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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靈的故園——周莊
作者 海怡
認識周莊，首先是從上海畫家陳逸飛一幅《故鄉(xiāng)的回憶》的雙橋油畫開始的，后來我從書報雜志中看過有關(guān)周莊的介紹和報道，由此便知：周莊位于江蘇省昆山市西南，“鎮(zhèn)為澤國，四面環(huán)水”，被譽為“夢里水鄉(xiāng)”，古稱貞豐里，是江南六個著名古鎮(zhèn)之一。
去年秋季的一個黃昏，我坐在老家陽臺上讀一篇題為《江南小鎮(zhèn)》的文章，雖然小鎮(zhèn)精致的石橋，古老的樓群和“吱呀”的槳聲距我很遙遠，然而我的心終于同漸漸濃重的暮色一起沉靜下來，就象剛走下了水鄉(xiāng)古鎮(zhèn)的烏蓬船，悄然行走在寂靜落寞的小巷里，足音輕扣著小鎮(zhèn)朦朧的殘夢，訴說著一種欲說還休的心情。從此，小鎮(zhèn)那虛虛浮浮的氣息成了我心底一份隱隱的企盼。今年元月中旬，我們到江南考察的項目總算有了些眉目。今日，我終于有了機會放逐一腔希冀，循著夢中的路，去圓我觀“江南水鄉(xiāng)”周莊之夢。
旅途的車飛快的向前奔著，但我依然覺著時間過得太慢，車速還不夠快，我抑止不住地叩問自己：心底里揣著的是一種向往?或者是已經(jīng)瘀積了許久許久，而又無法排遣的憧憬?
車子經(jīng)過幾個小時的奔波終于到達了周莊，也許是受陳逸飛先生油畫的影響，我一下車，顧不上與同事同游，就掠過窄窄長長小街兩邊的茶樓酒肆、工藝古玩商店，毫不理會熱情叫賣的小商小販，來到了蜚聲中外的“雙橋”跟前。此時我終于看到了橋面一橫一豎、橋洞一方一圓、形同祖?zhèn)鞯囊话雁~鎖鑰匙的“雙橋”，它正以特有的沉默、分外剛毅古樸的神態(tài)接待著我這個初來乍到的游客。面對她的沉默和名氣，我倒覺得她有名的只是形式，它缺少故事——讓人魂牽夢繞的故事。雖然著名的旅美畫家陳逸飛曾以《故鄉(xiāng)》使她蜚聲海內(nèi)外，但是雙橋相依，更應(yīng)該有兩情相悅的傳說。世德橋拱形圓狀，當(dāng)是個女子;永安橋石梁呈方，那就是男兒了。能與相愛的朝朝暮暮*在一起，永不分離，縱在天涯海角，也是何等讓人艷羨，況且這雙橋是在富饒秀麗的江南太湖之畔呢?
