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父母
劉鳳凱
到了八十歲才提“感恩父母”也讓人哂笑，實在屬不肖之輩。
我見世才三月，父親去世。其悲狀難以言表。那是一九四六年，云南還未解放。
由于母親的賢能，不知歷盡多少艱辛，終于把兩兒兩女養(yǎng)活到云南解放。
我在其它文中談到，此文不贅述。
對父親的感恩不是重點，畢竟我知之甚少，但“基因”是他給的，爹永遠(yuǎn)是要認(rèn)可的！
我曾在《我無山也無父愛》一文中曾談到，見世三個月就永遠(yuǎn)失去父親的我哪里去尋找靠山和父愛啊，這你是認(rèn)可的吧！由此，我的感恩父母的天平重心當(dāng)然就只能傾向于母親了。因之，我在散文集《野草微薰》中有相當(dāng)?shù)奈恼禄貞浀脚c母親相濡以沫的許多瑣碎往事。諸如《母親打的月餅》、《母親打了我一次》、《油炒飯》、《白豆腐》等等。從中可窺見一斑。
據(jù)母親講，父親死后，算命先生說我命硬尅父母，于是過繼給陶家營一個陶姓小地主家。那時是1946年。陶家允許我母親每天給我去喂奶。從老家東廠到陶家營大約六七公里，要走兩小時的路程，那是多艱辛??！母親從未談及過。連續(xù)幾年近千日往返東廠和陶營不知走了多少路，擔(dān)了多少風(fēng)險，經(jīng)歷了多少恐懼害怕，我真的不敢想象??！母親的恩一言難盡。
外公是讀過“四書五經(jīng)”的人，也不知何故母親卻未識一字。但在我心中母親是嘴里有弦很有智慧的人。只要看到我讀著書，哪怕她忙得團團轉(zhuǎn)，她也從不會像一些女人總喊孩子做這樣做那樣。她心中只想著孩子讀書不要打攪他。我自幼喜歡讀書。大約十來歲，不知大哥從哪里弄來一本《王云五小辭典》就是后來商務(wù)印書館刊印的《四角號碼》辭典。問村里的小學(xué)教師楊老師，他兇巴巴的說“不會”。我硬著頭皮背下了口訣“橫一垂二三點捺，叉四插五方框六。七角八八九是小，點下有橫變零頭?！狈磸?fù)比對查找，終于會查一些符合口訣的字了。我小聲告訴母親，“我基本會查了”。她很高興地贊揚了我?！拔壹覑哿悸斆髂兀 逼呤赀^去了，母家夸我的笑容仿佛還蕩漾在眼前。大約是母親內(nèi)疚將我送過人這事。直到云南解放，我大哥將我背回家，那時我也懂些事了，但一直還糾纏著吃媽的奶。別以為我是一個外表兇巴巴的人，內(nèi)心卻是溫柔的。當(dāng)然也并非是“我很丑，但很溫柔”之輩。我總有些戀母情結(jié)，愛流淚??心軟上當(dāng)?shù)臅r候多。多愁善感的內(nèi)心與外形強悍也有些不相吻合。母親常提起，“我家小良上小學(xué)時候還吃媽的奶呢”。可見媽對我的溺愛。
省嘴待客是母親一輩子為人處事的原則。平時她總會將好東西收起來一些，不是像某些不當(dāng)家的女人“裝不得隔夜食”。她這樣做不是“獨食”而是以備待客的。
記得我讀初中時，暑假的某一天，我的班主任趙世賢老師帶著三四位教師突然到了我的家中。茅屋中一時來了這么些衣著整潔，氣宇不凡的老師們，可讓母親高興得一時不知所措。也就幾分鐘光景，母親從房中拿出一個鼓鼓的布袋走到老師們面前，從中拿出糯米炸成的米花裹成的糖招待他們。二十世紀(jì)六十年代，這種糖也是珍貴的。平時媽媽也舍不得給我多吃，她更不會多吃，總是省下來，在關(guān)鍵時招待客人。這事趙老師還與我說過幾次呢。對母親的賢惠總是稱道的。
母親常帶著我去外婆家，舅媽老表他們總是將平時舍不得吃的好肉好菜招待我們。母親常對我說：“這是你舅媽他們省嘴待客啊”。自己平時節(jié)儉，留下好菜招待親朋好友，這就是“省嘴待客”。我從小就受到母親的熏陶。至今也會留下一些好酒好肉以備稀客光臨寒舍之需。今天的條件當(dāng)然不是上世紀(jì)六十年代的條件了，似乎天天過年，也不覺稀奇了，但好傳統(tǒng)畢竟有其存在的價值??！
母親雖不識字，但能言善辨，很會做人的思想工作。鄰里夫妻吵鬧到“女要上吊男要跳?！?，她幾個時辰的娓娓勸導(dǎo)，能讓這些夫妻合好到老。
母親是個很重視體面的農(nóng)村婦女。她常對我說“笑臟不笑貧”。她總是把我們的補了方方整整大大小小許多補丁的對衿衣服洗得干干凈凈，讓我們在人前人后沒有誰敢說“臟！”這種教育熏陶讓我終身受惠，縱然我沒有潔癖癥，但起碼的整潔還是有的！
注：日歷上標(biāo)注5月10日是.“母親節(jié)”，是得寫點文字感恩父母了！
2025.5.10.11.06..臨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