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賽日期：2025年4月26日--6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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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燕京文化集團】第四屆茅盾文學(xué)杯全國文學(xué)藝術(shù)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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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杜永紅，女，漢族，甘肅酒泉人，1976年9月出生于新疆阿勒泰。1997年7月畢業(yè)于阿勒泰地區(qū)師范學(xué)校。畢業(yè)后一直從事教育教學(xué)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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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的喬爾海
文/杜永紅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罩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fēng)吹草低見牛羊！”這首北朝名歌把我?guī)У搅藛虪柡＃@個承載我童年所有回憶讓我魂牽夢縈的地方。
聽爸爸說，文革期間公社要成立一個漢族隊，在寒冬臘月的一天，用馬爬犁把居住在鄉(xiāng)里的村民送到了九公里之外的村里，那時候有六十多戶村民，是這個村子人口最多的時候，最初這個村子用哈語命名為：“可里可臺”意思是河的下游，由于這個村子隸屬于新疆西北邊陲的小城阿勒泰市蒙古鄉(xiāng)，后來又改名為“喬爾?！?，喬爾海蒙古語意為“洞”。但后來我們一直把這里稱之為“四大隊”。
我出生在一個水草豐茂，民風(fēng)淳樸的小山村，記憶中我們家從來不鎖門，出門時為了不讓牛羊豬狗跑進來，最多拿個小柳棍兒插著門，家家戶戶都是夜不閉戶。兒時的玩伴很多，大人們忙著農(nóng)事，小孩子們在不喑世事的時候似乎除了玩就是玩，我們小時候特別會玩，除了求媽媽抽空給縫個沙包玩“跳格格”之外，橡皮筋是用家里廢舊的自行車內(nèi)胎剪的，雞毛毽子是自己做的，做毽子的雞毛是挑公雞身上最漂亮的羽毛，追著公雞硬生生從公雞身上拔下來的，男孩喜歡玩一種叫羊髀石的游戲，我們都叫阿斯尕，還有啪嘰，啪嘰是用自己用過的廢舊本子疊的，人人都會疊。白天我們玩自制玩具，到了天黑看不到的時候我們就玩“我的白馬叫誰挑”的游戲，還有“木頭傳電”“鬼抓人”“打仗”“丟手絹”等許多種。也不知道怎么傳到我們這里的我們也無從知曉，村里的孩子們在田野里、在麥場上、都玩的很開心，有很多時候玩累了就在草堆里睡著了。只知道在那個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留下了我們每個人發(fā)自靈魂的快樂和無憂無慮的童年記憶。
村子雖然不大，但是也是完全小學(xué)，有教室有課桌椅但是特別的缺老師，尤其是我大哥上小學(xué)時，都是代課老師，代課老師家都住在離我們村幾十公里之外的市里面，回家的時間多過了在學(xué)校的時間，因為師資的缺乏，大哥沒能走出喬爾海。比起大哥我幸運多了，從上學(xué)開始雖然剛開始也是代課老師，可是這些老師都是村里的，他們都很敬業(yè)，后來我上四年級時遇到了人生職業(yè)的啟蒙老師，第一次見到她時，她剛剛師范畢業(yè)，定向分配到了這個村子，在我眼里她是那樣的美麗溫柔，因為缺老師，她就帶了我們班所有的課，語文的每一篇課文從她嘴里流出的似乎都是一個個生動的故事、體育課時她帶著我們?nèi)嗳ゴ謇镆粋€四季都冒出甘甜泉水的，被人們稱為泉水溝的地方，音樂課時她帶著我們背古詩……那時我就在心底暗暗下定決心，長大后我就成為她。經(jīng)過多年的努力，我也考上了老師曾經(jīng)讀書的學(xué)校，畢業(yè)后如她那樣回到了喬爾海。我在村里工作期間，也模仿她的樣子帶著孩子們背誦古詩、給孩子們講故事、做游戲！后來因為工作調(diào)動，我離開了喬爾海。