我隨著陌生的幾個游人走過雙橋，又踏上富安橋、太平橋、貞豐橋、褚家橋等至今保存完好的建自元、明、清的14座古石橋，它們鐫著明清古意，形態(tài)各異，造型別致，有的像馬鞍一樣高高地騎在小巷的背上，有的像玉帶緊緊地挽住那一碧流水，有的像矩形的門，裝進橋下汩汩流淌著的綠水和人們的日子里。一座又一座古老的石橋，乍看簡陋不堪，如街頭市賣仆婦，細看則精巧樸拙，恰似鬼斧神工之作。幾百年來，它們就這樣默默無聞地屹立在風(fēng)雨中，寵辱不驚地肅立在河面上。
哦，周莊的石橋呀，你們是智慧的結(jié)晶，你們閃爍著周莊人的心靈手巧之美，展示著周莊的民俗風(fēng)情;周莊的石橋，你們是歷史的見證，它恰似一個飽經(jīng)人間滄桑的世紀老人，冷靜地注視、閱讀、記錄著周莊的變遷、商人的發(fā)跡、文人的失意、鄉(xiāng)農(nóng)的苦樂;周莊的石橋，你們是鄉(xiāng)情凝聚的集合地，你們不僅使周莊的游子能時時刻刻在對石橋的眷戀中解讀和回味人生，而且吸引了五大洲不同膚色的游客不遠萬里，用自己的雙眼，用自己的相機，用自己的心靈前來以這一座座石橋為永久的留念，他們這是在尋找夢中的故鄉(xiāng)、失落的故鄉(xiāng)，尋找依托自己心靈的精神家園……
悠忽間，我不由得也想到了我的故鄉(xiāng)——我山東老家村南的一條小河上也有一座小橋，橋下蜿蜒緩流的小河，淌著我少年的夢，留下我嬉戲的頑影。我就是從這座小橋上走出，去外地求學(xué)的。然而，不論我在哪里，故鄉(xiāng)的小橋時時印在我的心頭。每到一處，只要有橋，我都要去看，去逛，而每當(dāng)我一踏上橋面，故鄉(xiāng)的橋影就會浮現(xiàn)在我腦海中，功名、掙扎、無奈等種種情緒都會被我懷念故鄉(xiāng)的思緒沖淡，使我能重新打起精神去拼搏。哦，原來我愛周莊的石橋，還源于我的故鄉(xiāng)橋的情結(jié)。
周莊的石橋，故鄉(xiāng)的小橋，在此我感謝你們，是你們剛毅古樸的神態(tài)和精巧樸拙的倩影，為我及眾多的人守住這片心靈的“家園”，使我們在生活的道路上永不迷失方向。
面對九百歲的江南古鎮(zhèn)周莊，我更領(lǐng)略了“澤國”這一稱謂：只見古鎮(zhèn)四面環(huán)水，江河縱橫交織，咫尺往來，舟楫相迎，是典型的“江南水鄉(xiāng)”形貌。建鎮(zhèn)九百余年來，先民們沿河筑舍、依水成市，創(chuàng)造了極其自然的古鎮(zhèn)外觀形態(tài)。周莊雖已歷經(jīng)了900多年滄桑，但仍完整地保存著原有的水鄉(xiāng)古鎮(zhèn)的風(fēng)貌和格局。全鎮(zhèn)以河成街，橋街相連，依河筑屋，深宅大院，重脊高檐，河埠廊坊，過街騎樓，穿竹石欄，臨河水閣，古色古香，水鎮(zhèn)一體，處處呈現(xiàn)一派江南水鄉(xiāng)“小橋、流水、人家”的古樸幽靜。
此時面對波光粼粼的水巷，輕搖的小船，清澈的河水中婆娑的樹的倒影，返樸歸真的我情不自禁地吟誦元代名句：吳樹依依吳水流，吳中舟楫好夷游。我徜徉在周莊靜謐的街巷中，才真正領(lǐng)略了她的神韻，瀏覽那古樸的前朝民居，純厚的水鄉(xiāng)民情，此時有種淡淡的、難得的思古幽情涌上心頭，使我浮躁的心靈漸漸復(fù)歸寧靜……
