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林
我的小姨娘家,住在河北。我們每次要去她家,不是說去小姨娘家,而是說去河北。這好像是約定成了習慣的說法,別人是不會明白。
我的童年記憶里,時常跟著我媽去河北玩,也就是小姨娘家。
我的家,自然是住在河南。這里的河北、河南,是隔著一條大河的南北,并非我國行政劃分地域中的省份。
這條河叫里運河。傳說這條河流很久遠、很久遠,有幾個世紀的記載。當初河流叫作清江浦河,是一位既懂水利又能治水的漕運總兵官陳瑄,開鑿的一條漕運的河流。
里運河的源頭是清口的那片水域。連通的是揚州的邗溝,從而成了大運河中的一段繁榮的河流。
我們淮安的里運河,實際上叫小里運河,也就是陳瑄開鑿的清江浦河。大里運河,是大運河流經淮陰至揚州的這一段。它上接中運河,下連江南運河。
里運河從我家門前的河堆下流過,每次我要去河北的小姨娘家,都是從大閘口東邊南岸的翻水閘處的渡口,坐船過去??拷搓幦饴?lián)廠那塊。
這里的水渡口,木船算是比較大的一個地方。不僅渡人,而且空平板車、在兩岸上工作的人,也會圖路近,從渡口過河。
河北坡上的河堆,從渡口這里朝東去是一條荒路,人煙稀少。從這里往西而去,就開始熱鬧了,河堆兩邊都是房屋相連的居家戶人家。路面也是鋪著的條石板。傳說這條路是“十里長街 〞中的東段,老百姓習慣叫它是 “東長街”。
我的小姨娘家,從渡口上堆后,隨即又要下北邊的堆坡,要在田梗間的小路上走過,然后來到寬些的土路,往北邊走過一段距離,才見到有人家的房子。小姨娘家住在路邊口,院門朝西。這地方聽大人稱呼叫 “小市口〞,是有些斜的四叉路口,不遠處還豎著電線桿子,往北走是去仁慈醫(yī)院的。
我有時從小姨娘家回來,從荒野的的小土路,上到了東長街,為了省下過渡口的船錢,我會看著街兩邊的房屋,一直向西邊走邊玩。到了越河閘的那塊,東長街就到頭了。再走過大閘口橋,就轉回一圈到了河南岸邊上的輪埠路。到了輪埠路上,走五、六分鐘就是我家住的堆下小街,橋南街。
東長街和橋南街一樣,都是石板鋪的路面。唯一有些不同的,橋南街上有醬油店、機面條店以外,就是一條街的墻面貼滿裱糊的骨子。而東長街比橋南街長很多,街上除了有店鋪外,還有一處是我媽媽喜歡的豆腐坊。能去那里買到豆腐和豆腐干子,回來弄成菜吃,是一種無尚的快樂。
我走在東長街上,是要在路過街上的一處轉彎里邊的地方,停留下來玩一玩的。這兒一住戶人家門外,有一口井很叫人好奇,名稱叫 “娃娃井〞,而且井口高出地面很高,其上面每次看到,都蓋著蓋子,它能當大板凳坐了。傳說娃娃井水很深,連通著東海龍宮,井底住著個穿紅肚兜的娃娃。
這個井底的娃娃,聽說喲是一條鯉魚化身變出來的。鯉魚為了報恩,每天半夜里都會變成娃娃,從井底上來,給老人磨豆腐,黎明之前就消失不見身影了。
有一天夜里,想搞明白的老頭老奶奶輪流守在窗戶里,望向外邊,看給他們家磨豆腐的是什么人?子時過后,一道銀光閃動,就現(xiàn)身出一個小娃娃的影子,在磨著豆腐。老公倆人驚訝不已,欲出去看個仔細。哪知房門剛有響聲,娃娃又銀光一閃,飛落向井口。老人跟到井口,哪看見什么娃娃,月光映照的水中,分明是他們舍不得吃而放養(yǎng)的鯉魚。
從此,這口土井就被老公倆叫做“娃娃井”了。
我每次路過娃娃井,都好奇地圍在高出地面板凳高的圓石頭井口,想窺探井蓋下,會變成娃娃的鯉魚,真的能有小孩子大嗎?但是,大白天的井蓋里卻是一片烏漆麻黑。
后來小姨娘家不在小市口住了,搬家到了黃河新村。從此,我就不曾再從渡口過河了,那條東長街也很少走了。
多少年后,我的女兒大學畢業(yè)來到了老壩口幼兒園當老師。我在那地方,又見到了 “娃娃井”。
幾十年的世事變遷,東長街已不復存在,現(xiàn)在是繁華的美食街,優(yōu)美的古跡景點。令人駐足觀賞的的是那親切古老的娃娃井上面,建有了一個亭子,其前邊還立有碑文。
相傳建于唐貞觀元年(公元627年),井身為磚砌結構,上小下大。井圈青石質地,呈圓形,高0.6米,壁厚0.1米,口徑0.43米。外壁豎刻“娃娃井”三字。井深10米,四季有水,且水位較高。2006年老壩口小學籌資修建井亭,并整治周邊環(huán)境,對娃娃井實施有效保護。2006年6月,娃娃井被淮安市人民政府公布為第三批市級文物保護單位。
聽說這是時任清河區(qū)的區(qū)長,叫來主政城建的局長,到現(xiàn)場辦公,落實了娃娃井的古跡搶救保護工作。從而才有了里運河文化長廊里的,一處古老的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