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字的山河里尋找精神原鄉(xiāng)
——《繁花深處》讀后感
吳玉梅
《繁花深處》是文瑞先生于2025年1月出版的一部散文集,分繁花深處、大河之源、紅河放歌、天上云居、家園厚土五個部分,共收錄先生二十年來,未成集的近八十篇散文。這八十篇散文有先生心中波瀾壯闊的山河。讀完后,我感受頗多,一時竟不知從哪說起。先生說,抓最有感覺的說。好吧,今日,就談?wù)剼v史溯源、家園厚土、詩意棲息……
作家木心說,不向身邊找參照,不在當今找坐標,而向古代,向先賢,尋找遙遠的坐標。 作家木心的話,在先生的這部作品中得到了完美詮釋,先生總是能在歷史長河中,穿越歷史云煙、觸摸歷史文脈。
先生在秦淮河的波光里打撈杜牧的嘆息;在姑蘇城外寒山寺聽張繼的嘆詠;去烏鎮(zhèn)探訪茅盾故居;去徐州鉤沉歷史說項羽;甚至在書齋里講王陽明與劉節(jié)的交情,講劉節(jié)初冬獨訪歐陽修撰、蘇東坡題的《醉翁亭記》碑的故事,講王陽明的思想、講蘇東坡的灑脫,也講贛州城的歷史淵源……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進酒家”“烏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等詩句,在先生的筆下化作鮮活的文化符號,從我們記憶深處醒來;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歷史人物、歷史故事,穿越時空隧道,向我們走來。于是,我們有了歷史視角,生活有了時空交疊的深邃與豐盈。
在《繁花深處》,讀到了先生對贛南這塊土地深深的眷戀。先生用雙腳丈量贛南的山山水水,探幽贛南古村古巷,尋訪贛南有趣的人,記錄贛南有趣的事,傾心研究贛南的歷史及客家文化,即使人在別處,依舊頻頻回望贛南。詩人艾青說:“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這句話,也適合先生,先生說:“豐饒多情的贛南大地,滋養(yǎng)了我的精神與靈魂,是我掘之不竭、寫之不盡的創(chuàng)作源泉……”。在《繁花深處》,我讀到了故鄉(xiāng)的遼闊,調(diào)整了看世界的視角,忽然懂得,真正的故鄉(xiāng)不會在地理的遷徙中消失,而在文化血脈中延續(xù),刻在基因中的文化記憶,流淌在文字中的精神傳承,如同臍帶般,連接著我們與故土。
凡人有太多太多的牽絆與欲求,置身何處,都逃不出自我設(shè)定的牢籠。先生,是超脫的,是消遙的。先生的行走、思考與寫作,化作了詩意的棲息。先生總能在山水之間尋得物我兩忘的妙境:在安吉茶山的山風(fēng)野境中,感覺萬物祥和,整個世界都安且吉兮;于隱者的舫船之上,在渺茫的歌聲中,與同道共赴周敦頤式吟風(fēng)弄月的哲學(xué)游戲,演繹朱熹式枕石漱流的賢士風(fēng)流;更在嶗山游賞時,赤足仰臥巨石,仰望蒼穹,沐浴陽光,完成與天地的靈魂對話……這些生動性靈的生命體驗,有隱士陶弘景“山中何所有,嶺上多白云”的逍遙,有詩人杜甫“水流心不競,云在意俱遲”的釋然。沉浸閱讀中,得以借先生的文字,暫離塵世喧囂,逍遙于塵世之外,仿佛乎山水之間。
先生的灑脫,還在于遭遇現(xiàn)實與理想的落差時,總能找到內(nèi)心的自洽。在秦淮河尋槳聲不得,“心里充滿了幻滅的情思”,一句“浮躁的是人心”,讓心境峰回路轉(zhuǎn),心,驀地清明起來;在桃花源追問"閑云野鶴式的生活何處尋"時,實則已在文字中構(gòu)筑起精神的世外桃源。是的,懂了,真正的詩意不在山水之形,而在觀照山水的澄澈心境,恰如王陽明所言“你未看此花時,此花與汝心同歸于寂”。
我于《繁花深處》的字里行間,探尋先生的精神密碼,我想知道,先生心中的浩然與坦蕩,超然與純粹,及持續(xù)輸出正能量的力量,從哪而來?書頁在指尖次第舒展,答案水落石出。力量,來自“視山如父般偉岸,視水如母般情深”的山水圖騰;來自穿越虛空后的頓悟;來自活在當下的生命覺悟;來自“拿得起、放得下、想得開”的圓融通透;來自文人慈悲為懷的長期修行……
書評寫到此,我心清明。窗外的春光正濃,萬物舒長,百花盛開。那些在文字中流淌的文化血脈,那些在行走中覺醒的精神自覺,如同春風(fēng)化雨,悄然浸潤著心田。“返思向之汩汩榮辱之場,日與錙銖利害相磨戛,隔此真趣,不亦鄙哉!”“閉門即是深山,讀書隨處凈土?!标柎喝拢卸鳌斗被ㄉ钐帯?,感恩先生。
(作者簡介:吳玉梅,女,江西省贛州市贛縣區(qū)人。中華詩詞學(xué)會會員、江西省詩詞學(xué)會會員、贛南詩詞楹聯(lián)學(xué)會會員、贛南詩詞學(xué)會女子工作委員會副主任,合著《郁孤臺下》《三溪風(fēng)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