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汪廣仁教科文平臺】
?【短篇小說】?
思 上 上
（魯岱作品選257）
作者: 魯 岱 汪小鈴
小說人物: 郝思思，東上上，郝夢強 ，敬華，花農(nóng)姑娘
故事與思想: 通過報考公務員一事，引出主人公思思和上上各自主業(yè)的無比優(yōu)秀，也透視著中國青年進步的思想與陳舊觀念的激烈碰撞。故事一波三折，處處扣人心弦，最后各自獲得美好的結(jié)局。
夜燈下，一戶鄉(xiāng)村人家的小客廳里，一個年近花甲的男子正在訓斥：“我們這個家和別人家的就是不一樣。特別是思思，貧嘴滋事，教個小學有什么出息！上上，別以為你是名牌大學畢業(yè)就了不起！趁這機會，趕一班公務員考試有什么不好？盡管人多、難考，百里挑一，但只要努力，希望還是有的。因此，明天你們兩個人必須報考！”“啪！”一把香瓜子撒了一地。上上一蹬腿，轉(zhuǎn)身沖出客廳去了?！案?，別跑，別跑呀！”隨后追出去的思思忙喊：“有話慢慢說。哥。別跑了?！薄翱茨氵@牛脾氣！”坐在沙發(fā)上的敬華盯著丈夫郝夢強責怪：“把兩個孩子都嚇跑了?！闭f著，她也起身朝門外走去?！盎貋恚 眱蓚€落地有聲的字，讓妻子回到了原位。屋內(nèi)的沙發(fā)和茶幾上的點心空靜了許多，古雅的壁畫與高檔的家俬也忽然冷清了下來。
這個晚上，這個四口之家誰也沒有睡好覺。尤其郝思思。她已是一個23歲的姑娘了，湖北師范學院教育系畢業(yè)，已在洋湖小學這所鄉(xiāng)村學校執(zhí)教了一年半?，F(xiàn)在到了轉(zhuǎn)鐘時間，她還在思索問題。不過，她所思索的主要問題還不是這個夜里的事。因為，白天學校里的一大堆事令她又喜又忙。正因為如此，直到第三天放學之后才在鄉(xiāng)政府新農(nóng)扶貧開發(fā)工程辦公室里找到哥哥東上上。
“妹，你快來看?！笔覂?nèi)的上上遠遠看到門外的思思就高興地喊話：“我就知道你要來的！我們金茗山花精油開發(fā)系列品牌申報表已完全造好了，上傳出去了?！薄班?！哥。你還有心思談這個？爸爸還在生我們的氣呢?！薄拔抑?，所以沒有回家?！薄斑@怎么行？問題總得解決呀！“怎么解決？”“我有個辦法?！薄澳阌修k法？”“是啊?！薄跋癜职诌@樣的人……”上上伸了一個懶腰，換了一口氣接著說：“恐怕你的辦法不靈啰！”“什么話！”思思湊上前，輕語幾句，上上就隨手關(guān)了電腦，跟在他妹妹的后面，一掃風的摩托奔馳就回到了郝國興村莊之自家門口。
兩輛摩托車停在了車庫門前。思思領(lǐng)著上上進屋里見爸爸。正好，爸爸與一個煙花商人談生意起身出門。思思與上上退避一旁與客人打過了招呼。郝夢強轉(zhuǎn)來時并沒有理睬兩個兒女，似乎帶著一股什么氣味兒直接跨進屋內(nèi)。思思跟在她爸爸的后面，一進門就說：“爸，我和哥哥上午報考了，兩個月以后在大冶城關(guān)新華路小學考試。哥哥和我正準備在網(wǎng)上購買輔導材料……”