再看傍水的古道上駁岸、拱橋、水巷，整齊而又狹窄的石板街面，構(gòu)成了水鄉(xiāng)古鎮(zhèn)的特有風(fēng)貌，我一踏上周莊的石板路，整個人就在水中央了，一登上周莊的烏蓬船，就到了水鄉(xiāng)人家了。
你不見那聰慧而俊俏的櫓娘們，一葉扁舟，一柄桂漿，頭上裹著花色的毛巾。藍色的印花小褂，手里納著鞋底兒。在游人如織的目光中，她們竟悠閑自若地坐在船頭，認真地沉浸在一上一下拉動的針線的世界里。她們生在周莊，長在周莊，周莊特有的水土滋潤著她們成長。且不說她們白皙而柔嫩的肌膚、飽滿而動人的身段，單說那水鄉(xiāng)女人骨子里的那分柔順與豐韻，就足令我這大都市里來的女人羨煞不已，她們便是周莊另一道迷人而質(zhì)樸的風(fēng)景了。
你能想象――有一排排依水而建的灰瓦粉墻的古代民居，有一座座滲透著歷史滄桑的新穎別致的各式古老的石橋，更有一條條蜿蜒曲折四通八達的靜靜流淌的小河……這些一如中國古代山水畫的場景，本身足令人陶醉和遐想了。如果在那彎彎的小河的石橋近旁，再停泊著成片的大大小小的，兩頭兒尖尖的油紙傘一樣顏色的小船，船頭上散坐著包著頭巾，清一色蠟染的印花斜大襟褂，黑色的綿綢大腳褲，一雙黑色的自納的布鞋，在溫暖的光照下，低著頭專心致至地納著鞋底的女人們，不論是年輕還是年老――那種給心愛的人做鞋的那份傾心，那份精致，那份洋溢著幸福的笑臉，和那一拉一收的弧形優(yōu)美的姿態(tài)，怎不會又給這水鄉(xiāng)的古鎮(zhèn)，平添一份無法用語言來訴說的嫵媚與妖嬈呢?
那櫓娘在有游人上船的時候，就會放下手中的活計。羞澀地回頭一笑。待游人坐好后，她們就拿起雙漿，在水中輕輕地一劃，船兒便聽話的開始悠悠地在水面蕩漾，蕩漾……于是，游人們也不自覺地跟隨她們走入畫中：微風(fēng)拂面，樹梢依依，靜默的古民居，那含蓄的石橋，還有這幽雅的搖櫓的櫓娘……船在畫中游，人在畫中游…
坐在小船上，看古鎮(zhèn)風(fēng)景，聽船娘搖著櫓吳歌小唱，真是悠哉悠哉，其樂無窮。于是，來自城市中的那種喧囂與嘈雜，那種虛偽與造作全隨風(fēng)而去。留下一個清新而淡雅的自己。燥熱而郁悶的心，忽然之間也變得是那樣的淡泊與寧靜，那樣的幽雅與透明。一種從未有的輕松開始彌漫在我纖弱的周身。不知不覺整個人竟也癡癡地起來，于是，恍惚之間我也成了一位年輕而美麗的櫓娘：蠟染的印花斜大襟褂，黑色的絲綢吊褲，自納的繡著蘭花的小巧的布鞋，包著一條漂亮的花巾，駕一條兩頭尖尖的小船兒，縱情漂游在碧波蕩樣的水面，水面……
哦，假如真有來生，我一定要做一位聰慧而俊俏的櫓娘，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生活在這沒有憂愁的周莊的水鄉(xiāng)……
我隨意的往前走，三毛茶樓與迷樓在眼前了，此時無人在這兒品茗。聽說三毛曾在此渡過了一段開心的時光，她把周莊當(dāng)作了她夢中的故鄉(xiāng)?？扇缃裣阆駳專呀?jīng)走了，留給了人們的是回憶與惋惜。迷樓是柳亞子先生喜歡的地方，當(dāng)年幾多文人曾在這里意氣風(fēng)發(fā)，吟詩賦詞，談志舒懷。聽波浪在樓下沿著水巷緩緩蕩漾，我感到相比于柳亞子先生，迷樓的稱謂似乎更符合于三毛。由于純情真摯，三毛是在人間迷了路，三毛是不為人理解的，三毛也是沒有知己的。可是，在世上又有多少人不曾迷路，不曾懷疑自己走過的路，不曾對自己經(jīng)歷的人生有過困惑呢?
