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路
(紀實性長篇小說)

【44】
黃平回到指揮部,指揮長、副指揮長他們早下工地去了。
因為下午的全體大會足足耽誤了三個多小時,今晚的加班就是要把耽誤的時間再奪回來。
另一個通信員小喬留了一張紙條,要他今晚留下來守電話機。
黃平是個坐不住的人,他把那部手搖電話抱到了隔壁炊事員老吳的房里,告訴他自己到工地上去了。
黃平在門口迎面碰上了楊萍。楊萍說,有話對他說,必須在屋里說。把他堵回了值班室。看到楊萍緊張的樣子,黃平詫異地說:“呃,你怎么啦?”
煤油燈光搖曳,光線昏暗的值班室里,楊萍不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黃平,好半天才轉過臉去,不好意思地說,我這幾天心里不好過。黃平說,有什么不好過的,家里沒什么事吧?
楊萍說,家里倒是沒什么。就是我心里不舒服,白天晚上總是想著一個人。黃平揣著明白裝糊涂,笑了笑說,你才多大呀?初中剛畢業(yè)好不好。
楊萍說,剛畢業(yè)也十六了。我媽十六歲都生我了。

“哇,這一家都是什么品種啊”黃平心里嘀咕:“我跟你將來要是有了后代,那還不得在幼兒園就得找朋友。”他心里這么想,嘴上沒敢說。只是敷衍說,嗯嗯,十六倒是不小了,我就是十六歲下的鄉(xiāng)。
楊萍振振有詞地說,我姐跟我說了,看中的人就要主動,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我姐說,她就是吃了這樣的虧,跟一個自己愛得要死的男孩子分了手就再也沒有看見過。我可不想吃她吃過的虧。
黃平完全傻了,好家伙,這、這,終身大事這么大的事怎么到她嘴里這么隨隨便便就說出來了,就像菜市場吆喝賣大白菜。他不知道怎么接楊萍的話,就沒話找話地說,你還有姐?你不是說自己是家里的老大嗎?
楊萍說,是表姐。還說表姐來了信,說這幾天要到鐵路來看她。剛才有人告訴她,說一連抓了一個和野男人私奔的女的,有點像是她的表姐,不知道是不是。
黃平大吃一驚,“你表姐?”他把那個女人的外貌特征一說。楊萍說:“肯定是我表姐!”
黃平說:“完了完了?!彼櫜簧隙嗾f,拉上楊萍就走。

在路上,黃平說:“你怎么有這么一個表姐?”楊萍說:“我表姐怎么啦?她愛上一個自己喜歡的男人有什么不對嗎?那我比她更那個什么,我要是不喜歡的男人,我連看都不會看!”
黃平說:“對對對。你反正是墨索里尼,總是有理?!彼麤]敢說她的表姐被捆起來了,只是在心里嘀咕著到時候怎么跟她解釋。
走著走著,他們碰上了扛著工具匆匆而來的毛狗。毛狗劈頭就問:“你們去哪里?”
黃平說:“我還沒問你呢,哎,那個女的呢?”
“跑了?!泵芬荒樀木趩剩骸拔叶亲油吹靡?,上了一趟茅廁,回來就沒看見她了。捆她的那條繩子也被丟到了牛欄里?!?/p>
楊萍很氣憤:“什么,我姐姐跑了?你們還捆她!你們這樣對待我姐姐?”
黃平心里一陣輕松,口氣卻很不滿地說:“你怎么這么沒有用,你怎么能讓她跑了呢?”毛狗說:“那還不都怪你,就是你把她捆得太松了?!?/p>
楊萍說:“好哇黃平,你捆了我的姐姐!你這個人這么毒,你還我姐姐,還我姐姐!”
黃平抓住她亂捶亂打的手說:“哎哎,你聽我解釋?!彼呀?jīng)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之后,楊萍才停止了哭泣。
黃平說:“你也別哭了。你姐姐還是跑了的好。你想想,你姐姐和那個野男人往這里這么一跑,如果明天被他們抓起來這么一游工地,你我的臉往哪里放?”
“嗤,好笑!他們憑什么抓她游工地?我姐姐跟你有什么關系,你丟什么臉?”她嘴里這么說,心里挺高興。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趁黑把黃平的手用力掐了一下。黃平咧了一下嘴,沒敢吭聲。
在一連的堂屋里,毛狗帶他們看了空蕩蕩的谷倉。黃平狐疑地看了毛狗一眼,毛狗心虛地轉過了頭。
黃平說:“算了。這事情沒什么大不了。明天我去跟指導員說,就說沒你毛狗什么事。本來捆人就不對嘛?!泵犯吲d地說,那是,你現(xiàn)在是指揮部的人,指導員也不敢再訓你了。
回去的路上,楊萍說:“今晚宣傳隊有演出,還有你的節(jié)目?!?/p>
“我的節(jié)目?我什么時候有節(jié)目了?”黃平奇怪地問。
“你怎么就忘了,你排過一個小劇,‘一只破碗’,你忘了?今天晚上排的節(jié)目單中好像有這個節(jié)目吔?!睏钇紦u著他的手說。
“噢噢,你看我?!秉S平拍著額頭,笑著說:“我那是,不過是教了那個人幾句臺詞。他不是不會講普通話嗎?那哪是什么排節(jié)目?!?/p>
“那不行,那不行。你現(xiàn)在必須跟我一起去演節(jié)目!”
“哎哎,你別拉好不好?你讓人家看見影響不好?!?/p>
“影響不好你乖乖跟我走,我來找你主要就是為這事?!?/p>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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