“叫你哥哥進來！”沒待思思說完，郝夢強就露出半邊毛臉截話：“你也不要走了?！薄皝砹?。”站在門外的上上早已聞聲邁步，幾腳兒就入了房內(nèi)，還喜滋滋地一屁股坐在了桌旁邊的新款迎客椅上?？墒?，人還沒有落穩(wěn)位置，爸爸的聲音就挑刺了過來：“好呀，你們倆都報考了。真聽話！有什么困難嗎？”“沒有。爸爸?！彼妓紦屜却鹪挘骸皼]有困難。等教材一到，我們就立即復習應考。我們哥妹倆一定考得上的。爸爸，您老放心好了。”上上還有點兒不自在，他在心里頭泛起了一絲兒空虛：“我從來沒有說過謊話。我是一個祟拜科學的人?？茖W無虛言??！”思思一眼就看岀了哥哥的心思，立即投去一束助威的目光，暗示上上不要自露馬腳。于是，上上就佯笑著說話：“爸，我們真的報考了?，F(xiàn)在報名都在網(wǎng)上，方便得很。這電腦兒呀，是我們的熟車道兒，一點鼠標就完成了?！闭f完，他將佯畫的笑容變假為真，輕輕地朝爸爸送去。恰在這時，敬華進來了，圓湯盤上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進門就說：“正好，客人沒吃多少，這剩下的舀給你們哥妹倆先吃了，捱會子我再去做飯?！?/span>
“拿過來！”郝夢強一側(cè)身過去，強行奪過湯盤，丟在背后的電視桌上，豎起濃粗黛硬的眉毛厲聲吼叫：“誰讓你給他們吃的了？餓死他們！”這時，敬華正在上上的身邊，便順口說：“他是我們的兒子呀！”“兒子?誰認他是兒子了！”一言轟出，上上和敬華如雷灌頂!
上上一聲沒吭，劈然出門，頭也不回地沖向外去，一踏摩托車就消失在了晚霞之中。敬華當場氣暈了，從嘴角流出半句話：“當初，當初你不是這么說……”思思急忙上前攙扶住母親，并憤然拋出一個字：“爸！”之后，將敬華挽到樓上睡房去了。這小書房里只有郝夢強一個人了。他仰面長嘆：“我姓郝的做錯了什么嗎？你們，你們?yōu)槭裁春匣飪旱尿_我呀！”他一躬身子，將茶幾上的茶壺、茶杯和點心什么的橫掃了一空。接著，他又瞪著圓韻韻的眼睛對著門外自責：“人生，美好；家庭，國家，我為什么就擺不正位置呢？我真的無能，無能啊！”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郝夢強靜坐了下來。他拔出打火機，點燃了一支香煙，大口大口地抽，不到兩分鐘，香煙抽到了盡頭，差點兒燒著了手指頭。他沒有將煙頭扔在舊煙灰筒內(nèi)，而是踮起腳來伸手打開茶幾抽屜，取出一個新煙灰缸，把煙頭放了進去。他又隨手抽出一支軟裝黃鶴樓牌香煙，點燃，照樣的大口地抽起來?？墒?，只抽了一半，他就將煙支送進煙灰缸滅了火頭。即后，他突然起身出門，掏出鑰匙開了車庫，自個兒駕小車直奔鄉(xiāng)中心學校。
第二天，洋湖小學的校長找到了郝思思，告訴她從明日起，本學期休教，代課的人已經(jīng)請好了。他還告訴思思說：“幾天前，你父親向中心學校捐資了助學款20萬元，中心學校的領(lǐng)導不得不賣這個面子，讓你休教應考。領(lǐng)導還說，你考上了公務員，是我們金茗山鄉(xiāng)的光榮。這是好事，也是國事。"“校長，這怎么行？我的教改實驗項目還沒有完成呀！”“向后推吧。中心學校已做了安排。”“這……”“別說了，就這樣吧。我還有事。你回去安心復習吧?！?/span>
