過了關(guān)——這是他們內(nèi)在的心理機制處于不一樣狀態(tài)后的結(jié)果：如果內(nèi)心不情愿，強制其背書，處于''要我學''心態(tài)，其學習處于被動，效果就差，如果內(nèi)心情愿了，處于''我要學''心態(tài)，內(nèi)心就會高度亢奮，學習積極性瞬間高漲，潛能就能發(fā)揮到最佳狀態(tài)——教師的教育秘訣之一，就是激發(fā)學生內(nèi)在心理機制由''要我學''轉(zhuǎn)為''我要學''，使他們成為學習的主人。
三個學生得到了我表揚，眼睛放射出自信的光，他們離校時，給了我深深一鞠躬——當然，最遠的一個，我是用自行車馱著送回家的，家長等在門口，千恩萬謝。那個時候的學生家長也真純樸，一股勁地托付老師：''羅老師，小頑（寧波人對自己犬子的稱呼）如不聽話，你只管打！只管打！''
我相信，他們這話出自內(nèi)心，如果教師動怒，真對學生打幾下，家長會毫不猶豫站在老師一邊，不會護犢——不過，當年我沒有打過學生。
這三個學生，自非智力因素的積極性被我啟蒙后，智力真正上了軌道，三年初中似黑馬沖道，成績直線上升。三年后，一個考入衛(wèi)校，又經(jīng)過在崗進修，于2005擔任了區(qū)衛(wèi)生部門領(lǐng)導。另兩個升入高中，后又考入大學，畢業(yè)后，其中一人還擔任了區(qū)勞動局長——不過，這也都是后話。
對這三個學生，我采用的是讓他們''親其師，信其道''。當學生既不自信自己的學習能力，又對老師抱有抵觸情緒時，學習效果最差，只有打掉這些心理阻礙，對老師既欽佩又信服時，才能對老師所教內(nèi)容肅然起敬，努力去領(lǐng)會，學習效果就會倍增——''親其師，信其道''教育原則，對青少年尤其適用。
當然，針對不同學習基礎(chǔ)的學生，分段要求，量力而行，也是教師的教學能否得到最佳效果的方法。我對班內(nèi)學生大致分為好中差三個段位，對一篇課文，有的要求一次性背出，有的允許分段背，讓他們各自都得到成功的情緒體驗。對好學生，整篇作文可以作范文在課堂上展示，對一般甚至差的學生，可選用寫得好的段落在課堂上展示。那些寫作一般的學生，得到表揚后閱讀寫作的興趣會得到驟然提升，進步往往超過預期——這是我屢試不爽的方法。讓學生''跳一跳一定能摘得到''，即經(jīng)過努力，讓其一定能獲得知識，產(chǎn)生成功的快樂，然后再給學生設(shè)置更高一點的目標，再''跳一跳，摘得到''，在激勵中如此循序漸進螺旋式上升——這就是教育藝術(shù)奧秘所在。前蘇聯(lián)教育家贊可夫關(guān)于教學的重心必須落在受教學者''最近發(fā)展區(qū)''的理論，講的就是這個道理。學生在獲得成功的情緒體驗同時，其人格尊嚴也能同步得到滿足，使其智能和人格同步發(fā)展。
又有前蘇聯(lián)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說：''同情心，對受教育者由衷的關(guān)懷，是全部教育才能的血和肉。'' 要使學生''親其師，信其道''，同情和關(guān)愛學生也是一把必不可少的鑰匙。
我班物理老師給某個寒冬臘月冷得發(fā)抖的學生悄悄送過褲，于是該學生心里默默發(fā)誓，以努力學習來報答——初中生是很天真的，有時會以為學習是為了老師——想不到半年后他參加省物理競賽獲了獎，他說這獎是用來謝老師的……
有一個學生家遭受了火災，我自己帶頭捐助，并發(fā)動班級同學互助，想不到這位學生在半年后的中考得了全縣第一。她說，她的成績是用來謝老師和同學的……
作為班主任，我自己在學生面前嚴以律己，要求學生做到的自己先做到——我們中學在海抜400米的太白山上有塊學農(nóng)茶園，學生定期上山勞動。有段時間我身體有恙，連續(xù)打了一段時間青霉素乳劑，不想藥劑在臀部肌肉深處化不開，注射進去的都聚積在皮層深處，終于腫脹得像小饅頭，疼痛難受，走路一跛一跛，但我照樣堅持上山，用鋤頭把當拐杖，咬牙上山，咬牙下山，與學生同勞動，一直堅持到暑假才入院動手術(shù)清洗那些沒有化開的乳白色藥劑——因為班主任的責任，我不忍心因住院而十天半月地離開班級。
為了抓學生的功課全面均衡發(fā)展，多少個嚴寒酷暑的夜里，我不是在辦公室批改學生作業(yè)，就是在訪問學生家庭的路上，督促學生自覺學習。上世紀80年代，農(nóng)家白天沒有時間，只有夜里，家長才會有與老師推心置腹的時間，久而久之，學生和家長，都期待夜里響起我的敲門聲。80年代初農(nóng)村沒有路燈，有一次冬夜，訪問歸來，我連人帶自行車跌進污水溝，一身濕漉漉的爛泥，臭氣熏天。我騎車返校已夜深人靜，燒水洗澡，雖無人看到我的辛苦，但我心里卻是快樂的，因為這天夜里聽所訪者的家長說，孩子在家里學習自覺多了，常夸老師如何如何好，他將用自覺學習來回報，云云——后來，這個學生考上了大學物理系。
