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母親
欒紅霞
母親林鳳英是位跨世紀的百歲老人。1921年4月21日(農歷三月十四)出生于山東省長山島嵩前村,逝于2025年4月24日上午11:30,亨年105歲。
母親生前沒有任何基礎疾病,雖然因為年歲太高臥床七年多,但是思維一直比較清楚。四月十一日剛剛為她慶祝完105歲壽辰,十三天后她就安祥地離開了這個世界。母親走的時候子孫滿堂,重孫都已五歲,可謂功德園滿、修得正果。
母親是一位普通的家庭婦女,目不識丁。她適中的身材身高約164cm,穿著一貫干凈整潔,她不僅做事干練利索,而且聰慧通達、明事理。她一生伴隨父親走南闖北,孝順侍奉公婆!她善于在生活中學習,粗略的裁剪、縫紉,都是她的拿手好戲。因為家中人口較多,媽媽用壞了兩臺縫紉機。在我小的時候,總看見她用“漿糊碎布鋪成的布板”做鞋子,我們兄妹都是穿著奶奶和母親納的千層底布鞋長大的。媽媽用手工給爺爺奶奶裁剪中式的大襟褂子(衣服)。媽媽的手非常巧,會盤十種中式紐扣,這流程我略知一二,但是終究沒有學會。爸媽說話時總是用夾雜著大連話的膠東口音,例如喜歡說:鋪床單、穿衣服都要把角“假”抻直了。
媽媽的烹飪技能技巧技法都是一流的。很多年過去了,我吃過各種各樣的美食,卻沒有機會再吃媽媽親手做的飯菜。但是,媽媽包的餃子、韭菜盒子、燒茄子等飯菜的那種香味、那種媽媽的味道,永遠都伴隨著我,縈繞在我的舌尖上。媽媽時常跟我說:“一個家日子過得怎么樣,就要看這家媳婦(女人)怎么樣。”“看她家的廚房怎么樣,就是要看爐灶、鍋碗瓢勺是否干凈整潔。”
1978年我結婚了,愛人當時在山東某部服役,沒有房子,只能在娘家住著。1980年我們的兒子出生了,因為當時公婆還住在鄉(xiāng)下,婆婆病情危重,那時的我們孩子小收入低,經濟條件困難,完全屬于“啃老一族”。父母親把家里最大的一間房子讓出來給我們住,并且完全承包承攬了照顧兒子飲食起居的工作,給我和愛人大大地減輕了后顧之憂。1980年父親離休,他13級干部待遇每月130多元錢,完全不夠家庭正常開支。于是母親迫于無奈就走出家門去打工,干的都是重體力活,每月收入約200元,用來補貼家用,這是母愛的又一種付出!我愛人每次休探親假回家,都要和我與家人談及此事,于心不安。盡管如此,家里仍是全方位的照顧我和孩子?,F在我還記得,兒子出生那年,我奶奶已92歲高齡,亦視我兒為珍寶,她踮著三寸金蓮的小腳,頑強地要背孩子,當時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點點滴滴的場景,令我永遠銘記心中!
母親她辛勤操勞了一輩子,陪伴父親六十多年(父親于2000年10月16日逝世,享年81歲),上要侍奉公婆下要照顧七個子女并子女的孩子(孫輩們)。我的兒子劍鋒便是在父母親與家人的百般呵護中成長了約三年時光,直到我1983年10月隨軍工作生活,離開合肥。俗話說:萬事開頭難。剛離開父母的我不會生活、不會照顧孩子、不懂柴米油鹽,不知人間煙火為何物,可真難啊……記得愛人說有戰(zhàn)友們來吃飯,我問他:“誰做???”他說的很肯定:“那當然是你做??!”我即反唇相譏:“你不知道我不會做嗎!”后來在其他來隊家屬幫助下,終于是殺了雞,收拾了魚鱗,做成了“粉條紅燒雞”,那糊味滿院飄香,至今還保留在我記憶里。那段特別困難的時期,媽媽又成了我的觀世音菩薩,她舍大家助小家,到山東博山部隊駐地居住半年,對我進行全方位的傳幫帶,使我逐漸走出困境,能獨自勇敢地面對生活與工作。也培養(yǎng)了我不畏困難,努力學習、堅毅堅強的賢妻良母風格,為我后來幾十年的人生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我出生時,母親32歲,正值人生中青年之際。所以,我的成長應該說是一帆風順。但是,因為我的實誠善良,在家人的眼中我是很傻的,爸爸時常會昵稱叫我“傻子”。在左鄰右舍的眼中,我是勤快的三姑娘;在同事們的眼里我亦屬于各方面出類拔萃的。我想這都源自于父母親優(yōu)良品質的基因、強大的生命力量。長期以來的陽光雨露,潛移默化中影響著我。他們是我生命中的貴人,是我心中永遠的菩薩……
2025年4月24日中午。接到家中消息稱母親突然離我們而去。雖然母親是百年壽星,心理上也有準備,但是噩耗傳來還是讓人頓時無法接受……
如今媽媽與我們永遠告別了,105歲高齡的她已成為一道光與風景,令人仰望!如今媽媽去天堂和爸爸,爺爺奶奶,小弟弟團聚了,再無病痛。她會繼續(xù)保佑我們在世的親人子女、孩子們世代安康吉祥!自1983年10月,我離開合肥,離開生養(yǎng)我的父母親已經過去42年了,但是我永遠不會忘記滋潤我成長的大家庭,忘不了這方溫馨的沃土!父母親的堅毅勇敢吃苦耐勞,熱情開朗善良的優(yōu)秀品質,和他們的血脈一樣,一直會在我這里流淌、傳承……
媽媽永遠活在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