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
石凡生
“日食三棗，紅顏不老”、“五谷加紅棗，勝過靈芝草”、“一日吃數(shù)棗，郎中不用找”“棗漿濃如蜜，血氣足如堤”“氣血虧虛莫慌張，棗漿一碗保安康”等。棗因為具有補氣養(yǎng)血、美白祛斑、健脾益胃、防癌防高壓、補中益氣、滋潤心肺、生津養(yǎng)顏和百藥等藥用價值，成為我們生活中離不開健身食品。已置老年的我，一年四季，家里沒有缺過棗，每天都要吃上幾個。每每吃著那甜津津、肉實實的棗兒，聞著那撲鼻的棗香時，故鄉(xiāng)院子里那幾棵老棗樹就會縈繞腦際，揮之不去。自我記事起這幾棵棗樹就很高大了，碗粗細，高得“遮天蔽日”。年年春天長葉返青，夏秋開花結(jié)果。
棗樹下那個大平地，不僅是我小小村里最大的吃飯場，更是我們村里小孩玩耍、娛樂的好天地。春夏秋冬，樹下都有我們的身影。蕩秋千、跳繩子、推鐵環(huán)、抓石子、打鞋摞、下棋、翻跟頭、滾琉璃球、堆雪人……留下了我們孩子特有的童年情趣和歡樂。
春天來了，楊樹、柳樹都發(fā)芽了，惟獨棗樹在懶懶地睡懶覺。它一不出葉，二不開花，樹干上爬滿了密密的皺紋，像老人的臉；長滿了小黑疙瘩的枝枝杈杈，靜靜地伸向天空。它默默無聞，長得一點兒也不起眼。一直到四月，不幾天就抽出了幾片葉，那淡黃色的葉子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漸漸變綠，真是新鮮可愛。五月中旬，翠綠的棗樹葉中露出了點點鵝黃，米粒一樣的小花蕾，盛開時還沒有黃豆大?；▋盒∏捎凶恕⒕晷?、淡雅、玲瓏，在纖細的花蕊周圍，整齊均勻排列著五個黃色的小花瓣，在樹枝上像無數(shù)的小傘兒。它們鑲嵌在綠色的葉子中央，在棗葉的映襯下更加耀眼、燦爛……棗花雖然不喜歡嬌艷，卻能招引著一群小蜜蜂來駐足親吻。那小小的微黃帶白色的小花香氣襲人，猶如一股泉水從頭頂汩汩沐浴下來，讓你陶醉其中，流連忘返。
到了烈日炎炎的夏季，棗樹花瓣脫落，茂盛起來，濃密的葉子遮天蔽日，地面有一大片蔭涼，午飯、晚飯后鄉(xiāng)鄰們或搬著椅子，或拿張竹席，在樹下乘涼。慢慢地，樹上結(jié)滿了一顆顆綠色的亮晶晶的青棗兒，那么清新，那么光潤，像一顆顆綠寶石綴滿枝頭。
立秋后，樹上的棗兒漸漸成熟，棗樹枝條上的葉子由淺綠變成深綠色，枝上長滿針樣的小刺。橢圓狀的青棗由青變白，漸漸地又由白泛紅，最后，紅通通的果實壓彎了枝頭，在綠葉映襯之下，紅瑪瑙般的紅棗如璣似珠，玲瓏可愛，晃眼饞人?！捌咴率寮t個腚，八月十五打個凈”。“紅紅瑪瑙染秋分，打棗聲喧落地紛，入口香甜心里美，農(nóng)家小院曬紅云?！鼻屣L拂來，它們便隨風擺動起來，搖曳成一曲溢彩流韻的棗的樂章。孩子們從樹下走過，滿樹的紅棗饞的我們垂涎欲滴，腳步總會被那誘人的棗子勾住，總?cè)滩蛔∧么u頭扔上幾下子，嘩啦啦，棗子落了一地，撿起一把吃著，又脆又甜。那時候家里窮，孩子們哪會有水果吃，能吃上棗子就是美味了。等棗全熟透了，父親就通知左臨右舍，人們拿著竹竿、挎著籃子來到我家的棗樹下打棗。高處的枝上結(jié)的棗子很甜，竹竿夠不著。我喊著我們幾個男孩會爬樹的伙伴蹭蹭幾下就爬上了棗樹，像猴子一樣騎在一根根粗粗的樹枝上，再用力抱著棗枝使勁地搖晃，棗子噼里啪啦落得到處都是，還有的骨碌碌滾到墻外，樹梢的棗兒就全落下。從樹上下來，就撿幾顆最大最紅的棗子放進嘴里，吃著皮薄核小、脆生生、甜滋滋的棗兒，那個美勁真是難以形容，好像過年難得吃上肉一樣舒爽。打棗給鄉(xiāng)鄰們當時苦澀的日子增添了甜蜜，打棗讓鄉(xiāng)鄰們心中充滿豐收的喜悅。那落滿地像紅地毯似的棗兒，那脆甜的香味也鋪滿了我童年的記憶，甜透了我的童心。旺盛的棗樹給了我們蓬勃向上的精神，香甜的紅棗給我們奉獻了甘甜，特別是在過去艱苦的歲月，曬干了仍不失美味的棗能存放好幾年，能當糧食充饑餓，能給快樂，能救人生命，棗樹陪伴著我們，給我們帶來了無盡的幸福和滿足。我每次回老家走到棗樹生長的地方時總會駐足仰望。工作、生活，奔波著、忙碌著，童年的許多回憶都慢慢隨時光飄散，但惟有那棵棵郁郁蔥蔥、枝條彎曲高聳老棗樹，那棵年年掛滿棗兒，默默奉獻果實的老棗樹，總一直活在我的記憶里，搖曳在我的夢境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