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頭條總編審 王 在 軍 (中國)
海外頭條副編審 Wendy溫迪(英國)
圖片由作者提供
【編者按】藍娜十二歲時面對奶奶的突然去世,有些不解,奶奶停在太平間,臉被燒傷了,整個身上裹著的白床單,都讓藍娜感到恐懼和后怕,留在記憶深處,那種生死離別的心痛。死亡是生命不可避免的終點,未來的日子藍娜對死亡有了新的認知?!揪庉嫛炕瘌P凰(海外)
小說:《藍娜第一次觸目死亡》
(三)
死亡
人的一生總要經(jīng)歷一些死亡場面的,死亡是個沉重的話題。藍娜親眼目睹的第一場死亡,這個主角是誰?
故事發(fā)生在1985年的一個冬天,一個寒風瑟瑟的冬天的午后。以下作者用第一人稱書寫,我就是“藍娜”。

我十二歲那年,被媽媽從初中學校急切地叫走,“閨女,奶奶不行了,我?guī)闳メt(yī)院里見見她。”那天的我,記憶里大姐,二姐,還有任何人都是模糊的,一閃而過的。我的世界里只有我媽,還有一點父親的影子。我們怎么到的醫(yī)院我已經(jīng)記不得了,到了醫(yī)院以后那急匆匆的步伐我清晰記得。第一次從醫(yī)院的后方,隱蔽處,走進太平間,奶奶躺在我的正對面,停尸房怪怪地氣氛,四十出頭的他,二十四時就突然失去父親(我的爺被電報告知心臟病引發(fā)猝死,爺爺咽氣與之后也沒見上一面,只有一雙象牙筷子和一副圓邊眼鏡作為遺物。)我清晰記得。對我來說是恐懼和后怕。我記得自己穿著一件紅色晴綸馬甲,媽媽喜歡紅顏色,自然我就有了一些紅色的衣服和飾品。我的紅馬甲和奶奶身上的白床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白床單太白了,好像這種白色就是屬于“死去的人”。我沒有發(fā)抖,只是很害怕。記得我媽媽說:“我給媽媽剪個指甲吧?!蹦棠叹鸵粋€兒子和一個女兒。媽媽在給奶奶剪指甲。好像有聲音說別讓孩子看了,臉被燒壞了。我是一種什么心理,我怎么就失去奶奶了,難道和我寫的一篇作文有關(guān)。記得在奶奶離世的前幾天,我確實寫了一篇作文,作文里有個主人公的名字叫“小美”。還有一個細節(jié),就在幾天前,我有一陣就是害怕,還莫名落了淚。別人都不理解是怎么回事,我也說不清是怎么回事。我就是害怕,就是想哭,止不住眼淚,還心悸一般,發(fā)抖了好一會兒。
奶奶被殯儀館的車子拉走了,我們一家人,大姑,二姑,小姑及其家人一起從北京積水潭醫(yī)院出發(fā)來到八寶山火化場。
這是一個大房間,奶奶停在那兒,約十幾分鐘。這段時間我注意到了我爸,四十出頭的他,二十四就沒有了父親,和奶奶也已經(jīng)幾年沒在一起生活了。我的父親和我的奶奶,他們的情感是怎樣的程度我雖然不怎么知道,但我知道那是一種離別,再也見不到的生離死別。爸爸對著奶奶的遺體在大聲的叫著:“媽,媽,啊,啊”這些聲音都是單個發(fā)出來的,聲音特別大,從未有過的。孤單的死亡,孤寂的送行。只有我的哭聲在回蕩,這哭聲里有什么?其實我也不知道。
奶奶在變成一團火,我沒有見到奶奶的骨灰,我知道骨灰的真實樣子還是2016年父親去世時,我才清楚的,白白的骨頭,在我的面前,被殯儀館的工作人員用專用工具敲碎,一整個父親,被裝在一個黃色的小兜里,只有頭蓋骨是完整的。寓意一個人的一生走完了,來到一個小盒子里。
