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從歷史的維度和文化的坐標而言，四會是慧能的蟄藏之地、《壇經(jīng)》成就之地、佛教中國化發(fā)祥之地。
“六祖革命”成就《壇經(jīng)》偉大實踐
——從樵夫到宗師的歷程
嚴燈輝
日前，電影《慧能前傳》上映了。十年磨一劍，終修成正果。影片主要講述禪宗大師六祖慧能（惠能）出家前修行的故事，“懷止會藏”智修佛果，被譽為“六祖革命”，是佛教中國化、大眾化(平民化)、現(xiàn)世化融化演進轉(zhuǎn)化過程，是成就《六祖壇經(jīng)》的潛心修行和佛教中國化的偉大實踐，極具深遠的歷史意義和重大的現(xiàn)實意義。
歷史性?！痘勰芮皞鳌愤\用了直敘、倒敘、插敘等手法，從時間脈絡(luò)先后看，新州（今新興）出生貧寒為樵夫，黃梅東山寺學法為廚工，懷會蟄藏為平民。戲份側(cè)重“逢懷則止、遇會則藏”，主要在懷集鷹嘴巖、四會營腳村期間布施修行。從言語、畫面、情境敘述中，感受了歷史積淀和文化厚重，表現(xiàn)出慧能極強感知力、極高認知力和極具智者的慧根與天賦。一位智者、一個文化巨人、一代佛教宗師的步履在大唐徐徐而來，路漫漫其修遠，隱遁獵伍修行，標記禪宗歷史之起點，灼耀中華文明之火種。穿越千年，六祖禪學思想和哲學啟智，深深地影響到當代人思想行為價值觀念，是佛教的一種巨大的、具有深遠影響的大轉(zhuǎn)化，“禪”甚至成為了“佛教”或者“佛學”的一個代名詞，成為中國佛教主流。穿越疆界，六祖禪學思想、哲學智慧，從嶺南走向全國，從中國走向世界，其國際地位極其重要、影響極為深遠。馬克思在其著作中說基督教吸收了很多東方宗教的形式，主要就是指禪宗。六祖思想充滿辯證思維，在哲學上貢獻很大，把唯心主義的理論推到了高峰，要比貝克萊早一千年。穿越畛域，六祖跋水涉山從樵夫到宗師，一個不識字的農(nóng)民能夠提出高深的理論，創(chuàng)造出了具有中國特色的佛教，將佛教的人文精神發(fā)揮到極致。慧能是禪宗祖師、文化巨人、哲學大師，消化融合外來文化，強化儒釋道一體，構(gòu)建中華傳統(tǒng)文化重要組成部分，與老子孔子并列，被稱為東方三大圣人之一、世界十大杰出思想家之一?！秹?jīng)》記載慧能在營腳扶盧山藏居十五年，佛理開悟，圓通知行，標識禪源，經(jīng)典標志。從歷史的維度和文化的坐標而言，四會是慧能的蟄藏之地、《壇經(jīng)》成就之地、佛教中國化發(fā)祥之地。
原六祖古寺刻著“嘉慶十四年季冬吉日”的花崗巖石柱，現(xiàn)藏于四會市博物館。
大眾性。影片表述方式從平實中見有力，在平凡中見偉大。慧能有兩個標志性身份，一個是南方來的蠻人（猲獠），另一個是目不識丁的文盲。恰恰是這兩種身份，表明了堅定大眾立場，決定了與精英階層決絕的態(tài)度。與五祖弘忍對話，鮮明了當“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心無雜念，何來打雜？”不論身份還是對話，慧能深刻感觸社會底層苦厄，感知打破階層藩籬使命，與弘忍對整個社會深刻洞察認知是一致的，可謂是師徒同心同德、同向同行。同時，也表現(xiàn)出慧能的佛性慧根出類拔萃。因而安排做一些舂米等雜工，將慧能保護起來。站在大眾立場，拆掉寺院高墻，爭奪民眾自主，動了精英階層的奶酪，當時是逆天大罪。腰石舂米劈柴擔水皆能悟道，將本身藏入山野，將教理化入大眾，將獨立人格與崇高覺悟植入山間鄉(xiāng)野的廣闊天地。“逆天之罪”可能將宏愿扼殺在搖籃之中，甚至帶來危及生命之禍，決定了慧能需要艱苦的隱藏和圓通的修行來完成使命。在作謁“比武”中，慧能大膽以辯論式作了一首謁：“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被勰茉谛轮萋牰督饎偨?jīng)》已為覺悟，作謁則實證頓悟而非漸悟，從慧根佛理乃至立場，得到弘忍充分認可和信賴。