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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河風云
第三十五章 巧周旋文忠釋成榮
文忠和劉班長看見路上來了這么多的人,急忙迎了上去。但由于天太黑看不清楚,待走近一看,他們大吃一驚!只見十幾個自衛(wèi)隊員押著的,竟然是成榮成校長!
這也難怪,由于成榮在之前的接觸中,早已把自己的身份向文忠和劉班長說的很清楚,他們兩個人也知道成榮就是共產黨肖家河地區(qū)的地下負責人。而他們出于對國民黨腐敗政府的痛恨,出于對于共產黨以及革命事業(yè)的同情和支持,早就在暗地里和成榮站在了一個戰(zhàn)壕里了。
可眼前的這幅情景,還是著實讓他們驚怕不已。難道成榮做事不慎,讓他們抓了現(xiàn)行不成?但事已至此,容不得他們多想,得把來龍去脈問清楚,再做打算!
出于慣例,文忠是當地剿共的第一責任人,他鎮(zhèn)靜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緩緩地走到跟前問道:“是成校長啊?這是咋回事???”
班副立即說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告訴文鄉(xiāng)長,我們要把他們直接帶往黑石峪!”
文忠一聽這人要把成榮直接帶往黑石峪,頓時,氣不打一出來。他心想,這還了得?你再有天大的事,也得通過我這個總負責人呀!也得按程序辦啊!怎么能繞過我呢?簡直是狂妄至極,目中無人!必須阻止他!世上哪有這樣辦事的?他自思如果事情鬧大了,再想晚回恐怕自己就難以左右了。
少傾,他還是強裝鎮(zhèn)靜地笑著說:“行行行,你這個安排沒有錯!但我們起碼要把事情的原委弄清楚,因啥事情抓捕他,最起碼要把一些手續(xù)都做好呀。你連基本的材料都沒有,就這樣急急忙忙把人黑搭糊涂帶往黑石峪,不符合程序啊!起碼鄉(xiāng)公所是一級政府嘛!我看,還是先回鄉(xiāng)公所,把有關原因弄清楚,還有行文都擬寫好,歸納起來,我在文書上簽上字,鄉(xiāng)公所再在文書上蓋上章,就從程序上完整了。再說,我們連一路上的保安措施都沒有,就急急慌慌地上路,這萬一在路上出了差錯,這個責任誰承擔呢?”
班副一聽文忠最后像鐵錘一樣的話,頓時沒有言語了。稍頓了片刻,只好聽從文忠的話,說了一句:“那就先進鄉(xiāng)公所具備文書,再去黑石峪”轉身拐進了鄉(xiāng)公所。
一行人隨即進了鄉(xiāng)公所的大門。進門后,文忠說:“你們先去窯里,我去解個手”。說著就轉身朝廁所走去。
文忠在轉過身的時候,拽了一下跟在身后的心腹碎娃的衣角后,就徑直走進了廁所。碎娃感覺鄉(xiāng)長拽他的衣角,知道有事,遂緊走幾步跟上來隨著鄉(xiāng)長來到了廁所。
進到廁所里后,文忠迫不及待地附在碎娃的耳朵上說:“趕緊去通知任甲長,你們招呼幾個人拿上棍棒抄近路,火速跑到蔣家渠峽口埋伏,營救成校長!十萬火急,快去!”
碎娃看鄉(xiāng)長如此著急,知道這事非同小可,也不敢耽擱,轉身出了門就朝任甲長家跑去了。
支走了碎娃,文忠才故意提著褲子,邊走邊系褲帶回到了窯里。
進到窯里后,聽幾個人正在高聲地亂嚷著,隨后就朝班副說:“都別亂嚷了,現(xiàn)在好好說,到底是咋回事?”
班副說:“咋回事?我們懷疑這個小個子是一個共產黨,而成榮成校長有通共的嫌疑!”
文忠故作鎮(zhèn)靜地問:“噢!說說看,是咋發(fā)現(xiàn)他這個共產黨的?”
