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命運,一定和出生有關聯(lián)。
我是一九六二年出生的,和先、后出生的人比,無論智力還是體力,先天差了一截。
電視連續(xù)劇《背叛》有句臺詞很深刻,人要生存得靠實力,所以像我這樣的人,要想活著、
活得有尊嚴,必須比別人更努力!
這是兒時母親告誡我的話,也是母親疼我、不放心我的原由。母親懷我時,正值三年自然災害,全國人民都在餓肚子,更別提胎兒的營養(yǎng)了。母親實在餓得不行了,就去地里扯野菜充饑。
我在胚胎中的境況可想而知,我到這個世界的面目可想而知。
先天不足生下的我,除了人的造型,沒有人的正形。
招風耳、塌鼻子、目光呆滯,膽小怕事,是我的具象,也構成了我童年的災難。遭外人欺負,被家人白眼成了常態(tài)。面對這樣的缺陷,母親沒有拋棄我,反而高看我,拿歷史上那些先天不足,后天努力的成功者激勵我!讓我知道什么叫知恥后勇,難處發(fā)奮。這種發(fā)奮,是在遵守秩序的框架下進行的。作家李佩甫說,6歲是可以鐫刻生命的年齡,我的6歲,在被歧視中,被欺凌,受辱中,完成了世界觀的形成。我開始和小伙伴,去大山上砍柴,承擔起一家六口的柴火;我學會了煮熟一大家人的飯菜,學會了捕魚打野兔,還開始了長篇小說的閱讀。這樣的堅持,讓我暗淡的小學成了通往未來的基石。除了自己努力,我還是母親最聽話的孩子。
母親是廠醫(yī),職工和家屬突患疾病,半夜出診是常事,給母親背藥箱的是我,為母親壯膽的是我。我還記得,在大巴山深處的的田野,月亮把路旁的莊稼照得通亮,我和母親的影子也拉得很長,我唱起了歌,太陽出來照四方.....我的歌聲一響,路上的蛇蟲螞蟻,就乖乖地躲到草叢里去了!這讓緊張的母親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有時運氣好,陪母親去接生,喜得貴子的主人家,會給我們母子每人煮一碗醪糟雞蛋。
那時,父親常出差,家務活就落在母親身上,而我成了母親有力的幫手。我自知因先天不足,導致我性格的缺陷:怕見生人,記憶差,反映慢,如果這樣發(fā)展下去,最大的前途,就是在廠里當名工人。我不想這樣,廠里來自大城市的人很多,我很羨慕他們的學識、氣質(zhì)和風度,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不能連母親都不如,好歹母親在地級市生活過多年。于是,我開始了發(fā)奮讀書。我讀書,母親當了我最好的后勤。
讀小學那陣,因擔心同學們欺負我,她老去學??次遥瑹o論天晴下雨,放學時,她總會出現(xiàn)在校園一角,手里還拿著好吃的,全校一千名學生中,只有我享受了這種待遇。老師知道后高看我一眼,讓我擔任了學習委員,還讓我當了小學的籃球、乒乓球運動員、演員。運動場上、舞臺上,常有我活躍的身影;加之我學了幾套武功,那些欺負的同學再也沒敢欺負我。
小學的努力,到了初中,身心得到全面躍升,我個兒長高了,身體強壯了,鼻子不塌了,耳朵也不招風了,形象變好了,且學習成績直線上升,還當了班長。初中畢業(yè),我是考起中專的,但母親支持我考大學,雖然最終還只是考了個中專,但是因有特長,參加工作不久,破格地從企業(yè)上調(diào)了到了機關。
為啥一直以來,有種聲音老在耳畔絮叨:奮進、奮進!我想有以下原因,因我先天不足,母愛中多了一份憐憫;擔心和人打交道我會吃虧,母愛中添了一分擔憂;為前途考慮,母愛中又多了一份鼓勵!我之所以一直在辛苦的路上,還跟母親的經(jīng)歷有關,她是在抱養(yǎng)家長大的,6歲開始,嘗遍了人間辛酸,也明了生活的不易,舊社會從未上過學堂的她,解放后一邊工作一邊自學,最終考取了中級藥劑師資格!
我是母親的兒子,先天吃過虧的人,但在母愛的光輝下,我沒沉淪!
母親是我遮雨的傘,更是我一路前行的燈!
作者簡介:劉虹,男,四川作家協(xié)會會員,成都天府新區(qū)文聯(lián)文學委員,成都華陽作協(xié)副主席;著有長篇小說《紅牌罰》《狼城亂》《絕對誘惑》《機關科長》《機關那些事》《遇見你是最美的事》《王的起落》;著有網(wǎng)絡長篇小說《太陽神功》《豬八戒入世》《雷大和尚》《我愿扶搖天地間》《伴君扶搖萬里行》等,編劇電視連續(xù)劇劇本三部,其中《兄妹》被重慶市列為重點扶持劇目,另兩部修改擬投拍中;編劇電影劇本《護寶》《茶山飄香》等六部,發(fā)表《那山那廠那人》《太陽血》《風對我說》等短篇小說和散文、報告文學、詩歌等逾百篇;《紅牌罰》在國家圖書館收藏,獲巴渠文學獎,《機關那些事》在喜馬拉雅獲得9.7高分,短篇小說《男惑》獲大禹杯網(wǎng)絡征文排名第一,其余多部作品獲獎。編劇薇電影《柿子樹下》。發(fā)表各類體裁文學作品八百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