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巷里的濟南名士》系列作品
蕃安巷里的蕭培元、蕭應(yīng)椿父子(上篇)
侯林 侯環(huán)
街巷,乃城市的骨胳與血脈,而名士與建筑,則是骨胳與血脈的支撐,有了它們,城市文化才變得鮮活且流動起來。濟南向有《濟南地名漫談》《濟南老街史話》《歷下老街巷》等書,對發(fā)掘濟南老街文化甚有裨益,然其中名士賢達多有遺珠之憾。今據(jù)讀書所得,予以補錄,使夫讀者看到,濟南作為名士之城,在那些看上去普普通通不為人知的小街僻巷里,都會隱藏著許許多多的名人遺蹤和風雅舊事。因自即日起,特在風香歷下開設(shè)《老街巷里的濟南名士》欄目,以饗讀者。
引言:蕭培元、蕭應(yīng)椿父子之濟南宅苑的尋找
一直想寫寫清代同治間濟南知府蕭培元,將他放在老街巷里的濟南名士系列之中,最為適合。因為他對于濟南的貢獻之大是第一流的,他早已作為名宦進入濟南府學文廟的祠堂,尤其是他早已定居于自己深愛著的濟南,且他的兒子蕭應(yīng)椿乃是赫赫有名的山東大學堂(山東大學前身)的監(jiān)督(校長)。父子倆都長眠在華不注之陽的歷城辛甸村。
然而,卻苦于找不到蕭氏父子在濟南城的宅苑所在而不得不作罷。
想不到,這一困惑筆者多時的懸案終于有了答案。
答案在濟南已故大藏書家張景栻(號亦軒)的文章里。
在亦軒先生為《山東藏書家史略》(王紹曾、沙嘉孫著,齊魯書社2017年版)一書所作的《序》里,他說:
昆明人蕭紹庭應(yīng)椿,號大庸,清舉人。父蕭質(zhì)齋培元,咸豐壬子進士,授編修,官山東按察使。因家濟南,居蕃安巷(原幡竿巷)……

書影:張景栻《山東藏書家史略·序》
真相大白。
蕃安巷,屬今歷下區(qū)解放閣街道。北起泉城路,南止東小王府街,東臨歷山頂街,西鄰舜井街北段。上世紀七十年代中期,本文作者之一的侯林先生便曾在東小王府北頭路西的一個院落里東屋住過(是其好友張玉蕭先生贈予的,侯林至今為玉蕭兄之慷慨大度而感動),幾乎天天路過蕃安巷,然而,當時無論如何不會想到,在這條不足百米卻頗為寬敞的街上,當年竟有如此顯赫的蕭家父子居住過。因而這一發(fā)現(xiàn)尤其令筆者激動。
比較詳細記載蕭培元生平事跡的,是其弟子王其慎所編的《質(zhì)齋先生年譜》。質(zhì)齋,蕭培元之號。王其慎(1827——?),字仲修,號敬齋,又號惺甫。直隸寶坻人。咸豐九年進士。嘗官臨清知州。

書影《質(zhì)齋先生年譜》
以下數(shù)則,我們主要依據(jù)《年譜》,看看蕭培元在濟南知府任上的作為與功績。
之一,抵制釐捐再加,養(yǎng)民氣不失民心
蕭培元(1816—1873)原名培英,字鐘之,號質(zhì)齋。祖籍江西撫州,元末移金陵,明初移家云南昆明,遂為昆明人。清道光十九年,24歲的蕭培元得云南鄉(xiāng)試第一。道光二十四年,他考取國子監(jiān)學正。咸豐二年,殿試二甲第四名,改翰林院庶吉士,主講問津書院,四年散館授編修。同治元年,授濟南知府。七年,升濟東泰武臨道。十二年六月署山東按察使司按察使。十月病逝。著有《思過齋詩鈔》。
同治元年,年近五十的蕭培元出任濟南知府,以其卓遠的聰明才智,很快得到時任山東巡撫閻敬銘的重用。蕭培元的執(zhí)政大計便是,惓惓于民生休戚,不搞瞎折騰。正如其同僚、山東布政使李元華所言:“時巨逆初平,創(chuàng)夷未復,公則涵濡噢咻,休息乂安?!保ɡ钤A《思過齋詩鈔·序》)

書影:蕭培元《思過齋詩鈔》
同治四年,由于省城軍費開支浩繁,庫款嚴重不足,有人建議增加市商釐捐。
釐捐,又稱厘金、厘金稅。晚清實行的一種行商稅。即在水陸要隘設(shè)置關(guān)卡征收過往商品百分之一的捐稅。百分之一為厘,故名。蕭培元說:“濟南百姓的最大收益,全賴地畝。除糧柴外,日用雜物多出自南方,商人們來到濟南關(guān)津,處處被抽厘金,若再行增加,則商人只能提高物價,受害的還是濟南百姓。”
怎么辦呢?蕭培元向上官建議道:如今運河之上的防守兵將,每月軍餉便高達十二萬金,我們區(qū)區(qū)這點捐金實在于事無補。縱年收萬緡,不足運河防兵一餐。不如“將營中兵勇糧餉核實,給發(fā)虛冒者一律裁汰,則勝加捐萬萬矣?!?/span>
最后,蕭培元向上官提出警戒說:省城濟南為根本重地,萬一有警情來到,必須依賴老百姓的力量。所以,我們必須培養(yǎng)民氣,而不能失去民心呀。(“宜養(yǎng)民氣,不宜失民心?!保?/span>