一連好幾天，郝思思的學習毫無起色。什么招考簡章啊，考試輔導材料呀等等，她都不感興趣。她的母親每每將熱燙的飯菜端在她的面前，她總是丟著那一句老話：“擱那兒，媽。”她越來越焦急了，心里老是在想：“照此下去，結(jié)果一定是兩頭空無。教研不成，考試落選……”她不敢往下想了。她沉下心來在計謀一件事。真的，晚餐時候，敬華送飯來了，她微笑著說：“媽，您坐一下子，我跟你說幾句話。"敬華喜的忙找一把椅子坐在女兒的身邊，聽她說事：“我在這小書樓里學習，也實在夠人悶的。您看我這些時日也瘦了不少。再這樣下去的話，恐怕連身子都保不住健康了，哪還能考試啊！”看到母親點頭，思思又接著說：“那天哥哥是被誤會了。爸爸不是不認這個兒子，爸爸是說，我們不應該合伙兒的欺騙他。那天下午，爸爸去市招辦查閱了報名情況，沒有我和哥哥的名字。”“都怪我沒把話說清楚。”敬華含點兒內(nèi)疚口吻說：“你哥雖然不是你爸親生的，可你爸一直將他當成親生兒子，更何況他的前婚無兒無女。他真的沒有二心?！薄皠e說了，媽。這些我都知道。"思思的臉上露出了美麗的笑容，喜滋滋地斜依在敬華的懷里，孩子般地輕聲細語：“嘿嘿，媽，你沒見我們兄妹倆比人家親生的哥妹還要親嗎？”殊不知，聽到這話的敬華，在心里泛起了一片心酸的往事：“26年前，上上出生還不滿一歲，丈夫就因為胃癌去出了。死鬼拋下孤兒寡母。一些日常生活偶爾得到孩子爸的朋友郝夢強的照應補缺。不料，夢強的妻子遭車禍而突然離世。于是，為了不切斷東家的這一線血脈，我們應允了媒人的茍合，與夢強組建成了一個新的家庭。第二年，我們又有了女兒思思……”
經(jīng)過敬華的艱難周旋并取得洋湖小學校長的同意之后，思思的公務員備考地點從家里轉(zhuǎn)移到了學校宿舍。這下子可好了，郝思思又能在師生群體中活躍地生存了。這天晚上，她的心情特別地高興。于是，她在學習之余于日記簿上欣然寫下了一首熱情洋溢的小詩《一切都美好》：
也許不是在夢里/身邊有好多好多的小手/都摸著甜甜的夢//也許是在夢里/眉宇下掛著紅潤紅潤的小嘴兒/香噴噴地銜著夢//說是夢我也愿意/說不是夢我也甘心/只要能伴隨著孩子/一切都是美好
幾天過去，郝思思還是沒有安下心來，因為，他的手機被爸爸以“條件”交換了。她成了現(xiàn)代生活中的聾子。思思日思夜想，終于設(shè)計成了一個“請假”的理由：一個大學時期的同學病了，這同學比較遠，需要一天的時間去看望。于是，得到“庇護人”校長的準假而離開了學校。
走在路上，郝思思感覺空氣格外的清新。山是綠的，水是綠的，花兒葉兒草兒什么的似乎都在一個勁地往上長。她根本沒有去看望什么同學，她的同學也沒有一個生病的！她只急切切地要去新農(nóng)扶貧工程開發(fā)區(qū)，去看望多日不見的哥哥東上上?？墒牵s到辦公室時，才知道哥哥早已離開了這里。去哪兒了呢？怪巧，問了幾個人，一個口供都是“不知道”。郝思思突然眼前一亮，去花卉林間問一個花農(nóng)：“請問這位姑娘，我是東上上村子里的人，他的媽媽生病了，托我送個信兒，讓他回去看看?！薄昂?，是這回事呀，他在鄉(xiāng)政府里學習，到那兒去就可以見著他了?！薄爸x謝！”然而，來到鄉(xiāng)政府大院內(nèi)一打聽，令郝思思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鄉(xiāng)政府最高層即五樓的一個小房間里，東上上亦被軟禁了！
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神力??！真神力！金錢的威力原來如此巨大！爸爸有了錢，竟然能使人推磨！”果真：錢財自古弄人弄國，誰也逃脫不了如來佛的手掌心！
