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皋東大街古城
【尋夢鄉(xiāng)愁】
童謠，我與故鄉(xiāng)的紐帶
吳鳳祥
在我的老家蘇中如皋，現(xiàn)在不大有孩子唱這首童謠了：“噼噼拍，噼噼拍，大家來打麥。麥子多，麥子好，磨面做饅饅。饅饅甜，饅饅香，吃饅不忘共產(chǎn)黨。共產(chǎn)黨，毛主席，領(lǐng)導(dǎo)我們把身翻……”小的時候，三四小伙伴們聚在一起，常常一邊唱，一邊舉著手掌相拍。兩個人面對面，或坐或站，你的左手掌拍打我的左手掌，我的右手掌拍打你的右手掌，交叉著，左右手掌輪流對拍，拍出的聲音與童謠句子最后一個字的尾聲相呼應(yīng)。邊念邊玩，到了最后高潮的末句，雙方左手對右手，右手對左手，使勁一拍，噼啪一響，大家笑作一團。童謠游戲，讓我們把許多童謠記得一字不差。
家鄉(xiāng)的傳統(tǒng)童謠，以詼諧生動的語言和鮮明的地域文化特色為核心，圍繞生活場景、游戲和民間故事展開，語言押韻且充滿趣味性。
我出生在上世紀“三年自然災(zāi)害”時期的1959年，雖是白蒲鎮(zhèn)的定量人口，但口糧低，油水少，兄弟姐妹又多，童年的時候常常吃了上頓盼下頓，餓得直哭。母親也沒辦法，只好邊哄著我邊用童謠勸我別哭：“哭寶兒上河西，河西奶奶不歡喜，拿鐵叉搗野雞，野雞飛，搗烏龜，烏龜爬，搗紅蛇，紅蛇游，搗皮球，皮球滾，搗荊冷，荊冷開了花，哭寶兒歸了家?！甭犞?、學(xué)著、跟著母親后面哼著，便忘記了饑餓。家里窮，我沒有上過幼兒園。剛學(xué)識數(shù)。母親邊干家務(wù)邊娓娓道來：“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在家，問你借火叉，火叉要燒鍋，問你借里鍋，里鍋要煮粥，問你借蠟燭，蠟燭著家火，燙啊你的壞屁股。”童年的時候，雖然不明白有些詞語的含意，但詞匯押韻的朗朗上口，讓我喜歡上了這些像歌曲的童謠。
最讓我刻骨銘心的是：夏日的傍晚，我們南街的童伴們在南石橋上納涼，當月光如水，灑在我們嬉笑臉龐上的時候，奶奶便在皓月當空下，搖著蒲扇，帶著她的內(nèi)疚和對美好生活的憧憬，輕輕哼唱：“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夸我好寶寶。糖一包，果一包，吃完餅兒還有糕?！蹦棠棠擒浥吹泥l(xiāng)音，帶著如皋方言獨有的韻味，像一陣微風(fēng)，拂過我的心間，雖然是畫餅充饑，但我的精神世界得到了安慰與滿足。我跟著奶奶的節(jié)奏，奶聲奶氣地重復(fù)著，眼中閃爍著好奇與歡喜。那時，外婆橋是我心中最神秘又向往的地方，總以為橋那頭藏著無盡的美好，就像童謠里唱的那樣，有吃不完的糖果、糕點，還有數(shù)不清的玩具。
六十年代后期到七十年代初，國家經(jīng)濟逐步有了好轉(zhuǎn)，我們城鎮(zhèn)人口除了有國家供應(yīng)的主糧外，我們還能吃到“副食”。深秋季節(jié)，父親用理發(fā)手藝換來了老蠶豆，母親站在灶臺，邊炒蠶豆邊教我們說：“炒蠶豆，炒豌豆，咯剝咯剝翻跟斗”的童謠。有面疙瘩湯吃了，“牽磨牽，押磨押，磨下屑來搟疙瘩，爹爹吃呀九碗九，奶奶吃呀八碗八?！背闪宋覀兊目陬^禪。寒冬臘月家里做饅頭了，“雪花飄飄，饅頭燒燒，煙笞喀喀，花生剝剝。”溫飽的喜悅油然而生。
