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 慕
文/陳罡元
表妹陽了，自我居家隔離，姑父便承擔起了一日三餐的重任。表妹怕年邁體弱的姑父也被感染，便一再催促姑父去表弟家，說不用每天給她做飯，她點外賣就可以了。姑父卻故作輕松地說：“沒那么嚇人，不就是一個小感冒，沒那么夸張！”
看著表妹，每天發(fā)來姑父給她做的熱氣騰騰的飯菜，真是羨煞旁人。表妹嘴里嘟嘟囔囔說：“您看我爸用豬肝瘦肉煮了這么大一碗粉，也不知道什么味，我還是努力吃完了它，免得讓我爸擔心”。
曾記得，母親突然離逝，父親由于太過思念母親，在從鄉(xiāng)下回縣城的路上，從自行車上摔下來，傷到了眼角，回到家里，衣服讓鮮血染紅了一大遍。當時，我正好鬧肚子，四肢軟弱無力，見到父親的傷，把我嚇了一大跳，我拼盡全力讓自己從床上爬起來，并泡了一杯淡鹽水喝了下去，跌跌撞撞地扶著老爸往診所跑。
醫(yī)生給老爸清洗包扎，并縫了幾針，問老爸痛不痛，老爸說還好，就是頭暈。原本就虛弱的我，一見到父親傷了那么大一個口子，瞬間就流下了眼淚，整個人差點暈厥。父親還以為我肚子痛，叫醫(yī)生不用管他，先看看我咋樣了？在醫(yī)生的診斷下，說我得的是急性腸胃炎，立馬開了藥給我吃。醫(yī)生說：“你這一老一小也真是的，一個病成這樣、一個傷成這樣，家里沒其他人了嗎？”我努力擠出兩個字：“沒呢！”
從診所出來，我和父親相互攙扶著回到了家。
傷口才剛包扎好的父親，一到廚房就忙著要去煮飯做菜，我連忙搶過父親手中的米筒責怪他說：“爸，您頭不痛了嗎？傷口才剛處理好，您去休息，讓我來吧！”父親卻執(zhí)意地說：“你連說話都有氣無力，整個人都虛脫了，今天什么時候不舒服，也不跟老爸說？”“就是今上午，開始以為沒事，沒想到一下子那么嚴重，想去診所都起不來，心想，等您回來再幫我去拿藥吃！”“你這傻孩子，有病是能拖的嗎？尤其是這些急性的，很容易鬧出人命，唉，要是你媽還在就好了！”
見父親憶及母親，悲從中來，我連忙岔開話題。父親還是倔強地要弄吃的，見拗不過他，也只好作罷！
父親年輕的時候，會做十大碗的流水席，自從娶了母親，家里洗衣做飯，父親便沒沾過邊。久而久之，父親偶爾做一次菜，連鹽的咸淡都把控不好，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而母親做的菜卻是色香味俱全，這樣父親就更加遠離了廚房。
想想母親突然離世，我和哥嫂又都在外地，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得靠父親自己。正走神，被父親叫吃飯了，桌上正擺放著三菜一湯，嘗一下，非?？煽?，我打趣地跟父親說：“老爸，您啥時候把老媽的手藝給偷學(xué)過來了？”父親也笑了回我說：“還用跟你媽學(xué)，我年輕的時候可是掌過勺的大廚！”看著父親一邊給我夾菜，一邊笑著叫我多吃點，我突然鼻子一酸，一股熱淚情不自禁地涌向眼眶。
如今，在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兩個人都走了，再也沒人對我吁寒問暖，給我做好吃的了！多希望爸媽的碎碎念念，可以歲歲年年，永遠、永遠……
就像表妹，雖然姑媽不在了，但是還有姑父，哪怕家里只留下一位老人，心也是暖的，幸福的！
[作者簡介]：陳罡元：女，廣東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從事過記者、主編、經(jīng)理、總監(jiān)、副總，業(yè)余寫作，迄今在全國200余家雜志和報發(fā)表作品近百萬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