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外 頭 條總 編 火 鳳 凰 （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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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旋：《震怒之日》
震怒之日，終末之時(shí)，
天地萬物焚毀殆盡，粉碎凋零，
那恐怖的戰(zhàn)慄即將開始。
神秘的號角響徹四方，
可有人自灰燼蘇醒，得永恒的安寧？
一
百合花依然峭立于枝頭。
大地松動，麥子的根
被翻出泥土。收割已畢。
冬天帶來衰敗的氣息。
易曰：不宜交談。
這不是開懷暢飲的日子。
痛哭沒有用處。
別去逗弄一只發(fā)狂的狗。
去準(zhǔn)備吧。所有的人
都去準(zhǔn)備你們最后的裝服。
二
因?yàn)楸鲎∏傧摇?/p>
它喑啞的敘述迸裂而出，
穿透每一片來自空中
和地上的葉子。
無人可免受嚴(yán)冬的裁斷，
及至消逝，也不能
從灰燼中醒來。
震怒者的震怒彌漫四方，
恰似無聲的呼嘯
纏繞每一種無端的夢境。
三
沉重的云朵撐起天空。
震怒之日滿溢混沌，
正如那漂泊者的預(yù)言
集結(jié)在王座之下。
嗯，用一只耳朵聽，
另一只耳朵去生活。
倘若所有的時(shí)間都被
榮光占領(lǐng)，
還有什么事物
能逃脫被斷罪的命運(yùn)？
四
風(fēng)終將奪走這記憶。
兇惡的早晨
扔來無用的一天。
但仍有人愿做快樂的歌手。
震怒之日企望寬恕，
歷史卻從不知
仁慈為何物。兵士們
將以何物為歷史
倘若他們是
只聽得懂號令的物種？
五
向北！向南！溫暖的南方
不知道北方的寒冷。
然而王座之下并無南北。
咳嗽的聲音似是而非。
贊美像打鼾
很快就會響成一片。
花可以開滿一萬棵樹，
果子可以壓彎所有枝條。
思想并不為改變而來。
它是技藝，只為平息震怒
六
又像工作，向自己的腦后開火。
王座成于最具技藝之手，
敗于明天消失了的溫柔。
唉，孩子們抑制興奮，
沉睡在熄了燈的車廂里。
嚴(yán)冬壓住的一切
也被黑暗壓住。
鐵軌鏗鏘，駛向自己的遠(yuǎn)處。
詩傾倒在假設(shè)中。
韻腳若冰花，融于雷霆之怒。
七
樹、草、花，所有生命
這世間最后的收藏，
昨天記住的名字，今天
就要忘記了。在海上
卻干渴而死，
多少水能解救你們的末日，
如果那末日將淹于水中？
無人可以自辯清白，即使風(fēng)
掃凈了每一個角落。
無人可以指人之污，
即使南方開遍了曼陀羅。
八
最深沉的黑和最恐怖的白
都在冬天。你得沉默
在震怒之日的黎明之前。
所有的日子是同一個日子。
最后的人和最初的人
是同一個人。
必須挺住，就像已經(jīng)放棄。
必須等待，就像沒有在等待。
必須活著，就像已經(jīng)死了。
必須活在這一日，就像這是
唯一的一日。阿門！
2017/11/30；2018/01/28
劉文旋，1968年生于陜西。先后就讀于北京理工大學(xué)和北京大學(xué)，獲哲學(xué)博士學(xué)位。目前供職于中國社會科學(xué)院哲學(xué)研究所?！暗谌龡l道路寫作”代表詩人，“北京詩派”創(chuàng)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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