少年的時候，我們小伙伴們在南石橋東橋尾下利用環(huán)境中的障礙物做隱藏自己的“躲貓貓”游戲?！岸阖堌垺?，不僅激發(fā)了我觀察力的策略思維，而且還讓我在游戲中學(xué)會了“根竹子劈四丫，不是你來就是他，揪著耳朵朝家拉，拉來拉去單看哪個是個二呆瓜？”的童謠。有時小伙伴們說我逮錯人了，我就用平時學(xué)來的“我從來不說顛倒話，河里的魚叉老鴉，騎的轎子抬的馬，吹的鑼鼓打喇叭。”回應(yīng)他們。連環(huán)畫最盛行的時候，大家搶著看《西游記》的連環(huán)畫，不知不覺“唐僧騎馬咚那個咚，后頭跟咯個孫悟空，孫悟空跑得快，后頭跟咯個豬八戒。豬八戒鼻子長，后頭跟咯個沙和尚。沙和尚會念經(jīng)，后頭跟咯個老妖精。老妖精會跳舞，后頭跟咯個王老虎。王老虎會搶親，后頭跟咯個周文彬。”就在我們小伙伴中間流傳開來。
具有濃厚地域特色和民間風(fēng)情的童謠是流傳于如皋地區(qū)的一種傳統(tǒng)兒歌，隨著時代的發(fā)展，它融入了愛黨愛國主題，體現(xiàn)了時代精神。記得少年的時候，忠于黨，忠于毛主席的“忠”字就鐫刻在自己心中。夏季，在白蒲南石橋上納涼，我眺望天上的星星，情不自禁地吟誦出：“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站在大橋望北京，望到北京天安門，毛主席是我們的大救星”的童謠。
故土的童謠，不僅陪伴著我的童年，還蘊含著家鄉(xiāng)的風(fēng)土人情。“正月正，鬧花燈；二月二，龍?zhí)ь^……”從年頭到年尾，每一個時節(jié)，都有對應(yīng)的童謠。這些童謠，是故鄉(xiāng)生活的生動寫照，讓我記住了如皋的傳統(tǒng)習(xí)俗，記住了家鄉(xiāng)的四季更迭。每當我聽到這些童謠，腦海中就會出現(xiàn)白蒲的大街小巷，如皋熱鬧的廟會，還有那一張張樸實的笑臉。
長期以來，朗朗上口，富有韻律感旋律和質(zhì)樸純真歌詞的如皋童謠就深受我的喜愛，讓我深深入謎。于是，我收集整理了反映家鄉(xiāng)風(fēng)土人情和兒童們快樂生活的部分童謠。
一、《小星星》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掛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許多小眼睛。
這首童謠以生動的語言描述了夜空中閃爍的星星，讓孩子們在歌唱中感受到自然的美麗和神秘。
二、《小老鼠上燈臺》
小老鼠，上燈臺，偷油吃，下不來。
喵喵喵，貓來了，嘰里咕嚕滾下來。
這首童謠以詼諧幽默的方式講述了小老鼠偷油吃的故事，富有童趣，易于孩子們理解和記憶。
三、《拍手歌》
你拍一，我拍一，一個小孩坐飛機。
你拍二，我拍二，兩個小孩丟手絹。
你拍三，我拍三，三個小孩來搬磚。
……
這首童謠以拍手為節(jié)奏，通過數(shù)數(shù)的方式，讓孩子們在游戲中學(xué)習(xí)數(shù)字和日常生活知識，具有教育意義。
還有現(xiàn)代創(chuàng)作童謠，如《童年》：
梧桐樹上知了叫，風(fēng)過樹梢朝陽照，燦爛時光孩童笑，小小腳丫到處跑。
還有趣味童謠，如《影子》：
白云飄，太陽笑，小猴子，去搞桃，有只猴子緊跟著，它邁步，它邁步，它抬腳，它抬腳，落下去，丟不掉。
等等，不一一列舉了。童謠是故鄉(xiāng)的聲音，是童年的記憶，更是我與故鄉(xiāng)之間的紐帶。