思思不敢相信這一切。她迅速地推開小房門，看到上上躺在床上睡覺，一股無名的怒火勃然沖心：“看你上上，如何睡得著？不說公務員備考，也不說那萬畝玫瑰，單就你主管的金茗山花精油開發(fā)系列的業(yè)務，應該應接不暇！”因而，思思一見到被毯下面的東上上就吼叫了起來：“哥，看你鬼不！這時候還躺在床上睡覺？即便你不想備考，也不能這樣打悶氣呀！”上上似乎沒聽見，依然偎在被毯內(nèi)不動。這下子可把思思給急壞了。她又發(fā)話：“你是病了不？那就去看醫(yī)生，別躺在這兒。是在發(fā)苦悶嗎？更沒這個必要。男子漢大丈夫的，丑！”床上還是沒有聲音。思思正準備伸手去拽上上起來，忽地從樓梯上走進來一個人。思思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剛才那個花農(nóng)姑娘。她一進門就對思思說話：“郝老師，你找到上上了?！彼妓紓?cè)臉問奇：“你怎么認識我？”“大名鼎鼎的郝思思老師嘛，我們鄉(xiāng)里誰個不認識？”：“你？”“不必多問了。他的媽媽沒有病?！薄澳悖磕隳?！"“也不必多說話了。你哥哥馬上要起床外出的！”“你究竟是誰？”“郝老師，看。你哥不是起床了嗎？”思思斜眼一望，果然見上上一骨碌的從床上爬了起來，順手拿個小提包，一邁腿就走到了門邊?！白哐?，郝老師?！被ㄞr(nóng)姑娘微笑著說：“帶你去一個地方?！薄澳膬?？”“去了你就知道?！彼妓歼€在猶豫，花農(nóng)姑娘又開口了：“走吧，郝老師?！币姾滤妓歼€站著，花農(nóng)姑娘順手一撥，說：“跟姐姐一塊兒走，沒錯。”“姐姐？誰是我姐姐？我沒有姐姐?。俊彼妓急桓沣铝耍娴你铝?！但此情此景由不得她多想，只得違背著心緒兒跟在上上和花農(nóng)姑娘的后面下樓梯。
在一馬平川的柏油馬路上，花農(nóng)姑娘駕著小車飛速前行。思思透過車窗玻璃，眺望路邊的花海香田，令她驚嘆不已：“是啊，幾十天沒有來這兒了，就大變了模樣。玫瑰花似朝霞滿天，藏紅花如爐火彤然，薰衣草攜紫帶綠，迷迭香十里飄馨，坡斯菊……”不由得思思多余的贊美，十分鐘還不到，小車就駛進了楊橋中心花卉區(qū)。思思記得清楚，兩個月之前，這里召開了黃石市首屆中國鄉(xiāng)村園林博覽會。那些日子里，人山人海，游客萬千。實可謂：
貧鄉(xiāng)一夜成仙境，車水馬龍不斷人。
路草田花皆是笑，人間天上醉難分。
“到了。下車。”隨著花農(nóng)姑娘清脆的一聲，三個人徐徐下車來了。這里是花精油系列高密研究室，一般人是不得入內(nèi)的?；ㄞr(nóng)姑娘直接將人帶到這里的一個高新科技專研處。她招呼思思坐在窗外的一個椅子上，自己與上上分別進了這隔壁連二的兩間密研小室。
花農(nóng)姑娘進去后，直接輕步走到一個老教授的身邊。在思思的視線里，老教授似乎在等候花農(nóng)姑娘。只見她端坐在顯微鏡下，二話沒說，一邊觀察，一邊記錄，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上上在另一間小室內(nèi)，從手提包里取出幾個小瓶子，送到那個意大利青年科學家手里。隨后，二人用英語對話開了。其中，只聽到一句中文：“中國永久牌”。真的，這窗外的思思算是兩頭忙。一時看看那花農(nóng)姑娘制作鏡片，或是拿幾塊載玻片到顯微下觀察記錄；一時欣賞或驚奇上上與那個意大利人挑動瓶瓶罐罐。思思突然明白了：“呵！這花精油系列原來都是些世界級別的高級產(chǎn)品。我曾在網(wǎng)上查閱到，全世界的花精油系列，只有永久牌最好，而且唯有意大利一國獨大?