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中國? ?來寶雞
呂 恭
今年春節(jié)前夕，寶雞市文旅部門提出了兩個響亮的宣傳口號：“何以為尊，我有中國”“看中國，來寶雞”。一下子成了網(wǎng)紅語句，吸引了全國各地游客紛至沓來，整個過年假期青銅器博物院（不收門票，只要身份證）人滿為患，只能分批次等候入館。正月初六那天，我陪杭州親戚來青銅器博物院，剛停好車，就見到西安一家旅游公司的一個大巴車拉了一車金發(fā)碧眼的外國游客，有的還招手“哈羅、哈羅”地向游客打招呼。在何尊館我給親戚講解時，旁邊幾個中年游客看我如數(shù)家珍講述，立即圍攏過來其中一個友好地對我說：“叔叔，我看您對何尊很熟悉??！”我回復：“我是寶雞當?shù)厝?，常陪親友來，略知一些”。“我們幾個都是河南鄭州的，您看看寶雞的宣傳有多牛，何以為尊，我有中國；看中國，來寶雞。我們就是看到這個宣傳才慕名前來的呢”。我也友好地對他們說；“寶雞歡迎你們，相信你們這次來寶雞一定能大有所獲，不虛此行?！彼麄儙讉€連連點頭稱是。其中一位女士還說：“當我看到中國兩個字時，心情激動地難以言表，眼淚差一點就下來了”……瞧瞧，這就是宣傳口號的魅力，“何以為尊，我有中國”，把何尊和中國一詞都表述在里面了，這就是寶雞智慧，就是金點子??！其實在這里，中國這個詞不是原來的詞義，而是指的“中國”這個詞最早是發(fā)現(xiàn)在寶雞青銅器博物院（也稱中國青銅器博物院）的鎮(zhèn)館之寶——何尊之中，真可謂何尊里面有“中國”。這是據(jù)權(quán)威考證目前最早發(fā)現(xiàn)的“中國”這兩個字。所以，寶雞市文旅部門向全世界游客深情呼喚：看中國，來寶雞。
走進這家青銅器博物院的第二展廳，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射燈打出的金文體“中國”二字，在有意調(diào)低暗光處理的環(huán)境中特別顯眼突出，光彩映人。待走近仔細觀看，一股親切感自豪感從心底油然而生。作為中國首批禁止出國（境）展覽的文物之一何尊，則被單獨放置于“中國”兩字稍后一處高臺展柜中，栩栩如生，散發(fā)著青銅器特有的青黃相間的光澤，給每個參觀者以不言而威的感覺……我第一次去的時候，認認真真地詳細看完介紹的每一個字后，面對“中國”兩字，在此駐足良久，感慨頗多。
何尊是西周早期一個叫何的貴族首領(lǐng)（或他的后代）鑄造的，后來便流落于民間不知所終。1963年出土于寶雞市賈村鎮(zhèn)一戶農(nóng)民家的土墻之中，曾被村民拿回家中裝糧食，后來又流落到廢品收購站，正在隨時都有可能被銷毀的時候，寶雞市博物館的專家到收購站尋寶，認定這是一件古青銅器，便以30元的價格購回。當時只知道這是一件西周時期的青銅器，但并未發(fā)現(xiàn)這件青銅器有何不同凡響之處。尊在西周早期及以后很長一段歷史中，都是作為盛酒的器皿來使用的（尊有酒器、酒爵、酒杯等）。李白《將進酒》中就有“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的詩句。到后來，國家文物局要舉辦“全國新出土文物匯報展”，在展前的修復除銹處理時，透過清除掉的斑斑銹跡，才發(fā)現(xiàn)了何尊內(nèi)底僅有100平方厘米的面積上竟有122個字的銘文，屬金文體，主要記載了周成王向東方擴張，營建東都洛邑的歷史事件的史實。這一“內(nèi)秀”的發(fā)現(xiàn)，使得何尊從此便成了一件十分珍稀的歷史文物，更令人十分震驚的是這些銘文中有“宅茲中國”四個字（大意是我要把家建在離城中心較近的地方），是目前發(fā)現(xiàn)最早的中國一詞，距今已有3000多年了。
經(jīng)專家確認，何尊銘文中的“中”和“國”字，都屬于造字六法中的象形文字（其他五個分別是指事、會意、形聲、假借、轉(zhuǎn)注）?！爸小睆淖置姹旧韥砜矗芟袷且幻嫣厥獾拇笃?，上下的一豎像旗桿，中間的橢圓形是把手，上下飄揚的是旗幟，當部落首領(lǐng)有事時，就豎起大旗作為召集部族民眾的標志，也是指示其部族成員外出歸來的聚攏之地，大家環(huán)立于旗桿周圍，聽候命令。此后又延伸出中央、中原等地域概念。而“國”字左邊的口代表人，口上面的一橫代表房屋，下面的一橫代表土地；再看右邊，如此重要的地方，必然需要有人手持兵戈來保衛(wèi)，后來到春秋時期，于是四周再加上一個圈（口wei），就像是一座城，也就是一個小國了。鑄造于約公元前1000多年的何尊銘文是第一次把“中”和“國”作為一個詞，連在一起使用的，這樣就出現(xiàn)了最早的“中國”。當然，那個時候的“中國”還不是我們目前中國就是中華民族華夏大地或者整個國家的意思，最初也就是指一個方位上的區(qū)劃，比如中央之城、京畿之地，再引申為黃河流域的中原一帶等等。