孫女在上海浦東上星韻幼兒園中班時，一次班主任檢驗小朋友們的語言拓展能力，要求每個同學(xué)背誦一首老師沒有教過的兒歌。生在上海長在上海，跟隨我女兒姓，我們帶大的孫女信口朗誦了“排排坐，分果果，你一個，我一個，妹妹睡了留一個”的童謠，老師表揚說：“好，這是童謠兒歌。從哪兒學(xué)來的？”孫女說：“這是我家鄉(xiāng)的童謠?！薄澳愕募亦l(xiāng)在哪里？”孫女自豪地說：“我的家鄉(xiāng)是花木盆景之鄉(xiāng)，長壽之鄉(xiāng)的江蘇省如皋市?！?/span>
童謠，也是我拓展知識的舞臺。孫女上幼兒園期間，我也有機會讀到了來自不同地域的歌謠?！靶氊悾羌用倒?；小貝寶，桂花加小棗。”這不是家鄉(xiāng)如皋的童謠，但我第一次讀到它，就脫口而成誦。這錯落的意象與叮咚的聲韻，毫無違和地交織相融，又帶著某種無厘頭諧趣。微微的繞口透出日常的親昵與頑皮，分明沒有渲染，我卻幾乎聞到了香氣和甜味。“一個虎，一個豹，一個按著一個跳”，這是北方某地孩子們玩“跳山羊”的歌謠。簡單的音節(jié)，充滿躍動的氣勢，迅速而輕捷。
童謠是語言的故鄉(xiāng)。讀這些童謠，我常常沉默失語，心中卻又充滿快慰，借這語言的通道，我仿佛凝望著從未得見的某個家園，熟悉而又新奇，親切而又神秘。這種由童謠激發(fā)的奇妙感覺，可能遍布所有鄉(xiāng)村，遍布所有國度。我喜愛的作家厄休拉·勒古恩，也談起自己和孩子怎樣一起讀古老的英語童謠：“灰公鵝，灰母鵝，你們振振翅膀；好國王，有女兒，把她馱過汪洋?！痹谒磥恚@首童謠中詞語的聲音和意義，今天讀來都“充滿神秘”，當你想要追索下去，卻發(fā)現(xiàn)“一切都已結(jié)束，唯有驚鴻一瞥”，那將是“我們永遠無從知曉的故事”。
但它亳無疑問仍是我們的故事。許多年后，也許沒有人記得“噼噼啪，噼噼啪”“根竹子劈四丫”中的游戲和生活，就像我今天不知道那個“荊冷”啥意思。然而，只要語詞和聲韻仍在，經(jīng)由那些寄寓童年的歌謠，我們還是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遙遠的故鄉(xiāng)，重返親愛的家園——如皋。
童謠，我與故鄉(xiāng)之間的紐帶！
如皋美景
吳鳳祥
作者：吳鳳祥，男，江蘇省如皋市白蒲鎮(zhèn)人，高中文化程度，下鄉(xiāng)知青，1978年3月入伍，鐵三師十一團戰(zhàn)士。退伍以后，在國營江蘇省如皋罐頭凍菜制品總廠工作，先后任廠團委副書記，企業(yè)管理科專職安全員，先后在《中國勞動報》、《人民消防報》、《江蘇工人報》、《江蘇消防》雜志、《江蘇勞動保護》雜志、《南通日報》、《南通消防報》等報刊雜志發(fā)表文章八十余篇。退休以后，在“新華網(wǎng)”、“人民網(wǎng)”、“今日頭條”、“一點資訊”、“搜狐網(wǎng)”、“騰訊網(wǎng)”、《鳳凰網(wǎng)》、《網(wǎng)易新聞》、《如皋日報》、“雉水先鋒”（中共如皋市委組織部公眾號）、《知青一家人》、《江海文萃》、《西鄉(xiāng)情韻》、《古韻白蒲》、《鐵道兵記憶報》、“鐵道兵文化網(wǎng)”、“鐵道兵戰(zhàn)友網(wǎng)”、“鐵道兵老兵原創(chuàng)之家”、“鐵道兵公眾號”、“鐵道兵文化公眾號”等媒體發(fā)表作品二百余篇，現(xiàn)落戶于上海浦東
編輯：樂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