此時這水邊靜如處子的小鎮(zhèn)，是那么靜謐和安詳，像個乖巧安靜的女子，它是清新脫俗的世外桃源，遠離繁華喧囂，像朵天然去雕飾的芙蓉，它應(yīng)是心力交瘁的城市人的心靈驛站。
我看到周莊保留下來的基本上是明清建筑，它的基調(diào)是灰色的。在綠色永不凋、永遠是春天的江南，這種灰色總是像閃電一樣跳躍。一座座的石橋像一匹匹駿馬一樣橫跨在水巷上，并在水中投下它們的倒影。我在嘈雜聲中想象九百年前的周莊：也是這樣的建筑，不過人很少，坐在廳堂里喝茶的時候，便能清楚地聽到歸船的槳聲。船歸的時候，也許會驚擾水中浮游的鴨子，也許閨中的小姐在臨河的繡樓里推開窗戶，看看那歸船上是否有她喜歡的人。若沒有她喜歡的人，有沒有她喜歡的絲綢或陶器。屋前的垂柳把一半綠意賦予石墻，另一半綠意卻裊裊漫向河水。天色黃昏時，水巷里溢滿金色，糯米糕和清茶的氣息在每一位盼夫歸來的婦人的指間琴音般縈繞?；颐擅傻闹芮f就在一派典雅平和的氣氛中滑入夜晚。后來月亮起來了，周莊沒有夜游人，月光就散散淡淡地照著周莊的石橋、流水、屋檐、垂柳以及樹深處的鳥……
青石板的小路、枕河的古建筑還在延續(xù)著歷史的余韻;道道石橋、潺潺的流水還在講述著百姓人家的故事;剝落的墻壁、斑駁的木板門讓人感覺到時光的無窮魅力。這一切讓人隱約觸摸到歷史的脈絡(luò)，然而我卻感受不出奔涌在脈絡(luò)中的原始血液。那些枕河的人家呢?一家家店鋪鱗次櫛比，飯館、茶樓、商店雖三步一重復(fù)卻仍家家門庭若市。吆喝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于耳……濃濃的商業(yè)氣息包圍著小橋、流水、人家。小橋、流水依舊，然而它們的價值卻今非昔比，它們給周莊帶來了享譽內(nèi)外的名譽，使全莊人迅速致富，“枕河的人家”也許已經(jīng)搬到自己蓋的新樓房去了…
當(dāng)今季節(jié)不是很好，天氣不是很好，時間不是很好，然而幾個別人眼中的不好卻恰恰成就了我心中的一個好：季節(jié)不是很好，是在濕冷的冬天，讓我避免了游人如織，與人爭走;天氣不是很好，濃濃的陰流露出細細的雨，讓我心沉如水，感覺不到人聲鼎沸;時間不是很好，別人歸去我到來，讓我能夠靜靜的一個人體味這“夢中水鄉(xiāng)”的種種神韻……
李新，筆名海怡。中國散文家協(xié)會會員，河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河南省散文學(xué)會會員，山東省散文學(xué)會會員。
祖籍山東，現(xiàn)居鄭州。散文散見于報刊雜志。海怡崇尚自然，喜好旅游，所寫旅游散文分別登載《亞太人文》、《中國散文家》、《華夏散文》、《品》等雜志，其中《我心靈的故園——周莊》在“第二屆全國人文地理散文大賽”中獲獎，并登載《南方文學(xué)》雜志，榮獲“2013年中國旅游散文創(chuàng)作實力作家”之譽，所寫《踏訪鳳凰古城》在“第五屆全國人文地理散文大賽”中獲二等獎，并獲本年度“中國旅游散文創(chuàng)作金牌作家”之譽。2013年出版《靈臺第幾重》散文集、并與別人合著出版《原野牧歌》
林 姿：中國朗誦聯(lián)盟高級會員，中國詩歌春晚十佳朗誦團詩逢知己朗誦藝術(shù)團團長，中外詩人注冊會員，南湖朗誦團副團長，以詩會友，以誦結(jié)緣，讓聲音插上翅膀，飛進你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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