把佛理立場公布于眾將及至險境，慧能舍身作佛，將大乘佛教化入下下人中，正是大眾觀直接有力注腳。五祖弘忍見之不妙，需速傳佛法，以杖擊地（壇經(jīng)記載舂米時擊碓）三下而去。慧能即會祖意，三鼓入室。祖以袈裟遮圍，不為人見，為說《金剛經(jīng)》，至應(yīng)無所住而生其心，慧能言下大悟一切佛法。弘忍面授慧能密傳衣缽，囑咐“不宜速說，佛法難起。”“逢懷則止，遇會則藏?！焙肴虒彆r度勢，預(yù)判了佛教平民化時機尚未成熟，仍需等待機緣。也預(yù)示著慧能的佛教大眾化滿路荊棘，除舊革新，任重道遠?；勰芘c下下人站在一起，和下下人同情同理，向下下人頓教說法，站定最基礎(chǔ)最根本最徹底的大眾立場，探尋包容革新開放的修持法門，找出本土化平民化大眾化的頓教天地。
實踐性。電影里重點講述慧能“懷止會藏”，走一條先修行后出家的逆天之路?；勰懿厣慝C戶之中，獵戶以殺戮為生，六祖以慈悲為度，在殺戮的環(huán)境中，行慈悲的本心，是最艱難的佛法實踐。用普澤的禪雨將成就的信念遍植眾生的心底，實證慈悲修行的艱巨性，實志“下下人有上上智”的大眾性，實印成就《壇經(jīng)》從修道到理論的實踐性。弘忍送六祖過江對話，回應(yīng)師傅“我送你”“迷時師渡，了悟自度”，開啟了佛教大眾化偉大實踐征程?；勰茈[遁于一群獵人中間，吃“鍋邊菜”，“同臺吃飯，各自修行”參悟在日常。影片中救助受傷的山豬、兔子、野鴿子，《壇經(jīng)》記載“獵人常令（慧能）守網(wǎng)，每見生命，盡放之”，足見慧能“網(wǎng)開一面”的悲憫。慧能邊修行邊渡人，對象不同用語不同方式不同，盡顯圓通哲理。對慧明、慧安等僧人的啟悟多用禪語；對李明陽、譚四等獵人的引導，則更為生活化，如讓李明陽搬起舉高大石頭再放下，“放下就不累了”。電影里在重重矛盾中將故事推向高潮，在試藥救人引水等情節(jié)，慧能用大悲憫大智慧消除楊振山、李暖陽、頭領(lǐng)等不同角色不同層級的誤解；面對教內(nèi)弟子、獵人民眾乃至放生與規(guī)矩（獵人規(guī)矩）不同烈度矛盾，慧能保持清凈本心無礙圓通化解?；勰艽┧髴褧l(xiāng)間，用哲學禪理教化熏陶民眾行善去惡，渡人度己，慈悲濟世?，F(xiàn)世化是實踐性的堅守和延續(xù)，實踐性是現(xiàn)世化的生命和使命。強化“佛法在世間”的現(xiàn)世實踐，“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庇杏涊d六祖慧能在四會治瘟疫種柑桔，劇終慧能向民眾告別招手的鏡頭如聚焦定格在四會五指山，見圣人手結(jié)圣人果，或許更具藝術(shù)性更有穿透力，凡是等等都為實踐性和現(xiàn)世化接建種種機緣平臺。走出黃梅的六祖，只是自渡渡師，而走出四會的六祖，已經(jīng)是度眾生苦謝眾生恩的活佛。而懷會間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則見證了一個覺悟者成就佛果的所有苦難與輝煌。據(jù)壇經(jīng)記載，六祖臨終前猶殷切付囑弟子，或說六祖遺言。遺言殷切囑托弟子和后世，欲求佛性先識眾生，佛即眾生眾生即佛。六祖畢生情志所系，惟眾生觀，把信仰的光輝從經(jīng)院的高墻中解放出來，收起了標志精英法統(tǒng)的衣缽，安置在眾生的心中，普施了指歸眾生佛性的禪雨。六祖慧能作為一個偉大的宗教領(lǐng)袖，誓度眾生證佛果，把自己的全部理想與實踐，都灌注于這份深廣的慈悲沃土之中。
本文作者簡介：嚴燈輝，供職廣東四會政府部門，曾在國家級、省級報刊（網(wǎng)絡(luò)平臺）等發(fā)表歌詞詩賦、散文、論文近百首（篇），也曾被聘為高校文學院客座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