，F(xiàn)在好了，我們中國也搞出了一個永久牌，這將是爭奪桂冠的企業(yè)大事件！我們金茗山不簡單！我哥哥不簡單！”即然，她的眼前似乎出現(xiàn)了一個高大形象：“東上上，也許是在通過我的眼晴演戲給人家看。他沒有裝悶胡睡，他沒有浪費時間，他在潛心鉆研技術(shù)，他在努力開發(fā)世界一流產(chǎn)品，他在為我們金茗山鄉(xiāng)人民爭光，他在爭上上！哥哥了不起！”忽然，感覺有一首《江城子 · 爭上上》的詞，在頭腦中若隱若現(xiàn)：
東陽冉冉漫紅霞，笑哈哈，滿天涯。綠水青山，詩畫湊琵琶。鳳雀鷹雞天地舞，騰耀日，奮中華。
爭先恐后頂峰爬?？刺锿?，競千家。努力搏拼，科技戴紅花。為國興榮爭上上，一統(tǒng)美，盡佳嘉。
又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思思見花農(nóng)姑娘匆匆忙忙地走到上上的小研究室了。可是，僅幾秒鐘工夫，花農(nóng)姑娘就領(lǐng)著上上來到自己的小研究室了。這時，思思見到在一個三人小房間內(nèi)，老教授在和上上說話。好像老教授在愁眉思索，在提出問題。這上上呢？一邊點頭，一邊對著從顯微鏡里頭反傳輸?shù)诫娔X屏幕上的圖片指指點點，細語微秘。思思側(cè)耳細聽，可沒有聽懂，只知有些詞字不時地碰碰耳朵：“脂吸……萃取……蒸餾……”“新現(xiàn)象。對，新現(xiàn)象！”這是上上在減話：“卡爾特，快過來?！奔慈唬舯诘囊獯罄嗄昕茖W家紅連·卡爾特過到這邊來了。他們四個人在一起，說呀看的，論的議的。莫約一個小時，他們就都從口里冒出了笑聲……
一會子時間之后，四個人都走出了研究室來?；ㄞr(nóng)姑娘笑著對郝思思說：“妹妹，事都做好了，我們?nèi)コ燥?。”“嗨。”那個高鼻子圓眼睛的意大利青年人隨后用禮貌的語氣跟思思打招呼：“你好。你是上上的妹妹吧，告訴你喲，我們要吃他的喜糖了。”“什么喜糖？”“嘿嘿。”老教授仿佛也忘乎所以了。只見他耷拉著一副老態(tài)龍鐘的臉，湊近思思笑著說話：“你這個當妹妹的不合格羅，這花農(nóng)姑娘馬上就要成為你的嫂子了，你還不知道！”“嫂嫂？”“是啊?！被ㄞr(nóng)姑娘也直快的插話于樂趣之中：“我們已擬定了結(jié)婚的日子，正準備向爸爸媽媽和你說明呢?！薄案?。”思思剛一開口，就聽見點著頭的上上扔話過來：“妹妹，今天我們不談這個了。吃飯去?！庇谑?，五個人乘坐小轎車駛向楊橋中心花卉區(qū)的花韻餐廳……
后來，思思才弄明白，這一切都是花農(nóng)姑娘精心安排的！上完這堂“見面課”之后，又一日，花農(nóng)姑娘約定思思去見她的爸爸郝夢強。不湊巧，夢強因一家緊急業(yè)務而外出了，就連自己的辦公室門都來不及上鎖。如此一來，思思和花農(nóng)姑娘就直接進這辦公室里頭坐了下來。
真是令人不可思議。這堂堂的一個老總辦公室，竟然如此簡陋，只有一塊招牌引人注目：金茗煙花爆竹開發(fā)總公司總經(jīng)理辦公室。其余只有一張舊式辦公桌，三把普通木制坐椅。墻壁上也沒什么裝飾，僅一幅中國地圖較為顯眼。地面也沒鑲嵌地板磚，好在水泥地面平靜宜人。不過，這進來的其中一個人已是司空見慣，她一屁股坐下后，將木頭椅子搖得咯咯直響?；ㄞr(nóng)姑娘輕輕地坐在一旁，片刻后，她率先挑起話題：“妹妹，你都看清楚了。關(guān)于花精油，那市場上的永久牌系列，不僅質(zhì)量、銷售、信譽等，全球獨大，而且只有意大利一國立天?