我想，一個有事業(yè)心的老師，得到學生及其家長的認可和配合，就苦有所值——教育家葉圣陶老先生說過：''家長把孩子交給老師，老師就決定著這戶人家的家運！''
我甚至當過學生家庭糾紛的金牌調(diào)解人
由于長期受學生家長夸贊，我也曾成了學生家庭糾紛金牌調(diào)解人，想起來真有點匪夷所思，諸位聽了別噴飯！
那是個冬天的深夜，我在辦公室改完學生作業(yè)，快12點了，剛回宿舍睡下，''篤篤''，有人輕輕敲了幾下門，然后是長時間的靜寂，然后又''篤篤''了幾下——敲門聲很輕，敲門人似在猶豫不決。
''誰?。?'我在被窩中坐起。但門外沒有反應，我又躺下，''篤篤''聲又起。
''誰啊——''我加大了聲音。
門外響起怯生生陌生男人的聲音：''羅老師，我是……某某某的爸爸。我……我……有事求您幫忙！''
我趕緊穿衣開門，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樣子有點落魄和狼狽，可憐巴巴。
''你是？''
我是某某某的爸爸。羅老師，求求您，幫我去……說說情，某某（自己女兒）娘……不要我了，要……把我趕出了，要與我離……婚了！我想，只有您幫我……去說說情，才……''來人急急巴巴。
外面很冷，這人瑟瑟發(fā)著抖。我趕緊讓他進來，叫他別緊張，慢慢講。
聽了很長時間，我終于明白，原來他真是我班學生的父親，且這個學生特別優(yōu)秀，因為我對她抱有很高的期望，與學生家長常有密切溝通。但每次去，只碰見該學生的母親，從未與其父親謀面?，F(xiàn)在才知道，眼前這位學生父親，待人木訥無能，由于妻子很能干，于是他在家里干脆做安樂王，一切事都由妻子操心，那么每次接待女兒的老師自然與他不相干了。
雖然他在家是安樂王，但在那個困難時期，為家里做些必要的事以養(yǎng)家糊口是必須的，于是學生母親每天做些豆腐，讓他挑著去賣。每次賣完豆腐回家，地方上不良之徒看準他口袋里的豆腐錢，會花言巧語攛掇他參加賭博，三下兩下，錢就裝到別人口袋里去了。
為了這事，學生的母親對他恨鐵不成鋼，吵也吵過鬧也鬧過，親朋也多次勸過，可惜眼前這個男人就是不長記性。學生母親忍無可忍，就叫他立下文書，如果再犯這錯，就離婚。
可偏偏他今天賣完豆腐回來的路上，又被那些賭徒們攔住，經(jīng)不住軟纏硬磨，又上了賭臺，稀里糊涂中，豆腐錢又進了別人的口袋——他這才意識到，出來好好的，現(xiàn)在回不去了。
他在外面轉(zhuǎn)悠了半天，忽然想起了向我來求助——他已經(jīng)在我宿舍附近徘徊好幾個小時了。
事情使人哭笑不得，我問他：''你憑什么認為我為你去求情，你妻子會放你一馬？''
他說：''你平時對我們的女兒……這么負責，我老婆……每次講起你，感謝得……你在她心里是活菩薩。我想，你……去幫我……說說，她一定……一定不會不給面子的！''
聽到這里，我望著這個男人，既同情又怒其不爭，心里真不是滋味，同時也真的想不到，我盡我教師良心和本職，卻在學生家長的心里，有如此高的評價，真使我感動。
事到這一步，我只得用自行車馭著這個窩囊的男人，半夜送他回家。也真被他算準了，他的妻子這個面子不好不給我——問題是我欠了學生家長一個人情債——值得欣慰的是他們女兒很爭氣，后來獲省級三好生稱號，幾家中專學校搶著錄取，最終被寧波師范錄取后成為學生會主席，畢業(yè)后進入婦聯(lián)，一直為婦女事業(yè)競競業(yè)業(yè)工作著。
以上二三事，與當年其他更有作為的老師比，我誠惶誠恐。
1983年，全國評選''五講四美為人師表優(yōu)秀教師''，評選方式是各校發(fā)動學生家長投票，陰差陽錯，我學校家長票幾乎全集中在我的名下（也與部分教師動員學生向我投票有關(guān)）——我成了''浙江省五講四美為人師表優(yōu)秀教師''，并出席省表彰大會，真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人怕出名，后來我入了黨，擔任了學校教導主任——被上級惦記并不是好事，不久后，我被調(diào)離了這所中學，到世界船王包玉剛捐資興辦的中興中學擔任了業(yè)務副校長。幾年后，考慮到教育要振興，師資是關(guān)鍵，于是又調(diào)我去教師進修學校擔任教務主任——不過，不管職務和地位怎樣變動，我最熱愛的，還是基層直面學生的教育工作。
《東勝記憶》文集征稿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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