班副得意的說:“咋發(fā)現(xiàn)的?我們早就對成校長有懷疑。所以,我就暗地里布置了監(jiān)視哨。今個天剛黑,這個小個子就從南山里下來直接去學校里找成榮接頭去了。我接到暗哨的報告后,怕錯失戰(zhàn)機,也來不及給鄉(xiāng)長和班長匯報,就立馬帶人去現(xiàn)場抓捕,結果,被我抓了個正著。所以,我準備連夜押到黑石峪后,再押到縣里去。”
成榮聽這個班副竟如此專橫,遂說道:“鄉(xiāng)長大人,這純粹是一場誤會!班副所說的這個共產黨,是莫名其妙的栽贓。在座的大家都知道,這個人是我的堂弟,正兒八經的紅崖山人,若要不信,可以派人去紅崖山查證。他是經過鄉(xiāng)公所同意雇傭到學校的雜役,早上他回家里去背我們吃的面粉,回到學校時天就黑了。剛進門還沒有歇一口氣,喝一杯水,班副就帶著人進來,說他是什么共產黨,我是共黨嫌疑,就這么稀里糊涂地帶來了。你們說,沒有任何真憑實據,就這么給人隨便安上個共黨的罪名,世上有這么給人隨便編造罪名的道理嗎?”
劉班長一聽成榮的話,心里一顆秤砣落了地,他清楚是咋回事了。原來,他這個小班副是把摸黑進門的成碎榮當做共黨的接頭人給抓來了。
想到此,他感到又好氣又好笑。就問他的班副:“你去抓共產黨這很好,我支持你。只要弄清楚了,該抓的就要堅決抓!但問題是他是學校的一個雜役啊!那么,咱們有他的啥證據嗎?如果證據確鑿,那就按你說的辦!”
文忠接著說:“劉班長說的對,我們也知道他是學校的雜役。但只要有證據證明他就是共黨,不管他是誰,那就按班副說的辦!”
一說到證據,班副嘴里吱吱唔唔地胡亂打岔:“證據暫時還沒有弄到,不過不要緊,我們總會弄到證據的!這有啥難的?”
成榮辯道:“世上哪有這樣的事!剿共是現(xiàn)在的大事,這誰都知道,你們謹慎敬職這是沒有錯的,但也不能為了完任務交差,把一個無辜的走路人就抓去充數吧?”
班副瞋目切齒地說:“你說他是走路的,你說他是回家背面的,誰能證明?”
成榮隨即說道:“誰能證明?去把李老師和茶館的肖老伯叫來,我兄弟回家的時候,就是給李老師打的招呼。當時,肖老伯給我送茶葉來正好也在場。”
班副一聽他的姐夫知道,高興地心里樂開了花,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只要他的姐夫一來,說個不知道,那這就是鐵定的事實了。他抬起頭給他的一個心腹說:“小崔子,你去把那個李老師還有肖老漢給我找來,就說到鄉(xiāng)公所讓他來做個證??烊?!”
劉班長一聽他的班副只派自己的親兵去叫人,心下思想,這家伙有他的小九九,如果在路上他向李老師施壓,最后統(tǒng)一口徑,串通一氣,那生米就做成熟飯了。
于是,他說:“黑燈瞎火的山路難走,小崔子對路徑又不熟悉。再去兩個人吧!存錢和滿堂!你們領著小崔子去李老師和肖老漢家,請他們到這里來,路上不要多說話??烊タ旎兀?/font>”
劉班長猛撲沒搭茬(毫無防備)地安排,打亂了班副的如意算盤,氣的他半天說不出話來。只好把氣都撒在成榮的身上。一會兒說成榮私自招人不符合聯(lián)保規(guī)定,一會兒又說特殊時期,夜間走路本身就值得懷疑等等。

正在班副亂找理由亂發(fā)威的時候,三個兵丁帶著李老師和肖老漢進了鄉(xiāng)公所的門。
看著李老師和開茶館的肖老漢進來了,身為鄉(xiāng)長的文忠,先入為主地不容班副說話就給李老師說:“肖大伯和李老師來了!快坐下坐下。這么晚的把你們叫來,其實也沒有多大的事。最近這防共的形勢有些緊張,所以,對行路人就管的比較嚴一些。今天早上,學校的雜役說他回家去背面粉,成校長說當時你二人都在場。那么,你們需要證實,他是不是學校的雜役?今個回家的事你們是不是知道?”
