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 寧 那 座 城
玉樹瓊林
小時候,對縣城的印象幾乎是一片空白。上了中學(xué)也只是知道自己所在鄉(xiāng)的大致情況。對縣城的了解只是從別人的聊天中得到的片言只語。在那個沒有網(wǎng)絡(luò)和電視的年代里。了解深山之外的世界,就靠著老屋后墻上的紙廣播了。每天中午飯前,歌唱祖國過后就是本地新聞。聽著播音員字正腔圓,娓娓動聽的聲音,我的心也飛出了大山之外。
天天聽著新聞,某某鄉(xiāng)鎮(zhèn)又獲大豐收,某某街道拓寬成功……我很期待走出去,看看大山以外的世界??纯雌诖丫玫某T谙胂笾械目h城。而我的生活卻沒有一點改變,和許多孩子一樣過這寂寞又平靜的生活。
那時候剛剛解決了溫飽。莊稼依然是靠天吃飯。老天爺一不高興,我們就得餓肚子。
放了學(xué),就和伙伴們上山放牛,到田里幫助父親和哥哥干活。
記得第一次到縣城的那天,下著濛濛細(xì)雨。我的心情卻充滿陽光。啊!縣城我要來啦!傳說中的縣城將要揭開神秘的面紗了。我的心和車子一樣,快要飛起來啦。路邊的崇山峻峻連綿不斷,在窗外飛快的倒退著。蒼松翠栢象一個個威武的士兵一樣,守護著大地!年久失修的公路蜿蜒蛇行,滿是大坑小坑。小巴車象一頭累牛一樣,喘著粗氣,一路狂奔。座在后排的我,象一個篩子上的皮球一樣,被撂起來又落下。落下來又被撂的老高。不停的顛簸。頭暈眼花直想嘔吐。見過世面的哥哥,不停的罵著。罵著路,罵著車。他說,縣城的路就好多了,車?yán)镞€有空調(diào)呢。唉,現(xiàn)在坐的這客車?yán)铮蓻]那玩意兒。熱的象蒸籠一樣。時候不大,衣服都象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每一個村口都是一個站點,車一到,焦急等待著的人們就一擁而上。而下車的人卻下不來。頓時車前就擠成了一鍋粥。哥哥悄悄對我說,上下車的時候,要小心。小偷會瞅這個時機下手。說的我敢緊摸摸口袋。還好,那幾張大團結(jié)還在。要知道那可是買了一家人半年的口糧換來的。哥哥說我是小孩子,沒人注意,帶著比較安全一點。
路邊滿眼的翠綠。各種樹木枝繁葉茂。大小的鳥兒或三五成群,或遮天蔽日。也是快樂的唱著歌。幾乎每一道溝峪里都有潺潺的溪水流出。車子就像一個醉漢一樣,東搖西擺。穿行在崇山峻嶺之間。一會兒上了云霧繚繞的山頂。一會兒又穿行在長長的澗底??粗呈伋傻墓泛鋈蛔兂闪税酌C5乃?。我驚的閉上了眼,可是哥哥卻好淡定的樣子。只見車子絲毫沒有減速,呼嘯著,挾著一朵朵水花飛快的前行!哎呀,我的頭皮一陣發(fā)麻。差點叫出聲來??纯粗車娜锁f雀無聲,也就平靜下來啦。
出了山,雖然公路的兩邊遠遠的還有山??墒?,公路確是好的不得了。雙行道就是不一樣啊,錯車的時候也不用減速了。再看那位膽大的司機叔叔,把車子開的嗷嗷的!象飛的一樣。還一邊開一邊和旅客們談笑風(fēng)生。還說這是洛寧縣最好的路了。山路開過了,在這路上開車就是和玩的差不多??粗鴥膳糟@天高的沙蘭楊在車窗外飛速倒退著。我的心里充滿了期待。
不一會兒,縣城就在眼前了。 車子停下來。司機大聲喊縣城到了,全都下車的時候。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哥哥拉著我快步走出車站。一群三輪車夫,圍上來。死活要送我們?nèi)W(xué)校。我不敢吭聲,哥哥不理他們,帶著我擠出了重圍。路過洛濟渠邊,黃土地在雨天更加泥濘了。偶爾有車經(jīng)過,我們敢緊躲開,免的濺上一身泥水。走過一處比較大的公交站臺,烏泱烏泱好大一群人,帶著各種各樣的工具。三五成群的在一塊聊天,等著有人來“叫活”。叫活就是有人用工的時候,就隨時過來找這些打零工的。濛濛細(xì)雨中看來也沒有多少人能等到老板來叫。哥哥說中午飯前,等不到活的,今天就沒事做了。我嘟囔著,還不如我們鄉(xiāng)下人呢。地里天天有活兒干。
安頓好我的住處,哥哥就帶我到街上走走。鳳翼路上的車好多啊,大車小車緩緩而行。架子車見縫插針,精明的小販不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在馬路中間也敢叫買,也敢和人討價還價。興寧路可能是最繁華的街道了。感覺好長好長。店鋪林立,各種新奇的東西應(yīng)有盡有。
從西一直走到東。哥哥輕輕松松,我卻緊張的記著每一個路口,生怕迷路了。漸漸的民房多了,遠遠的也看到了麥田。老鄉(xiāng)們的生活和我們山里人也差不多呢。沒啥看的了,就原路往回走。
兩塊錢一碗的燴面真好吃啊。吃完飯,送哥哥回家,我真正的獨立生活就開始了!縣城也是我走出家門的第一步。以后到過很多的大城市,每次回家都能感受的到它的巨大變化。
前些天回老家辦事,車子在高速上飛馳。崇山峻嶺,千溝萬壑都在一條筆直的大道下退卻。以前老公路偶爾從身邊一閃而過,訴說著往日的繁忙。多少舊事?lián)砩闲念^。以前父輩們的步行,我們的解放牌。帶著干糧,披星戴月往返縣城的經(jīng)歷。都已成了塵封的歷史。那些舊日歷難以言說的窮山惡水,如今都成了秀麗的風(fēng)景。主題公園,旅游農(nóng)莊,寫生風(fēng)景區(qū),農(nóng)家樂莊園……山水之鄉(xiāng)的魅力掩藏不住,更加散發(fā)出勃勃的生機!
