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編者按:
本文是鐘振振教授主持的國家社會科學(xué)基金重大項目《全宋詞人年譜、行實考》(項目批準(zhǔn)號17ZDA255)的階段性成果。
(二)賀鑄的生平
2,生平(續(xù)二)
2神宗熙寧四年至哲宗元祐六年(1071—1091)
二十歲至四十歲
神宗熙寧四年(1071),賀鑄二十歲,由門蔭入仕,授右班殿直,監(jiān)軍器庫門。
熙寧八年(1075)年初,他首次離京出任外地差遣,監(jiān)趙州臨城(今屬河北)酒稅。在臨城,曾一度攝知縣事。十年(1077)八月后至年底前,任滿,回東京。
神宗元豐元年(1078),他再次出京,監(jiān)磁州(今河北磁縣一帶)都作院。磁州出鐵,都作院即制造兵器的工場。在此差遣任內(nèi),他曾于元年九月獨游曹魏、高齊故都古鄴城(時在鄰郡相州安陽,即今河南安陽境內(nèi),去磁縣不遠(yuǎn));于三年(1080)夏秋兩季數(shù)游戰(zhàn)國時期趙國的都城邯鄲(時為磁州屬邑,今屬河北)。四年(1081)二月,官罷,旋即赴鄰府大名(時為宋北京,今河北大名一帶),至遲四月已客居在大名屬邑冠氏(今山東冠縣)。十月,離冠氏。十一月,回到東京。
夏承燾先生《賀方回年譜》元豐四年(1081)欄定賀鑄“七月游邯鄲,旋返冠氏”。所據(jù)為《慶湖遺老詩集》卷一此年七月邯鄲作《叢臺歌》。按,夏先生據(jù)賀鑄詩作自序甲子,定其元豐四年七月游邯鄲,本無可議。然而細(xì)核賀鑄此前后數(shù)月間之行蹤,則仍有疑問。
其一,邯鄲、冠氏之間,直線距離就有約六百里,且有黃河阻隔。以宋代的交通條件而論,往來并非容易之事。若無緊急公務(wù),僅為友朋交游,一月之間匆匆穿梭于此兩地之間,殊不可思議。何況賀鑄客居冠氏時正患有肺病(《慶湖遺老詩集》卷六元豐四年五月作《冠氏寺居書懷》曰:更堪愁肺經(jīng)春病),想來亦難以勝任此往返千里、長途奔波之勞。
其二,《宋史》卷九二《河渠志》二《黃河》中曰:元豐四年四月,小吳埽復(fù)大決,自澶注入御河,恩州危甚。按,小吳埽在澶州州治濮陽(今河南濮陽東北)附近;御河即隋煬帝時所開永濟(jì)渠之中段,自今河南汲縣至天津,略同于今之衛(wèi)河;恩州州治清河,今屬河北。當(dāng)時賀鑄寓居之冠氏,屬大名府,地在澶、恩兩州之間。河決澶州,大名府亦當(dāng)其沖。遲至此年八月,賀鑄《寄杜邯鄲》詩(見《慶湖遺老詩集》卷二)尚有“渾河失故渠,怒水方縱橫。難憑束葦濟(jì),跬步萬里程”之嘆,又怎能于七月渡黃河游邯鄲且旋返冠氏?
檢《慶湖遺老詩集》,元豐四年七月邯鄲詩僅此《叢臺歌》一首,為孤證。頗疑其小序中“元豐辛酉七月”乃前一年“元豐庚申七月”之誤。小序殆多年以后編集時所追記,非作詩當(dāng)日為之,故自注甲子稍有前后一年之差錯,當(dāng)屬可能之事。元豐三年七月,賀鑄尚在磁州都作院任,州治滏陽(今河北磁縣)與邯鄲的直線距離只有約八十里,往來較為方便。且是年六月、九月,賀鑄皆有邯鄲詩作。
元豐五年(1082)七月,賀鑄第三次出京,赴徐州(今屬江蘇)為錢官。八月,到達(dá)州治彭城(已廢入今徐州)。六年(1083),朝廷在徐州置寶豐監(jiān),鑄銅錢,即以賀鑄領(lǐng)之。八年(1085),監(jiān)廢。哲宗元祐元年(1086),他離開徐州。閏二月,已回到東京。在徐州期間,他曾于元豐六年(1083)五六月間赴衛(wèi)州;七年(1084)十二月至狄丘(即利國監(jiān),在州治東北七十里);八年(1085)八月赴鄆州(今山東東平一帶)。后兩次皆屬公干,前一次為公為私則無從查考了。
夏承燾先生《賀方回年譜》元豐五年欄曰:七月,赴徐州,領(lǐng)寶豐監(jiān)錢官,八月到徐。按,《宋史》卷八五《地理志》一記徐州寶豐監(jiān)乃元豐六年置,鑄銅錢,八年廢。故不得言賀鑄元豐五年領(lǐng)寶豐監(jiān)錢官。《慶湖遺老詩集》卷三《送李主簿夷行之官河陰四首》小序曰:李元豐壬戌(即元豐五年)任東平戶曹掾,攝彭城錢官,余實為代。亦僅言“彭城錢官”,而不稱“寶豐監(jiān)錢官”。
元祐二年(1087)正月,賀鑄仍在東京,此時已任將作監(jiān)屬官。二月,治事至雍丘(時為東京開封府屬邑,今河南杞縣),旋返東京。七月,尚在將作監(jiān)屬官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