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 外 頭 條總 編 火 鳳 凰 (海外)
海外頭條總編審 王 在 軍 (中國)
海外頭條副編審 Wendy溫迪(英國)
圖片選自百度
鄉(xiāng)土人情系列小說之五
菊花凋零
作者 思洋
五
說起大菊她娘香女,那可是個心地善良,老實巴交的農(nóng)村婦女。
一生清貧,沒有文化。按農(nóng)村人說,比較本分,缺點就是有點窩囊。齊肩的頭發(fā)常年不梳,亂得像個爛雞窩,被人起了個外號叫“鴿子窩”。
聽老輩人說,大菊她娘是被秋江“英雄救美”救過來的媳婦。
有一年,秋江去鄰縣的牲口集市幫助生產(chǎn)隊買牲口。
時逢初冬,天氣已經(jīng)寒冷。買了一頭后牛,江趕著往家走。那個年代,交通不發(fā)達,除了自行車,沒有其他交通工具,幾十里地甚至上百里的路都是靠兩條腿。秋江家沒有自行車,他自然是不會騎車的了。不過即使是會騎車的人,也不可能一手騎車一手牽牛呀。
興許是老天爺眷顧秋江,為他降下一個天大的好事,在沒人提親的情況下賜給了他一個媳婦。
秋江家里本就很窮,加上他的性格原因,都三十出頭的人了,還從來沒有人給他提過親,急得她娘肝上天天像扎了草似的,求東家告西家,看看能不能給她兒子找個媳婦。哪怕是傻子,也好傳宗接代呀。否則,她有什么臉面去見秋江他死去的爹。可是求了十年八年,也還是一點毛毛都不沾。
眼睜睜看著秋江就要打光棍,她娘一點轍也沒有。
誰知就在今天,老天有眼,給秋江送來了天大的好事。
冬天天氣短,天也黑的早,秋江借著天上的月光,牽著他買的那頭牛,順著老疙瘩河往回走。一邊哼著小曲兒,給自己壯膽。“趙州橋什么人來修,玉石的欄桿什么人來留?什么人騎驢橋上過,什么人推車輾下一道溝么,嗯哪哎咳喲。趙州橋魯班師傅修,玉石的欄桿古人把它留,張果老騎驢橋上過,陳世忠推車推上去,推下來,推上去,推下來,輾下一道溝嘛嗯哪哎嗨喲,陳世忠推車輾下一道溝嘛嗯哪哎嗨喲。”
老疙瘩河河面比較寬,三曲九彎,流過溫陽縣地面,繞過一座小山,經(jīng)過一片草甸子后變的很寬。再繞過一片丘陵,流經(jīng)秋江他們縣的時候,河面就突然變窄,水也加深,而后一路向東奔流。
大約走出有三里地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喊“救命”。
這黑更半夜的,河里怎么會有人呢。
村里的人迷信,秋江的神經(jīng)一下子繃緊,身上瞬間起了雞皮疙瘩,頭發(fā)都豎起來了。停下腳步,躲在牛屁股后面,順著聲音,觀察遠方河里的動靜。
“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不是在鬧鬼吧”!
借著月光,秋江突然發(fā)現(xiàn)河里好像有個人在掙扎。“別是淹死鬼誘惑我當替頭的吧”,秋江呼吸加速,手心都直冒汗。
村里老百姓流傳著一個說法,說是被淹死的人變成鬼以后,必須找一個人替代他送給閻王爺,他才能轉世到陽間。所以常常發(fā)生河里有“淹死鬼”誘惑人下河的事。
這當然是村民自己編的故事,更多的時候是為了嚇唬自家的小孩,不讓他們私自下河游泳而已。
“管他呢,救人要緊”。秋江來不及多想,也顧不上眼下正值初冬,冒著冰冷的河水和生命危險,“樸通”一聲跳到河里,上前揪住那人衣服的脖領子,把那個人拖到岸上。
把人救上來以后,秋江突然覺得有點后怕。他自己是個“汗鴨子”,根本不會游泳。幸好河水不深,他這一米七八的個頭,水面剛沒到他的脖子。
秋江借著月光,低下頭細看,被他救上來的,原來是一個大約二十三四歲的姑娘。
雖然秋江平時脾氣有點“混不吝”,但他不是無情無義的人。
月光下,秋江看著姑娘渾身濕漉漉的,河水順著頭發(fā)一直往下淌,趕緊把自己下河時,脫在河邊的那件黑棉襖拿過來給姑娘披上。
“你是哪個村的,這黑更半夜的怎么掉進河里了?”秋江從懷里掏出旱煙鍋,裝了一撮煙葉,點著火,一邊吧噠吧噠地吸著,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問。
姑娘大概還在驚嚇中。
剛才掉進河里,現(xiàn)在又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被一個男人救上來,加上身體冷,她聲音顫抖地告訴秋江。
“俺是疙瘩嶺公社水洼村的,今天去溫陽縣城給俺爹抓藥。因為天黑趕路,有點迷向”。姑娘上牙打著下牙,哆嗦著身子說?!拔乙膊恢雷叩姆较驅Σ粚?,借著月光看著前面一片光亮,以為是大馬路,就走過去。不成想,一下子掉到了河里。我嚇蒙了,越撲騰離河岸越遠”。姑娘對秋江說,“幸虧遇到大哥你救了我,我一輩子感恩不盡”。
“疙瘩嶺公社水洼村,那咱們倆村離的不遠,我是冬青的”。秋江感到很驚訝,沒想到這走著夜路,救了一個姑娘,兩個村還離的不遠。
“如果能娶這樣……,啊呸”,那個想法剛一冒頭,秋江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怎么會想這個呢,太齷齪了。我高秋江就是打一輩子光棍兒,也不能乘人之危啊”。是的,高秋江脾氣是不好,但他人品并不壞,更不會對姑娘有非分之想。救人是積德,可傷害人就是缺德,“我高秋江一輩子也不會做那些缺德的事的”。
秋江從牛背上的麻袋里拿出他出門時特意多帶的兩件衣服,遞給姑娘說,“你聽說過冬青村吧,咱們相隔也就七八里地。你別害怕,去那邊把衣服換了,我也換換衣服,咱倆就個伴吧,一起走吧”。
秋江把汗煙抽完最后一口,而后抬起腳,沖著鞋底把煙鍋里的煙灰磕干凈,對著姑娘說?!澳闳?/span>那邊把衣服換了,我在這邊換”。
兩個人換好了衣服,秋江讓姑娘騎在牛背上,經(jīng)過一夜的路程,第二天天快亮的時候,先到了姑娘她們村,把姑娘送回家。
姑娘的爹娘聽說眼前這個憨厚的小伙子救了自家女兒的命,非常感動,要留他吃飯,秋江說什么也不同意,趕上他的牛就回村去了。
過了不久,姑娘家就托人上門提親,把秋江他娘這高興地,連著去秋江他爹墳上燒了三天香。

思洋,北京人 軍旅生活近三十年,上校軍銜。轉業(yè)后任某中央單位人事處長,黨委辦公室主任,記者,主編等。有詩歌、散文發(fā)表和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