回說,奶奶的離世給我個人的震撼,每年祭掃對于別人是什么樣的內(nèi)在經(jīng)歷我并不知道。但對于我是越來越沉重的打擊。我很恐懼去參加祭掃,我恐懼那個擺放著很多骨灰盒的公共場所,不習慣和很多陌生人在一起參加祭掃活動,尤其還是肅穆莊嚴的祭祀場所。一連三年都是一家人一起去八寶山火葬場參加集體祭掃。之后奶奶才有了墓地。一處,再一處。最后的這一處坐落在北京的昌平區(qū)九里山,依山傍水,是個比較好的地方。
回憶
在大姑家奶奶生活了幾年,算是挺享福的老年人生活,奶奶身體胖,裹過小腳,是半大小腳,約35碼。奶奶的腳骨頭是變形的,蜷在一起的四個腳骨,只有大腳趾是直的。奶奶很少走路,她的飲食是兩頓水餃,一餐點心。我陪奶奶吃兩頓飯,姑姑下班回家后,晚飯我和姑姑姑父,還有表哥們一起吃。我的奶奶每天都吃富強粉面的肉餡水餃,奶奶只吃這一口,熟豬肉餡加一角兒南瓜。一天一只荷包蛋,還有點心吃。規(guī)律聽評書,有旱煙入口。這就是奶奶的生活。我的到來,為奶奶的生活也添了一些樂子,我和她一起包餃子,學著給奶奶卷旱煙。值得一提的一件事,我給奶奶采了一盆花,一種叫“死不了”的小草花,這盆五顏六色的小花真的活了半年,奶奶也是活了半年。我還獨自給行動不便的奶奶洗了個澡,我給她很認真的搓背,搓皺褶。我很開心給奶奶洗澡,奶奶記得,大姑記得,我也記得,這件事被大姑提起很多次??吹贸龃蠊梅浅_z憾,終究自己的媽媽是因為在自己家里發(fā)生意外突然離世的。
大姑說:多虧這孩子了,陪了奶奶一個假期,臨回家前還給奶奶洗了個澡。真是個仁義的好孩子。愛微笑不愛說話的奶奶,慈祥漂亮,端莊大方的我的奶奶走了。這一切成為了過去式,一個親人在我的視線里消亡。她和我的故事真的斷開了,因為只有影子沒有言語。這是遺憾的,真的很遺憾,這可能是日后我總想透析人生,找到知己的一個重要原因。孤單的我,就這樣接近了奶奶的死亡。
之后,陸續(xù)多年,我還間接和直接接觸了很多有關(guān)死亡的經(jīng)歷。各種祭祀形式,一些祭祀物品,活著的人為陰間人設(shè)想之后,覺察可以使用的各種物品,這是迷信嗎?我想很多就是迷信。我的體會,為去世的親人立下牌位是非常有必要的沒有絲毫愚昧的,就像家譜的形式一樣。這是文明,是健康的祭奠。遺物怎么處置?個人認為是需要存留一些的。
奶奶抽煙,她的離世是一場意外造成的。她引燃了自己的免襠褲,她不應(yīng)該站起來。如果不站起來,她不會成為活活被燒成只剩半條命,于災(zāi)難發(fā)生四十小時后悲慘離世,奶奶永遠離開了我們,這個真實的意識世界。
寫在后面:奶奶出生在1909年,去世于1985年,享年77歲。原名:田彬容 ,曾用名:韓田飾。愛人:韓景橋(享年58歲)。兒子:韓信英(享年71歲),女兒:韓俊英(享年90歲)。
韓蘭娜,北京籍,1973年出生在北京通州區(qū)永樂店鎮(zhèn),十歲隨父母到豐臺區(qū)定居。2018年至今已寫了一百余萬字的散文詩歌(發(fā)表在銀河悅讀中文網(wǎng),網(wǎng)名,白鴿子)。喜歡心理學與哲學,近五年參加了危機干預系統(tǒng)學習,傾聽師取證和家庭教育指導師取證。2024年3月加入中國第一個后現(xiàn)代主義詩歌流派“北京詩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