但上下五千年，“中國”一詞究竟從何而來？在浩瀚如煙的歷史文物、典籍中，到底能否找到“中國”最早的出處？何尊這件出土于寶雞，目前安放于寶雞，鑄造于3000多年前的青銅器，解答了多少炎黃子孫關(guān)于“中國”這一亙古悠長的話題和疑惑。當我親眼目睹了何尊以及那些珍貴的銘文，了解了何尊的前世今生，知曉了“中國”一詞的誕生還和寶雞這個歷史文化厚重而被稱為“中國的早晨”這個周秦文化的發(fā)祥地有著密切關(guān)聯(lián)后，從青銅器博物院參觀完再走出時，我的心里自然就增添了一份滿滿的收獲和無比的自豪！這真是青銅鑄文明，寶雞有故事。更何況我與何尊還是“同鄉(xiāng)”呢……
說完了“中國”一詞的最早來由，在此一并說說“中國人民”這個詞組的來由。先秦時還沒有“中國人民”這個詞組，當時“中國”和“人民”都是單獨使用，詞義也遠不同于今天。比如就連“人”和“民”也是不同的兩個概念，《說文解字》中說：“人，天地之性最貴者也；民，眾萌也?！蹦敲?，“中國人民”到底最早是在什么地方出現(xiàn)的呢？據(jù)史學界研究成果并取得的共識認為：是司馬遷在他的《史記·貨殖列傳》中有一句話說：山西、山東、江南、塞北等地的物產(chǎn)，“皆中國人民所喜愛”。這里的“中國人民”第一次將“中國”和“人民”連在一起，構(gòu)成了一個偏正詞組，所以說，是司馬遷最早創(chuàng)造了“中國人民”這一偉大的詞匯，時間大約在公元前90年前后。由此可推算，從何尊中第一次有了“中國”到《史記》中第一次有了“中國人民”，歷史已經(jīng)走過了1000年的漫長歲月，經(jīng)歷了西周、東周、春秋、戰(zhàn)國、秦朝、楚漢相爭到西漢這些歷史朝代。由此看來在奴隸社會和早期封建社會中，無論是從社會發(fā)展、經(jīng)濟發(fā)展，特別是文化繁榮的角度來看，都是比較緩慢的，即使在這樣的歷史條件下，司馬遷尚能創(chuàng)作出“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的《史記》這部偉大的巨著，并且首次創(chuàng)造使用了“中國人民”這個詞，也算作是對后世社會的又一個重大貢獻。
最后我們說一下“中華民族”一詞，1901年，梁啟超發(fā)表《中國史敘論》一文，首先使用了“中國民族”的概念，在“中國民族”的基礎(chǔ)上，1902年梁啟超正式提出了“中華民族”這個詞組。他在《論中國學術(shù)思想變遷之大勢》一文中寫到：“上古時代，我中華民族有海權(quán)思想者，厥惟齊?！边@就可以確定是梁啟超創(chuàng)造了“中華民族”這個偉大的詞組，時間在1902年，距今有123年。
中國、中國人民、中華民族——這恐怕是我們?nèi)粘Ｊ褂米疃嗟脑~和詞組了，讓我們通過參觀歷史實物和學習歷史知識，了解她們的最早出處，知道我們中國是從哪里來的，這正是青銅鑄文明，學史有收獲，對我們還是大有裨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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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寶雞人，特別是一個喜愛中國歷史文化又熱情好客的人，我也和我的家鄉(xiāng)一樣非常歡迎朋友們到我們寶雞來，就像我們寶雞市市長在電視上宣講的那樣：“歡迎全世界的朋友們到寶雞來，看看青銅文明，看看何尊里的“中國”，吃一餐薄筋光、酸辣香的西府（關(guān)中西部）臊子面，來感受一下我們這座城市的火熱和真誠?！边@是多么樸素真誠的話語，歡迎之情盡在其中，保證您定會不虛此行，來有所獲，陶醉其中，流連忘返呢……
檻外人 2025-2-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