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蘑菇，遇見天山神木園
文/伍宏賢
在那遙遠(yuǎn)的新疆天山腳下，有一片被晨露輕吻、夕陽擁抱的神秘之地——天山神木園。這里，是大自然最純粹的詩篇，每一棵樹都承載著歲月的低語，每一片葉子都閃爍著生命的光輝。而我，有幸在阿克蘇與目前響譽國內(nèi)外的菌菇大佬韓省華、董彩虹、胡建偉教授，及女博士衛(wèi)彩紅一起野外科考，在這次采蘑菇的旅途中，與這片神奇的土地不期而遇。 
這是一個初秋的清晨，天空如洗過的藍(lán)綢，幾朵白云悠然自得地游蕩著。我們懷揣夢想，背著竹籃，踏著露水浸潤的小徑，心中滿是對山林間鮮美蘑菇的期待。陽光透過稀疏的林梢，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為這趟尋寶之旅增添了幾分探險的樂趣。
車子像一條小船，在茫茫戈壁大海之上蕩漾。經(jīng)過一段爬坡，眼前不遠(yuǎn)處迎來一片綠洲，“啊，綠色的海洋！”，我在心中驚呼。“那就是神木園。”衛(wèi)博士說。在景區(qū)門口，被查看了科考手續(xù)后，服務(wù)人員叮囑：天雨路滑，注意安全，還說草叢中可能有蛇。我們謹(jǐn)慎入園。隨著搭建的木質(zhì)走道，我們小心翼翼地往前行。這里仿佛是原始森林，不，它就是一片原始森林，眼前一棵高大的樹木吸引了我的眼球，一塊木牌子上寫著三個大字：老爺楊！下面有一排小字，寫著品種：新疆楊，樹齡：約1000年。啊，千年神樹！我們不禁合掌膜拜。目測這棵大樹需三四人合圍，高聳入云，樹皮像老爺多繭的手掌，粗糙而倔強，我順著樹桿望上去，楊樹端直得像一位族中老者，其威嚴(yán)的神情令人肅然起敬！
隨著腳步的深入，周圍的景致漸漸變得幽深而古老。巨大的樹木如同守護(hù)神一般矗立，它們的枝干粗壯，樹皮上刻滿了時間的痕跡。我穿梭其間，不時彎腰查看草叢中是否有那熟悉的菌傘探出頭來。就在這時，一陣奇異的香氣悄然彌漫開來，它不同于任何我所熟知的草木芬芳，而是一種混合了歲月沉淀與自然靈氣的獨特氣息。
我不由自主地循香而去，穿過一片密林后，眼前豁然開朗。只見前方是一片開闊地帶，中央矗立著幾株參天古木，它們形態(tài)各異，有的如虬龍盤曲，有的似鳳凰展翅，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藝術(shù)品。這便是傳說中的天山神木園了！
度娘告訴我，天山神木園位于?新疆?阿克蘇地區(qū)?溫宿縣境內(nèi)，是一個享有盛譽的自然景觀區(qū)，被譽為“戈壁明珠”。??天山神木園，維吾爾語稱為“?庫爾米什阿塔木麻扎”，意為傳經(jīng)圣人的墳地，是歷史上?伊斯蘭教集會和朝拜的圣地。該園位于新疆天山托木爾峰南側(cè)前山區(qū)，海拔1700米，占地約700余畝。園內(nèi)分布著樹齡少則300年，多則千年以上的古樹百余顆，這些古樹形態(tài)各異，多數(shù)因長年的固定風(fēng)向造成各種各樣的螺旋狀，展現(xiàn)出獨特的自然美景。
神木園不僅以其自然景觀著稱，還承載著豐富的歷史文化。相傳公元11世紀(jì)，沙特阿拉伯一名叫?蘇力坦庫爾什賽依德的伊斯蘭教阿匐，帶領(lǐng)2000多名教徒到中國西域傳教，因受到當(dāng)?shù)厝说种贫鴶⊥酥链说?，大部分教徒?zhàn)死，蘇力坦庫爾什賽依德也陣亡并被埋葬在這里，形成了麻扎（墓園）。而麻扎四周則為戈壁荒丘，園內(nèi)卻以草綠、樹怪、泉多而聞名遐邇。該麻扎高出地面50米，滿山遍野長滿了綠草，山地像披上了一張綠色的地氈。草地里有10余處泉水，水流淙淙，從草地穿行而過，樹形千姿百態(tài)，有的似神龍游動，屈折盤旋，貼地而伸:最大的一棵樹高達(dá)96.23米;有的樹枝與根部相連，分不出那是枝，哪是樹根。很多樹都是百年以上的老樹， 有的老樹倒地后又從根部發(fā)出新枝，長成參天大樹。整個園區(qū)樹木森森，鳥語花香，陰冷滲人。
