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蒙晉旅途隨筆(7)
作者/尕圓
隨筆之十一:
王家大院
山西境內(nèi)有不少“大院”,喬家大院因電視劇而揚名,也正因此,我選擇了避開它而來王家大院。跟隨一個團隊請的導游聽講解——旅游“蹭導”,在我是常事,感覺有點“讀書人偷書不算竊”的味道。聽講解知道了王家先祖在元朝仁宗皇慶年間自太原遷來,以經(jīng)史傳家,治家有道,英杰輩出,商賈興隆。到明中葉,宅院已成規(guī)模。清康乾年間,王家成為顯赫官商,也是筑堡建宅高峰期,規(guī)模最大。自清咸豐至光緒年間,王家走向衰落,并開始賣祖產(chǎn)謀生。1949年后,王家大院被分給上百戶村民居住,1995年起開始修復成現(xiàn)在規(guī)模。大院主要由高家崖、紅門堡等部分組成,坐北朝南,有院落123座,房屋1118間。兩組民居古建筑群東西相對,一橋相連,依山就勢,隨形而建。這些建筑年代久遠,規(guī)模宏大,設(shè)計精美,保存完好,確實超乎我的想象。導游說這里被廣譽為“華夏民居第一宅”“中國民間故宮”和“山西的紫禁城”;有專家學者說:“王家大院屬國寶,人類之寶,無價之寶”。在景區(qū)廣告牌上都能看到類似的宣傳,但這“廣譽”“專家學者說”怕也只是自說自話的廣告詞。
在“桂馨書院”,有王夢鵬書法刻石引我駐足。正好又有講解至此,繼續(xù)蹭聽。王夢鵬 ,字六翮,號竹林,是以“孝、義、書”三絕而聞名的王家大院王氏族人。他自幼“專心汲古,于書無所不讀”。一生善行鄉(xiāng)里,設(shè)義學、建義倉、修路橋、賑饑寒,乾隆皇帝宣旨建坊彰表,翁方綱為其牌坊題寫的“孝義”二字、靈石儒學教諭贈匾“品學兼優(yōu)”尚在。王夢鵬“生平好臨池”,喜書法,案頭“每聚晉、唐、宋、元名賢真跡”,朝夕摹書,臨池不倦,深得“二王”筆法。院內(nèi)有王夢鵬書法作品24塊石刻,是其子孫刻石,存于宗祠,常拓出贈友。仔細看過,其中一塊碑上有翁方綱評其書曰:“……亦極平淡高逸,無煙火氣。即偶臨古帖,亦間出己意,超越閑靜,如其為人,自是書家上乘,絕去近代蹊徑遠矣,正不當以疏野目之。”這評價自是不低。另一個院落內(nèi)有墨拓體驗服務及已拓好的大院石刻拓紙出售,難辯優(yōu)劣,未購。
隨筆之十二
綿 山
綿山是晉文公名臣介子推攜母隱居被焚之地,也是寒食、清明文化的源頭。坐景區(qū)擺渡車轉(zhuǎn)一圈,山勢陡峭,多懸崖絕壁,蒼松翠柏,于高山之巔遠眺晉中大地,也是難得的風景。

春秋五霸之中,晉文公重耳的經(jīng)歷最為獨特。他原本是獻公之子,因受后母驪姬所害,43歲被迫逃亡,輾轉(zhuǎn)于七國十九載,直到62歲才回國即位。重耳落難的那些年,介子推一直跟隨著,肝腦涂地,忠心耿耿。據(jù)《韓詩外傳》說,有一年重耳逃到衛(wèi)國,沒有飯吃,向田夫乞討,反被農(nóng)夫戲虐。眼看著快要餓死了,介子推悄悄鉆到小樹林里,狠下心來,割下一塊自己大腿上的肉,與野菜一起,和著雪水熬成了肉湯,救活了重耳。
《呂氏春秋》有記載說,晉文公成就霸業(yè)后,論功行賞。賞遍了身邊的親信,卻偏偏忘記了介子推。介子推本來就是一個不愛名利的人,他不屑于開口向晉文公討個一官半職。于是,介子推帶上年邁的老母親,隱居綿山,從此不問世事。后來,晉文公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找人請介子推出山,介子推避而不見,反而躲得更遠。晉文公親自帶領(lǐng)廣眾人馬前往綿山尋訪不得,便下令三面燒山,逼他出山。誰料三天大火之后,才發(fā)現(xiàn)一棵枯柳樹下緊抱在一起的介子推母子尸骨。介子推死后,晉文公深為愧疚,遂改綿山為介山,并立廟祭祀,由此產(chǎn)生了清明節(jié)前一天的“寒食節(jié)”。
寫到這里,不僅為晉文公的一錯再錯和介子推母子的悲慘而慨嘆。心中低呤:
重耳流沛志彌堅,介子忠心可對天。
割股奉君甘赴死,攜母抱柳化風煙。
清明寒食誰家淚,峭瀑斗泉汾水湲。
歲歲鵑啼思舊事,忠魂一縷此山眠。
綿山有一斗泉,傳為元始天尊用拂塵醮東海之水灑綿山解旱時,最后一滴滴落處。這斗泉細流,嗚嗚咽咽地流入汾河,千年萬年......景區(qū)門口的廣告牌上有幾句話:“敬畏歷史,敬畏文化,敬畏自然”。我們應該記住。(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