雖然已經(jīng)離開了許多年，但是那里總是我最牽掛的地方，每次回去看望依舊生活在村里的大哥大嫂，雖然是一路上熟悉的看慣的景，可是心情依然是非常的激動。今后不論在哪里，天邊的喬爾海仍然是我的根！
天邊的喬爾海之遠去的牧歌
文/杜永紅
“沸池蛙，噪林鴉，牧笛聲里牛羊下，茅舍竹籬三兩家?！?/p>
小時候我家剛開始只種地，后來有了閑暇時間，爸爸就開始養(yǎng)羊了，好像是村子最早養(yǎng)羊的，剛開始有七八只羊，但是也需要去放牧，放羊是一個孤獨寂寞又苦又累的活，一早上出去放羊，天不黑不回家。走的遠了，有時候一天喝不上一口水。吃飯常常是早上吃過后，晚上點燈的時候才可以吃上一天中的第二頓飯，記得爸爸起早貪黑，帶點兒干糧到很遠的地方去放牧，爸爸被風(fēng)吹的皮膚黝黑皴裂，因為他的辛苦，羊不僅吃的飽，也吃的好，羊群也茁壯成長著。
太陽墜入到西邊的山里，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又一天要過去了， 被大山環(huán)抱 的寂靜的小山村熱鬧起來 ，地里干活的晚歸的人兒回來了 ，披著一身的霞光，此時我們都會跑去山坡上等爸爸，每次看去都會看到一個畫面：夕陽西下，云霞滿天，爸爸揮鞭趕著羊，帶著夕陽與羊，一起歸來……
一群羊兒在前面邁著小碎步跑著，家里留著羊羔子的母羊沖在前面，急迫地一聲聲地“咩咩”的叫著，呼喚著自己的兒女。羊圈里的羊羔聽見了媽媽的呼喚，一聲聲地回應(yīng)著。有羊羔子跳出了羊圈，跑向了自己的母親，鉆在母親的肚膛下跪下來，頭一拱一拱的吃著香甜的母乳。母羊伸出粗糙的舌頭一下一下地愛憐的舔著羊羔子，"咩咩"的叫著。
羊養(yǎng)的多了，到了春天是羊生崽的時候，要不分白天黑夜時刻觀察著，哪些羊會生崽，怕剛出生的小羊被凍著，半夜三更媽媽總會把剛出生的羊羔抱回家里，放在火爐旁，有的時候還需要給難產(chǎn)的羊接生，還有的母羊因為難產(chǎn)也會死去。等到羊的生育期過去，家里的羊就多了將近一倍。從一開始的七八只發(fā)展到幾十只，再到后來就養(yǎng)到了三百多只羊，如果家里來了客人，爸爸都會去羊群里抓只羊宰了，煮一鍋抓肉招待客人，那時候家里宰只羊就像殺只雞那樣稀松平常。
春天了牧民的羊就要轉(zhuǎn)場去夏牧場，夏牧場水草豐茂放眼望去，草浪一波一波地蕩漾開去，幾朵金黃色的小花兒，點綴在綠毯之上點點滴滴、千姿百態(tài)，成群的羊兒像天上的白云，一朵一朵灑落在大草原上，這是牛羊撒歡的樂園。
我家的羊在春季的時候，也會放心的交給一位哈薩克族的牧民，這個牧民最先是外婆結(jié)識的，后來的許多年，我家的羊都交給他家放牧，從來沒有丟失過。到了秋季羊群就下山了，牧民就把膘肥體壯甩著大尾巴的羊，如數(shù)交到爸爸手里，在冬季下雪之前都還是要繼續(xù)放牧，這時候爸爸又背著干糧，趕著一大群羊去很遠的地方放羊，直到夕陽西下的時候才揮著鞭子趕著羊群回來，秋風(fēng)很涼，爸爸的臉更皴更黑了。
家里雖然羊很多，在我看來所有的羊除了毛色有區(qū)別之外，都長的一個模樣，可是我的家人都能清楚的記下每只羊，有的時候還給一些有明顯特征的羊取名字，即使是春天剛出生不久的小羊，跟著羊群一塊上山，到了秋季下山的時候早已變成了一只大羊，家里人都會記得很清楚，甚至?xí)浀眠@只小羊的媽媽是哪只羊，有的時候自己家的羊混進了別人家的羊群，爸爸媽媽只要看到自己家的羊群，就會很快發(fā)現(xiàn)哪只羊走丟了，爸爸對羊要比對他的命還看的重要，他知道哪只羊嘴饞，愛往莊稼地里跑，哪只羊跑的快哪只羊跑的慢，那只羊好斗，愛和別的羊頂架等等。村子里一年四季里哪里的水草好，爸爸閉上眼睛都清清楚楚。
有一次，一只母羊剛生下小羊就死了，成了孤兒，小弟把小羊抱回家每天都給小羊喂牛奶，小羊特通人性，每一天都緊跟著小弟，這只小羊把小弟當(dāng)做了羊媽媽，成了弟弟甩不掉的小“尾巴”！
到了冬季，羊就開始圈養(yǎng)，由于羊多草料不夠，除了留一些生產(chǎn)的母羊，還會淘汰一部分羊，被淘汰的羊一些賣給收羊的，一些就冬宰了，后來隨著國家退牧還草政策的推行，家里的羊就只留了幾十只，其他的都處理了，爸爸年紀大了，把家交給了大哥。大哥勤勞能干，家里種的青儲和青草富足了，養(yǎng)的牛比羊多，每年冬宰的時候，大哥大嫂都會給我們備足吃一冬天的牛羊肉。
放羊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復(fù)返，現(xiàn)在的日子也一天天的越來越好?？捎袝r候靜下心來，還懷念那時候的日子，那時候的日子過得自在踏實。
歲月如流，家里的羊群在我們的記憶里逐漸變的模糊了，就如那遠去的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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