我站在原地，被這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遠(yuǎn)處溪流潺潺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我輕輕走近這些古樹，撫摸著它們粗糙卻充滿力量的樹干，感受著從指尖傳遞而來的溫暖與力量。在這一刻，我仿佛能聽見它們的心跳，感受到它們所經(jīng)歷的風(fēng)雨滄桑。
因是平生首次看見這么多的千年古樹，在驚嘆同時，心中也疑竇頓生：這大漠深處，何來一片如此壯觀神奇的綠洲？于是，即將這神境照片發(fā)給遠(yuǎn)在佛坪的詩友黃文慶。他長期處在佛境，會有妙思奇解。他復(fù)我：“是楊樹自己去的，就像駱駝也是自己去的沙漠，每個生命都活在、死在宿命的地方。且它只能活在一處，在那里與天地走過一次交集而已。這個解雖然通靈，但仍使我無法釋懷。正在困囧之時，“叮咚”，詩人黃文慶的一首短詩穿越時空抵達(dá)了——
站在懸崖頂上的大象
老悟從秦嶺之南去了新疆/給我的感覺是
/從屋里去了院壩//他發(fā)來一些/滄桑而巨大的楊樹圖片
/說只一步之遙/一邊是茫茫戈壁/一邊是千年樹群
/他說不可思議//我說這就是宿命/就像駱駝自己去了荒漠
/楊樹就在地獄邊/活過千年//可我總覺得/它們是一群大象
/站在懸崖頂上
或許，這詩中所寄寓的，即有解開迷團(tuán)的個中意趣。我陷入了沉思……
在這份寧靜與和諧之中時，突然發(fā)現(xiàn)腳下的土地上散落著一些色彩斑斕的蘑菇。它們或紅或黃，或白或紫，在晨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誘人。我這才想起此行的初衷——采蘑菇。于是，我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挑選著那些看起來最為鮮嫩可口的蘑菇放入籃中。然而，我的心中卻充滿了矛盾：在這片神圣的土地上采摘這些自然的饋贈是否合適？
最終，我們還是決定只帶走一小部分的牛肝菌作為紀(jì)念，而將更多的蘑菇留在了原地。因為我知道，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物都是大自然賦予我們的寶貴財富，值得我們用心去呵護(hù)和珍惜。
離開天山神木園的時候，我回頭望了一眼那片神秘而又美麗的土地。心中默默許愿：希望未來的日子里還能有機(jī)會再次踏上這片神奇的土地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生命的奇跡。
于此，記錄下那塊花崗巖石碑上鐫刻的文字，以饗諸君：神木園
Numinous Wood Gardens
巨木贊
想巨木受日月之精華，得天地之正氣，因生命之需求，不屈不撓，或死而復(fù)生，或在抽新條。風(fēng)雷激蕩，滄海桑田，念天地之悠悠，實為中華大地之罕物，民族精神之象征
張汀
一九九五年八月
此刻，我回想起神木園景區(qū)的推介語：五岳歸來不看山，神木歸來不看樹。是啊，領(lǐng)略了天山神木園奇樹的風(fēng)采，世上還有什么風(fēng)景能與這些大樹比肩呢？！
【作者簡介】
老悟，真名伍宏賢，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陜西省作協(xié)會員，漢中市漢臺區(qū)作協(xié)、漢中赤土嶺文協(xié)副主席。長詩《從長安到敦煌》入選香港《中學(xué)生選讀篇章》課本。有詩文發(fā)表、入集、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