肖老漢和李老師一聽是這么個事,遂不假思索,異口同聲地答道:“是??!他是學校的雜役,文鄉(xiāng)長你們都是知道的,這還能有假嗎?今個回家的事,他走的時候,是打過招呼,我們都在場。”
聽到這個回答,把班副氣了個肚子疼。明明想好的一本好戲,讓他的這個囊種姐夫,不費吹灰之力的給唱砸了!使他丟了人,現(xiàn)了眼,坐了洋蠟。可是,他還不甘心,還要再做最后一次的努力,總想把它給扳回來。
于是,他很慍怒地對他的姐夫說:“你可想清楚了!不要說假話。一旦我們查實你兩說了假話,那你們就要背負做偽證的罪責!”
李老師固執(zhí)地說:“我說的都是真話,這個事情咋能說假話呢?肖老伯當時也在場??!他可以作證?。?/font>”
肖老漢立馬說道:“這個事情上誰敢說假話?。坷罾蠋熣f的確實是實話。雜役走的時候,我給成校長送茶葉當時就在場。”
在座的人聽到這二人十分肯定的回答,除過那個班副而外,其他的人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只有班副面如死灰地皺著眉頭,斜坐在椅子上,拿眼睛死勁地盯著他的姐夫。他恨不得把他的這個不爭眉眼的姐夫,給一口吃掉。
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化險為夷,大家提到嗓子眼的心,終于放到肚子里了。
這時的劉班長,早已按耐不住想發(fā)的火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驚天動地的整天胡求整,這樣整,整個肖家河所有走路的人都是共產黨了!以后搞這種事情,弄清楚,手里有十拿九穩(wěn)的證據了再說!不要再神神鬼鬼地搞那些不著調的事情了,搞得大家都不得安寧。”
文忠及時地揮揮手,見好就收的說:“好了好了,這是一場誤會,過去就過去了,班副這也是職責所使,事不由人??!不過,以后做這些事情之前,要慎重些,拿準了,有確鑿的證據后再搞,不然,就等于打草驚蛇,在給共產黨報信。這樣做,反倒冤枉了我們自己人,放走了真正的共產黨,這個事情就大了!”
逮雞不成,反倒吞了一嘴屎。文忠的話里有話,好像說自己反倒是在給共產黨報信!這分明說自己和共產黨就是一伙的。本想著十拿九穩(wěn)地逮著這個嫌疑人,邀功領賞,光宗耀祖。哪承想反倒背了一身的不是,還被說成是在給共產黨報信!想到這里,班副氣得扭歪著臉,頭也不回地離座而去。
看見班副憤憤的走了,劉班長給門口的那些兵丁說:“這是一場誤會,人家是學校的校工,回了一趟家,卻給當做共黨抓來了,真是鬧了大笑話!好了,大家該警戒的警戒,該站崗的站崗,該巡邏的巡邏。其余的都回窯里休息去吧!”
又回頭對自己的兵丁說:“存錢,你們三個人,先把成校長送回學校,再把肖老伯和李老師送回家。我們把人家怎么弄來的,就把人家怎么送回去。黑天半夜的,要確保人家的安全。”
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劉班長仍然耿耿于懷,怒氣未消。他對文忠說:“這個家伙也太討厭!像個蛆蟲一樣到處搜,到處找事。借著他是上頭派來的,顯得有多能耐,搞得我們都好像是在吃白飯似的,鬧得烏煙瘴氣,弄得大家都不得安生。我看,有這個家伙在這里鬧騰,你我說不定遲早也會被他算計。看他今個晚上的臉色,對我們好像就很有成見!你說,這樣下去,怕不是個事??!”
文忠說:“我也看出來了,那能有啥辦法呢?不過,確實不能任由他在我們這里再胡鬧騰了。大家先不要惹他,不要讓他覺察到我們對他有看法,仍要像往常一樣處好關系,容我們和成校長再想想辦法。”
再說碎娃找到任甲長后,告訴他文鄉(xiāng)長吩咐的事,老任深感震驚。他不敢遲緩,立馬在左鄰右舍招呼上七八個小伙子,大家手拿棍棒,沿著山頂抄近路一路小跑,來到距肖家河七八里外的蔣家渠峽口,隱藏起來。就等班副押著成榮經過這個懸崖上只有一條羊腸小道、懸崖下是洶涌湍急的肖河水的地方,出其不意,打死班副救下成榮。
夜已經很深了,大家懷著焦灼的心情左等右等,就是不見自衛(wèi)隊的人影。
正當他們在翹首以待之際,山路的上方傳來“碎娃,給任甲長說回去咯!成校長沒事了”的叫喊聲。
(未完 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