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延斌
人間都說君子之交淡如水，事實證明有些人只是嘴上說說罷了。而路遙和馬力才是真正的君子之交，但他們絕不是淡如水的交情，而是過命之交！
今天話題的來由，是近日和文友說到了英年早逝的第三屆茅盾文學獎獲得者路遙先生，我就聯(lián)想起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的典故來。
原以為“路遙”二字指的是路途遙遠，“馬力”二字指的是體力耐久能夠長途奔襲的馬。卻原來指的是兩個人。
典故的原意是一個叫路遙的富人和一個叫馬力的窮人，先是富幫窮直至發(fā)生窮變富、富變窮大逆轉。
現(xiàn)在僅憑我源自史料的記憶，說說發(fā)生在宋代的路遙和馬力的故事。他們的故事有很多版本，每個版本都參雜了傳播者的意愿。大意是說陸家村有兩個小伙子，一個叫馬力，一個叫路遙，兩個人長得很像，脾氣秉性也相近，兩人父母都雙亡，他們結成了異姓兄弟。路遙富裕，父母在世就已經(jīng)成親了。哥哥馬力窮，一直還未成家。有一天兄弟倆喝酒，馬力似有什么心事。路遙問大哥有什么心事嗎？馬力嘆了口氣說，有人給我做媒提親，那姑娘還不錯，可是我哪有錢辦喜事??？路遙說，怕什么，有兄弟呢。馬力說你借給我錢，可我咋還你呀？路遙笑了笑說，不用你還，你覺得過意不去，就把前三天晚上讓給我。
馬力成親那天，路遙穿一套與馬力衣服相同的衣服。等天黑了客人散了，馬力走出家門。路遙進屋后，從書架上拿起一本書，坐在油燈下看起來。夜深了，新娘子說夫君，該睡覺了。路遙說你先睡吧，我再看一會兒。路遙一連三個晚上都是這樣看書。
第四天早晨，馬力一回家就對妻子說，馬上收拾東西搬家，這里咱不能住了。媳婦兒問，為什么呀？馬力說你別問了，馬上收拾好快走吧！
小兩口走了幾個月，在一座荒廢的破廟住下來。馬力對媳婦說，這就是咱們的家了。以后，兩口子借廟開起了店鋪。
山上有很多野獸，馬力下夾子逮野兔，打山雞，挖陷阱，捉狍子，逮野鹿，開墾土地，種菜種莊稼，很快就富裕起來。
再說路遙那天離開馬力家，回到家里倒在炕上就睡覺了。等他醒來，就有人告訴他馬力搬走了。路遙急得直跺腳地自言自語：大哥呀，我是怕你背上人情債才這么做的。我這不是反倒害了你嗎？
十幾年后的一天，路遙家著了一場大火，家里的全部財產(chǎn)都燒光了。路遙把妻子安排在親戚家里，開始外出乞討。幾個月后，路遙來到了馬力開的店，兄弟相見當然非常高興，免不了親熱一番。這時，馬力家已經(jīng)很富有了。
把路遙安排在一間客房里，悶悶不樂地走到自己的房間，媳婦兒見了忙問，你怎么了？馬力說路遙來了。媳婦說，那你應該高興呀，他可是咱們的恩人。馬力說，你知道咱們當年是怎么走的嗎？媳婦說不知道啊。馬力就把當年的事情說了一遍，媳婦兒聽了忙說。你錯怪他了，他可是斗金不換的朋友啊。接著她把路遙連看了三晚上書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馬力這才恍然明白過來。
馬力對媳婦說，我知道該怎么做了。從此，馬力用好酒好菜招待路遙，并為他做了新衣裳。路遙幾次想走，馬力就是不讓走。
三年過去了，路遙因掛念家里的妻兒，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實在待不下去了。馬力就說，兄弟，我不再留你了，你再等我3天，我準備準備就送你回去。第二天，路遙見馬力媳婦在推磨，就問，嫂子，你怎么親自推磨呀？馬力媳婦兒說，你不是要走嗎？你哥讓我磨些面粉，蒸饅頭給你帶著路上吃。路遙問怎么不讓傭人推磨？馬力媳婦兒說，你哥說讓我親自磨面，親自給你蒸饅頭。
馬力雇了輛馬車，車上裝了一些饅頭和衣物。路遙坐在車上，心里很不是滋味兒，心想，大哥呀，當年我是怎么待你的呀？現(xiàn)在我落難了，你讓我在這兒待了3年，臨走連路費都不給我，回家怎么見媳婦兒和孩子呀？你還給我雇了一輛馬車，我們晚上到哪兒去過夜呀？
到了中午，車夫問，咱們在哪里打尖呀？路遙說，我這里有饅頭，咱們將就著吃點兒吧。路遙把饅頭拿出來。車夫咬了一口饅頭又吐了出來說，這饅頭里竟是沙子，沒法吃，說完扔到地下。路遙拿出一個饅頭咬了一口，也把牙硌了，他連忙細看，原來是銀錁子。他連忙掰了幾個饅頭，見里面都有銀子。他把車夫扔掉的撿了回來說，走，咱們找個店吃飯喂牲口去。
兩個多月后，路遙回到自家大院時，他傻了，那片燒焦了的房子沒有了，面前是新建的大院，房子比原來的還好。路遙問妻子，這房子哪來的？媳婦說不是你派人回來蓋的嗎？路遙說，沒有啊，媳婦說，2年前來了一個人，說你在外面兒發(fā)財了，掙了好多錢，派他回來蓋房子。3個月前才蓋完。路遙猛醒過來說，這是我大哥馬力派人來蓋的呀！
故事講完了，我感動之余在想，馬力路遙之間都有誤會，都是好人，也都是真正的君子。這樣的君子之交，現(xiàn)在的昨天、今天、明天還會有嗎？
2024年10月31日于濟南
劉般伸，特型演員，著名書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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