《質(zhì)齋年譜》:同治四年議加市商釐捐事
自此,加征釐捐的建議在濟南行不通了。
之二,修筑濟南石圩第一功臣,石圩修筑的第一手詳盡資料
關(guān)于濟南圩子墻與圩子門的歷史脈絡(luò),清代匡源《濟南新筑石圩碑》有這樣一段記載:
咸豐庚申,捻匪北竄,團練大臣杜塄因關(guān)廂無障蔽,督紳董筑土圩以環(huán)之,周四十里。同治乙丑,地方有司與諸紳董議改建石圩,丁卯夏甫經(jīng)告成,捻匪再犯,鄉(xiāng)民避居其中,全活無算。蓋太守蕭公培元偕邑侯陶公紹緒,請於中丞丁公寶楨,先借厘金,勸捐歸款,而其事始定。
(見民國續(xù)修《歷城縣志·建置考一·城池》)

濟南桿石橋圩子門:永綏門舊照
由此可知,當年修筑濟南石圩第一功臣,非蕭培元莫屬。此碑文是濟南圩子墻、圩子門的難得歷史資料,遺憾的是,其敘事較為簡略;可喜的是,《質(zhì)齋先生年譜》有濟南石圩修筑過程及前因后果的記錄,是濟南石圩修筑的詳盡而珍貴的第一手資料。
以下,我們據(jù)《質(zhì)齋先生年譜》來還原這一過程。

同治五年丙寅,蕭培元年五十一歲,當時,連年捻軍前來進犯。培元抵任濟南府后,年年辦理防守事宜。在此之前的咸豐年間,山東巡撫譚廷襄曾經(jīng)在城外修筑土圩以保衛(wèi)濟南,周長四十里,高一丈,因為是土圩而不堅實,經(jīng)常倒塌,只能隨圮隨補,十分麻煩且不安全。于是,培元請示山東巡撫閻敬銘,將土圩改建為石圩。閻公十分贊同。卻擔心籌款艱難,培元說:“現(xiàn)在全省釐捐每年可得十萬金,將其用來修筑石圩,這叫做以本省之財,辦本省之事,有何不可?但厘金銖積寸累,收來緩慢不能辦理急事,不如于布政司庫房的辦公項目之下,先借十數(shù)萬金,每年以厘金五萬補償,此外,刊印功牌,通行十府二州,鼓勵官員們捐補厘金,如此一轉(zhuǎn),馬上就石圩可修,而庫款可以補上?!碑敃r,正值閻公因為防河外出,他說:“與布政使商量就可以了?!庇谑?,培元對布政使丁寶楨說:“捻軍萬一至城下,土圩寬而且不堅固,準備改建石圩,規(guī)制比土圩為小十余里,如何?”丁公認為可以實行。

《質(zhì)齋年譜》:蕭培元修濟南石圩事
當時捻軍在西部,山東防守稍寬松。五月,先生與布政使丁寶楨、鹽運使盧鼎勛、歷城知縣陶紹緒,以及濟南鄉(xiāng)紳金壽萱、吳夢齡等徒步踏勘,頂著烈日炎蒸,各戴竹笠,起自西北麟趾巷,迤南而東、而北,后來到北大槐樹,只缺正北匯波門一面未到,因為北面可以借險于水。共建造石圩長度為十五里多,基寬一丈五尺,頂寬一丈,高一丈二尺,加女墻五尺,共一丈七尺。七個圩子門加上炮臺十座,計費十五萬九千二百金有余,九月興工,工費全部不經(jīng)過吏胥發(fā)放,因而絲毫無冒,涓滴歸公。此舉得到濟南人的極大擁護。這年補行四年大計,推薦培元卓異考語為“質(zhì)地樸實,辦事認真”八字。
之三,神明授書,塑鐵鉉像:蕭培元重修鐵公祠的感人故事
晴雨皆宜,詩愛賡吟蘇學士;湖山絕盛,天教供養(yǎng)鐵尚書。
大明湖上鐵公祠建于清乾隆五十七年,由時任山東鹽運使阿林保所建。
道光年間,山東布政使楊慶琛重修。
同治三年,濟南知府蕭培元重修。并且寫有《重修鐵公祠神像碑記》。
碑記中,蕭培元講述了重修過程中一個動人的傳奇故事。原來,蕭培元自幼仰慕鐵鉉。他用六個字來形容鐵鉉的壯舉,謂之:“誓義師,勇也;拒燕兵,智也:被執(zhí)不屈,忠也;鼎油殉難,烈也;鼎沸而反面不顧,英且神也。”

鐵公祠照 王琴攝影
同治元年(1862),蕭培元來濟南當太守,他立即迫不及待地到鐵公祠拜謁鐵公,想不到,鐵公的牌位還在,但塑像沒有了,他十分傷感。他想:鐵鉉乃是書生,他必有遺書在,而書中必有他的刻像;另外,鐵氏應(yīng)有族譜,其中也會有鐵鉉像。誰知,兩種書都未曾找到。然而,他依然決定重修鐵公祠。同治三年四月,他請示山東巡撫閻敬銘,并約同官數(shù)人,集資一千五百金,招集工匠,備集材料,經(jīng)過四個月完成重修。遺憾的是,重修之后,獨缺遺像。
七月十五之夜,月明如晝,他就寢后,恍然見有一個人進來,手里拿一卷書,對他說:“你四處尋找鐵公傳,這就是鐵鉉的書?!彼蜷_,書的后面果然有鐵鉉的小像,年約四十許,色紅黃,眉宇英偉,氣象愁慘。蕭培元醒來,原來是一個夢。
但他記住了夢里鐵鉉的相貌,第二天,便找來畫工繪像,然而,就是不似。于是,他親自指揮搞雕塑的,依靠記憶塑出了鐵鉉的塑像。
此為蕭培元親口所言。熱心讀者可參見其《重修鐵公祠神像碑記》。民國續(xù)修《歷城縣志·建置考二·壇廟》有載。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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