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就是纖夫暗淡的生活
梨花
武漢:張維清
開白花,唯一的嗜好,誰能篡改
多余,墜落的花瓣,那是它前世情殤的淚
花心里居著花語,花香和花夢
拒絕桃花的盛情,在它的花事間留白
白得奢侈,障眼,甚至你懷疑白云拋下的碎片
梨園的碎銀
是??!它的花骨是淚水做的,殤影在飄零中
被感傷懷念
是??!心里裝著萬念的廢墟
一粒白塵殘留著你的余香
開得晶瑩剔透,風(fēng)生水起
還沒等春天用完,就謝了
丈著熟梨的高度,就是我癡情的鄉(xiāng)愁
甜美的血液,藏著一顆柔軟的心
曾問過那朵梨花
誰成為春天的江山,誰成為我的君王
山坡
武漢:張維清
我追著,深情地哭了一場
被嗩吶送遠,山坡上花轎的新娘,我的初戀
嫁到了山那邊的桃花村
我拎著一粒淚,行囊里塞滿了母親的嚀叮
走在起伏顛簸的山坡上,驀回首
看見母親站成了一棵相思樹
揮斷了母親的眺望
山坡,多少根龍骨,我把它看成了搓衣板
把一個多彩斑斕的季節(jié),搓成了花花綠綠
山坡,鋪滿行云流水般的青草
羊子落下的雪,映紅了牧民的山歌
熱愛山民,雨水,種子……習(xí)慣黑暗,潮濕,沉淪
只要風(fēng)吹過黃土高坡,定會交出金黃
扶起二十個節(jié)氣,是它貼心巴肝的主題
比山腳那座村莊安家的早
比山腰那棵千年古樹根扎得深
一張張日歷上的莊稼,開得風(fēng)生水起,風(fēng)調(diào)雨順
每年,還得騰出地方,租給舊墓和新墳
以便每個漂泊勞頓的魂靈,都能夠,安息

金水河
武漢:張維清
如果作條輔助線,就是一根扁擔(dān)
一頭挑起江,一頭挑起湖,在江湖里行走
如果把彎曲的部門剪下,稍作修改
像極了父親佝僂的背影
曾以為是壓縮的彈簧,用鄉(xiāng)愁釀就的血液,在脈胳里飛翔
曾以為河對岸的那片飛舞的蘆花
是粒小小的塵埃,在水珠子里找到了它的家
河水像纖夫的繩,可以拉直金水河
但拉不直河肩上那個沉重的問號
二個相愛的渡口
像銀河里牛郎和織女,癡癡想望,但遙遙無期
像走親戚,把衛(wèi)東村,西湖村,聯(lián)盟村……鄉(xiāng)音和鄉(xiāng)戀接回來
灑在這片熱愛的土地上
又把炊煙種在河堤上,讓你讀讀那是牽念的游子分壟的詩行
我看見楊柳垂釣,一河春色
我看見黑鳥在河心上磨墨,畫一幅江南水鄉(xiāng)
我看見急促的河水,像母親拎著竹籃
在三更半夜趕集,又像我回到了故鄉(xiāng)
我撫摸那塊石頭,它就是母親的搗衣板
我扒開那面湖水,再也找不到我的童年了
只有流入我心里的那支水,才能聽到我徹心痛骨的呼喚
立冬
武漢:張維清
黃葉歸鄉(xiāng),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像撕碎的黃昏,灑在凄風(fēng)冷雨的大地上
被唐詩宋詞收藏
燕子馱上霜秋,去了南方
在千山和萬水間,撿回丟落的呢喃
田間的野兔打洞,備好干糧,過好冬期
泥鰍,鱔魚鉆進泥被,做起春夢
美人蕉,三兩朵,在風(fēng)中招搖
黃土交出金黃,被冬風(fēng)吹得皺巴巴的
像個遲暮的老人打盹
光禿禿的樹枝,一頭挑起冷清和蕭條
一頭挑起寒冬
水中月淹死或腐爛了嗎!
怎么也撈不起半個碎銀
破產(chǎn)的荷塘,仿佛看到敗葉和枯梗裂開的傷口
雪花準備出國,選好探訪的日期
梅花準備出嫁,在京東超市里,選一件婚紗

春
武漢:張維清
燕子銜回春,在田間地頭播灑呢喃
從夜口里吐出星火,那是螢火蟲提走的燈籠
誰家十字繡,配上高山流水,二只蝴蝶飛飛
誰家的蝌蚪,在河邊磨墨,畫一幅水墨丹青
梨花帶淚,不,那是花骨流出,被感傷染紅的一滴血
桃花戴上紅蓋頭,吹起嗩吶,坐上花轎
走在山坡上
我看見蒲公英打著花折傘,在雨巷里走來
遇見丁香一樣,結(jié)滿愁怨的姑娘
聽見梅花哭泣,綻放,卻被春天拒絕
掛在天空上的雨絲,指尖滑落
高低的音色都會走出你的憂傷
來來往往的春風(fēng),在你家門口,種點青和綠
而那列開往春天的地鐵,神秘
搬走一些繁重,又搬來一些輕快

作者簡介:
張維清,湖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先后在《詩刊》《中國詩歌》《長江叢刊》《長江文藝》《長江日報》《湖北日報》《芳草·潮》等刊物上發(fā)表詩歌一百余首。出版?zhèn)€人詩集《鄉(xiāng)土》《父老鄉(xiāng)親》《風(fēng)語》《春暖花開》四部。先后獲武漢市99位詩人詩歌獎,財政部財政文學(xué)詩歌二等獎。
背景音樂《高山流水》
2024年10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