，F(xiàn)在，我們也能開發(fā)出這一世界領(lǐng)先水平的品牌產(chǎn)品了，而且具有獨立的知識產(chǎn)權(quán)。這其中，上上是最主要的貢獻者之一。為此，他埋頭奮斗了兩年多時間。故那天我特意安排你為他高興或自豪?！薄斑@個是自然。”思思淡淡一句：“也夠難為你了。”“不過。”花農(nóng)姑娘繼續(xù)說道：“我今天約你到這兒來，還不是為了這個。"“為啥？”“我想告訴你們一個消息?！薄笆裁聪?？”“這消息是……”“你們兩個人要結(jié)婚了是不？這個沒事。只要你們倆人自己同意就行。早就提倡自由戀愛了嘛！”“不……”“怎么不了？戀愛婚姻就是自由嗎。什么年代了，還能包辦婚姻不成！”“妹，我是說，不是……”“別多說了，我同意。爸媽也沒意見的。我問過了。你就放心吧！”“妹，我是說，不是這消息?！薄班?！干嘛裝神弄鬼的，鬧了半天。你爽快地說吧，是什么消息？”“上上已經(jīng)……”“又已經(jīng)什么了？”“已經(jīng)……”“哎，我說你這個人啦，平日里辦事和說話都麻利利的，今日怎么了！快說呀，啥消息？”“上上已經(jīng)正式退出公務員考試了?！?/span>
“屁話！”思思“喝”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指著花農(nóng)姑娘的鼻子尖吼叫：“姓花的，這肯定是你使的壞！爸爸花了這么大的力氣替我們哥妹倆報考，即便心里不愿意，也應該應付呀！現(xiàn)在倒好，你給退了個一干二凈！爸爸那邊怎么辦？爸爸會怎么想？爸爸的脾氣這么犟，身體又不太好，萬一，萬一爸爸有個三長兩短，你如何……你，你如何……”思思氣得說不上話了。她突然起身，一個箭步跨到花農(nóng)姑娘的面前，“啪”的一個巴掌打在她的臉上，并狠狠地轟出一句：“我反對你們結(jié)婚！”
“你……”花農(nóng)姑娘僅僅吐出了一個字就撒腿跑了。屋內(nèi)只剩下思思一個人了。這時，她反倒鎮(zhèn)定了下來。心情也平靜多了。于是，思維也出奇地恢復了正常：“花農(nóng)姐姐，我搧你這一記耳光，不是為了哥哥退出了考試，我是擔憂爸爸的身體呀！前年，爸爸患上胃病住院一個多月。他的工作壓力不但沒有減輕，反而越發(fā)加重了。我真怕又有一日……據(jù)說，這個世界上的癌癥就是因為生活或工作上的不正常高壓而壓出來的啊！”想到這里，她真的害怕了起來，仿佛身體在顫抖。一陣子之后，又一種思維讓她自責了：“我太魯莽了，太沖動了，不該出手打人。有道是：君子動口不動手嘛！我應該向她賠理道歉。”想著想著，思思就準備出門去追尋花農(nóng)姑娘。可是，剛一邁腿出門，就和自己的爸爸碰了個正著！后面還跟著了一個人：東上上。思思正要開口說話，郝夢強已經(jīng)發(fā)話了：“思思也在這里？這就好。走，我們一道兒回去?！?/span>
晚上，月光皎潔，繁星燦爛。這十五的夜，仿佛什么都圓。月是圓的，星是圓的，天圓地圓，燈光也圓韻了起來——異外的亮澈柔和！在郝夢強的小客廳里，四個人圍坐在小茶幾旁品茶。敬華率先開口講話：“今夜兒的這個家庭會，由我來主持。別的我沒什么話說，只有一條鐵硬的紀律，這就是誰也不能發(fā)脾氣。有理憑嘴說，憑實證，有話盡管倒出來，錯了也不要緊，一家人嘛，親切?，F(xiàn)在，由上上先說話?！?/span>
