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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xiāng)土人情系列小說之五
《菊花凋零》
作者 思洋
十一
在病床上苦苦地熬了將近有小半年吧，大菊終于躲不過命運的安排，被病魔奪走了生命。就是這樣一個苦命的人，告別了她一生的痛苦，告別了這個世界。
大菊走了，按農(nóng)村的習(xí)慣，閨女結(jié)婚走了，她是不能葬在娘家這邊的。但是大菊病重的時候，她留下了遺言，希望爹娘能達成她最后的愿望。
那天，天氣陰沉，雷雨交加，似乎在訴說著這個女人一生的不幸，又像是用這樣的方式為大菊送行。
大菊躺在病床上，手無力地握著娘的手，嘴唇輕輕合動，用微弱的聲音和娘作最后的告別。
“娘，閨女對不起你和俺爹。我不能為您二老盡孝了。娘，大菊不想離開你們。對不起，讓你們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span>
“大菊呀，你不要說了。是娘對不起你呀，我的閨女。當(dāng)初要不是娘逼著你嫁給……”。香女拉著大菊蠟黃的手，緊緊地，緊緊地，就怕她一松手，閨女就會離開她一樣。
“娘，不怪你。那是大菊的命，大菊沒有享福的命”。
她讓三叔叫過鋼蛋和鐵勺，兩個弟弟跪在他們的姐姐床前。
“鋼蛋，鐵勺，你們都長大了，姐姐也不能陪你們了。姐姐還想像小時候那樣背著你們?nèi)サ乩镒津唑选？墒恰?/span>
“姐，您別說了，您會好的，以后還有好日子。兩個孩子馬上就長大了，他們不能沒有媽。您會好起來的”。鋼蛋在姐姐面前不敢流淚，只能強壓著心中的痛苦，勸姐姐別想太多。
“鐵勺，咱家兄弟姐妹幾個屬你最小，可是你最懂事。姐姐走后，你和鋼蛋要照顧好咱爹娘。爹娘為咱們姐弟幾個付出的太多了。我對不起他們，也對不起你和鋼蛋，把照顧爹娘的事扔給了你們，你們不要記恨姐姐。”
“大姐，您別說了。你放心吧，我和我哥會做好的”。鐵勺控制不住眼中的淚水，看著自己的大姐將撒手人寰，松開姐姐的手，跑到醫(yī)院的小亭子下，放聲大哭。
他恨命運不公，恨姐夫田大牛，恨田大牛一家人，恨這個世界，恨病魔為什么就這樣無情地要奪走大姐的生命。
最后，大菊讓她娘把她爹叫過來，大菊拉著二老的手，用哀求的口氣說，“爹，娘，閨女還有一件事要求你們。這也是閨女最后一次求你們?！?/span>
秋江說，“大菊，什么求不求呀，你爹沒本事，但是咱砸鍋賣鐵也要給你看好病”。
“大菊謝謝爹，不用了。我知道自己的病。我不想臨走的人了，還要把家里拖累的山窮水盡，一貧如洗。你們別為我浪費錢了”。她吃力地拉了拉秋江的手，“爹，大菊想求你一件事，希望你答應(yīng)”。
“傻孩子，跟你爹你還說什么求啊。閨女你說什么爹都答應(yīng)你”。
“我死后，你們不要通知我婆家。我也不想埋到大牛他們村，也不想和大牛埋在一起。我想就埋在咱們冬青村，我想守著你和我娘。不過也別把我埋在咱高家祖墳上，那樣不合族規(guī)，讓人笑話。我就想你們另外給我找一個地方，別讓大菊以后離你們二老太遠就行”。
“閨女，你就放心吧，我讓鋼蛋和鐵勺給你找一個好地方，你就放心吧”。
秋江的話音剛落，大菊的手緩緩的從爹的手里滑落下來，臉上帶著她生命中很少的微笑，告別了這個讓她一生受苦受難的世界，這個讓她嘗遍了一切人間痛苦的世界，告別了她的爹娘和她的弟弟妹妹。
思洋，北京人 軍旅生活近三十年，上校軍銜。轉(zhuǎn)業(yè)后任某中央單位人事處長，黨委辦公室主任，記者，主編等。有詩歌、散文發(fā)表和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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