約上三五友人,登上鳳翼山,腑瞰縣城,一幢幢高層建筑,有序排列。交通網(wǎng)四通八達。洛濟渠象一條安靜的玉龍,在鳳翼山下緩緩而過。極目遠眺,滔滔的洛河水樣一縷銀線,若隱若無。我知道河南岸再也不是落后的鄉(xiāng)村。人們往洛河北縣城里辦事,再也不用望河興嘆了。
兩岸幾十萬人的生產(chǎn)生活的流通功能,就憑借著那兩座破舊的,窄窄的拱橋,無異是杯水車薪。擁堵自不必說,還多走著多少冤枉路。嚴(yán)重的制約了兩岸的快速發(fā)展?,F(xiàn)在正在建設(shè)的兩座跨河大橋,是風(fēng)景更是鈕帶,河南岸的建設(shè)更是如火如凃。昔日的荒蕪灘涂,如今也變成了投資置業(yè)的熱土。各種功能齊備的產(chǎn)業(yè)聚集區(qū)正在開創(chuàng)縣域經(jīng)濟的新格局 ……
沿著洛河之濱逆流而上。我被眼前的美景驚呆了。那天天公不作美,陰雨綿綿,還有嗖嗖的小風(fēng)拂面!不過還好,久居都市的那種困倦也一掃而光了。遠處水波漣漪。碧綠清黑的洛河,從遠方款款而來。薄薄的煙幕就像她靈動的面紗?;秀遍g想象起傳說中的洛水之神來。而近處,玉蘭花開的正艷,露水在花瓣上隨風(fēng)滾動,卻不忍心落下。沿著堤岸的走向。自然而成的小土丘,起伏有趣。種滿了熏衣草或者紫羅蘭。雖然還聞不到花香。還不看到那花的海洋,可是濃綠的顏色足讓人陶醉。腳踏著大理石的地板,發(fā)出沙沙的聲音。石板上青黑色紋理和花草相映成趣,干凈的讓人心醉。如果不是有水,我真的想找一塊僻靜的地方躺下來。讓后背和這清幽的,祥和的地氣做一次親密的接觸??墒呛芸?,我的目光又被那些精致的古香古色的亭臺樓榭所吸引!切不說那色彩,那構(gòu)造。單就那些楹聯(lián)和題字來說。也不能簡單地用詞工句麗來形容了。一字一畫,無不深透出燦爛的河洛文化的底蘊。一石一木,無不凝聚著洛寧人的智慧和勤勞!
長廊真的長。我走走歇歇,來到了永寧湖。這個昔日里長滿荒草,夏天里蚊子成群結(jié)對的水泊。今天儼然成為了洛寧一張靚麗的名片。湖面如鏡,泛著微微的波瀾。垂柳翩翩,讓人心旌蕩漾。湖心人工的小島上,有一座精美絕倫的八角樓。勾心斗角,畫龍附鳳。置身于古風(fēng)古韻連廊上。扶著鏤刻精美的欄桿,不禁想起“垂手明如玉”的美人來。
湖畔有許多游樂設(shè)施。孩子們在清涼的風(fēng)里留戀忘返。幾個年輕的媽媽帶著孩子們放風(fēng)箏??粗切┢恋娘L(fēng)箏在云里霧里忽隱忽現(xiàn)。我的心也快樂的飛向了遠方。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啊,多么的幸福!生活在這詩畫一般的土地上,是多么的甜蜜!過去的許多苦澀,或許就在提醒我們,對新生活更加的珍惜!忠勤厚正的洛寧人,一步步的在改變著自己命運,一步步的書寫著前無古人的新篇章!
祝福你,我的城,我的父老之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