“好，我先來說一句。爸爸太霸道了，動不動就是家長作風。我看不慣，也接受不了?！薄澳恪焙聣魪姷难劬镆盎鸹??！八謺簳r不能說話?！本慈A迅速制止丈夫。然后將櫻桃小口朝向思思一挑，傳輸出幾個字：“由你講?！薄靶?。那我也只說一句話。爸爸是好心人，不但為我們?nèi)胰酥?，他公司里的員工沒一個不夸贊爸爸好的?！薄澳鞘侨思曳钣懞媒疱X。”上上即然插嘴。聽到這句話，思思的頭腦中即然泛起了一絲波濤：“是啊，這是剛才我在回家的路上所想出來的主意。哥哥，你哪里知道！”一閃念過去，思思就回話了：“本來嘛。上紅村的田媽媽插扦了120卷炮子引線，患病了，爸爸就著人送去200卷的工錢。這樣的例子太多了，太多了！這都叫討好嗎？我看……”“不要扯遠了?！焙聣魪娗袛嗔伺畠旱膱A場話：“我身上的毛病多的是，但這不是問題。還是說說你們兩個人的考試情況吧?！薄鞍?，你為什么背著我們報考？”上上質(zhì)問：“如果我們不同意怎么辦？”“不同意就不同意唄?！彼妓紦屃舜鸢福骸坝猩读瞬黄?！”“你，思思！”上上有些不耐煩了：“你究竟想怎么樣？”“不怎么樣。爸就是對！”“爸爸不對！”“爸爸對！”“不對！”“對！”“你！”“你！”
“好了。都不用說了?！焙聣魪姏]有吭聲，敬華卻開口了：“思思。上上。不準你們兄妹倆胡來！”“不！我偏要說?！鄙仙弦廊徊环猓骸拔疫@人直來直去，從來不虛偽。”“誰虛偽了？”“你虛偽！”“你虛偽！”“你！”“你！”兄妹倆又爭雄起來了。郝夢強忽地將茶幾一拍：“像什么話！還大學生的！你們還有這個爸爸不？你們還有這個家不！”上上和思思都沒有聲音了。然而，一種前所未有的心靈升華卻在敬華的頭腦中騰然涌現(xiàn)：“家，家是什么呀？難道說這么的吵鬧就叫做家？人生又是什么呢？美好又是什么呢？要他們?nèi)タ脊珓諉T，當一名國家職工，就是美好了嗎？就是享受了嗎？就是為國為家了嗎？別人都說，我們應該向往美好，那我們這兩個孩子就不向往美好嗎？不！我這兩個孩子是愛美的，是懂得珍惜美好的！他們在各自的工作崗位上都表現(xiàn)得非常出色……”
“你們看看這是什么？”郝夢強的一句話讓敬華的心湖漣漪平然終止。她抬頭一望，見丈夫的手上高握著一封信。敬華一眼就瞧見了，是公務員招辦的特別退考信！然而，此時此刻，敬華卻沒有膽量去接過那封信，只是怯怯兢兢地等待著事情的發(fā)生。思思的心頭咚咚直響：“今晚兒的努力全白費了！本想讓爸爸將這事情忽悠過去，不料爸爸又拿到了鐵的證據(jù)……”這足以打亂思思的思維陣腳，讓她真的有點兒無計可生了。她只呆呆兒地望著爸爸手上的信箋。上上知道下面要發(fā)生的事情，仿佛有人在告訴他：“依照爸爸的這種脾氣，他是不達到目的決不善罷甘休的！就是因為這個性格，才讓爸爸在全鄉(xiāng)甚至全市的同行業(yè)中嶄露頭角，并始終把握住獲勝的脈搏。今兒夜里，他是非要我復考不可！然而，我決不會答應！我認定了是正確的事，決不可以用情感來更改！我沒有條件報考公務員，我沒必要一定要報考公務員！我的天職是勞動，是自然科學性的勞動！任職公務員是人生的美好，不任職公務員，同樣也可以讓人生美好起來！人生的路，條條通美好，就看你怎么走！”想到這里，東上上已然聚集了全身的力量和勇氣，從心底里噴射出一串火花：“爸，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復考！決不會的！”“你一定要復考！”郝夢強加大了語氣說：“有什么困難由我來承擔！我已跟市里有關(guān)領(lǐng)導打過招呼。只要你同意，完全可以參加考試?，F(xiàn)在回頭還來得及?！薄凹幢闶撬麄儜柿?，準考證發(fā)下來了，我也不會參加考試！”“你一定要參加考試！”“我一定不參加！”“真的不參加？”“不參加！”“不參加考試就不能認這個家！”“爸？”呆在一旁的思思慌慌張張的只會說一個字：“爸。爸！”此時的敬華用手指著丈夫也只會說一個字：“你！你，你？”“你什么呀你，讓他滾出去！”“滾就滾！”上上毫不示弱，起身就走。恰在這時，一個人推門進來了。眾人一看，原來是花農(nóng)姑娘。她的手上也拿著一封信。
思思急急兒的前去將信接了過來，一看，原來是一封國家批復文件。思思拆開看了個仔細：“中國永久牌花精油，批準在湖北省的金茗山鄉(xiāng)，正式落戶，開發(fā)投產(chǎn)?！?/span>
思思剛一讀完，上上一腳飛過去搶在了手中。他又細看了一遍。然后，心平氣和地對郝夢強說：“爸，考公務員是家事，是國事，更是好事。但是，搞經(jīng)濟建設(shè)同樣也是家事，國事，好事。我還是信奉那一句話——人生的路，條條通美好，就看你怎么走！”
郝夢強只抽著香煙，沒有吭聲。片刻，他端起杯子，品了一口大茗山云霧茶。
思思挽著花農(nóng)姑娘的手，輕輕地走到敬華的跟前，甜甜的喊了一聲：“媽！”
（2024年下半年定稿于二作者心靈實處）11.11
【作者簡介】
? 魯岱，男，原名魯仲強，湖北省大冶市人，高級中學退休教師，中國半朵文化館研究員，湖北省《荊楚風韻》雜志社副社長兼主編。主要著作：一部120余萬字的三卷本歷史小說《戰(zhàn)爭下的和平》及由天才女作家汪琪鈴導讀的140余萬字的《〈戰(zhàn)爭下的和平〉導讀》，一首2萬余行當代神話散詩《太陽韻》及由此改編而成的38集同名劇本，一部78萬余字鄉(xiāng)村振興小說《黎明詩韻》及由此改編而成的56集劇本《五糧天》，一部與第二作者汪琪鈴合寫的23萬余字半傳體小說《赤水河上的仁梯——汪廣仁》及由此改編而成的38集劇本《仁梯汪廣仁》等。創(chuàng)作發(fā)行了歌曲《我真的看到了》《汪廣仁》以及春晚押尾曲《難說再見》。本人學味濃，付出多，收獲少，但甭管綠肥紅瘦，進取是生命的重要組成部分。通聯(lián)：手機13477739786，微信B19782016，QQ3588182466，郵箱3588182466@qq.com，郵編435100，通訊地址：湖北省大冶市實驗中學1棟702室。
汪小鈴，又名汪汝玲，女，1987年生于貴州赤水長沙區(qū)長沙鎮(zhèn)。5歲繪畫父女見報，6歲書法春聯(lián)贈民，7歲省報發(fā)文獲酬，14歲考上大學。就讀過貴陽鐵路司機學院運管專業(yè)、貴州商高經(jīng)濟學本科、貴州電大漢語言本科，曾任貴州貴陽市萬龍中學副校長、廣東東莞市手袋廠財務總監(jiān)、《中國教育科學》雜志副主編、中國教育科學出版社總編室主任?，F(xiàn)任職成都、重慶、貴陽企業(yè)，為《中華汪氏通宗世譜?川黔滇渝相連公宗譜》第一責任編輯，兼任《中國教育科學》雜志編輯部主任、微信扶貧助學公眾號“汪廣仁教科文”運營總監(jiān)。
【本期責編：汪忠堂 上傳：林 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