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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國不會忘記——英雄鐵道兵
原鐵三師 吳鳳祥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個?在奔騰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在建設祖國的隊伍里,那默默奉獻的就是我。在輝煌事業(yè)的長河里,那永遠奔騰的就是我……”
“在攀登的隊伍里,我是哪一個?在燦爛的群星里,我是哪一顆?在中華復興的征途上,那無私拼搏的就是我……”
在“浦興路街道綜合為老服務分中心”合唱課中學唱了由張月譚作詞曹進作曲,殷秀梅演唱的《祖國不會忘記》這首歌之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每當唱響這首歌,我這個曾經(jīng)的鐵道兵戰(zhàn)士,不禁想起往昔的崢嶸歲月,思緒萬千,思潮洶涌,心潮澎湃……

鐵道兵,燦爛群星的一顆;鐵道兵,奔騰浪花里的一朵。這“一顆”,這“一朵”,用雙手構(gòu)造起新中國崛起的框架,用堅強的臂膀挺立起新中國不屈不撓的脊梁。在35年的征程歲月里,我們鐵道兵腳踏祖國的大地,挽狂瀾于海疆,征林海于大興安嶺,氣吞山河于云貴川,吞風飲沙于瀚海黃沙,迎風斗雪于青藏高原。先后主持參與修建了:黎湛、鷹廈、包蘭、嫩林、貴昆、成昆、京原、襄渝、京通、青藏、南疆、通霍、兗石等52項鐵路建筑和北京地鐵、連同其他國防和各種專用鐵路在內(nèi),共新建鐵路干支線12590多公里。
在當時科學技術(shù)落后,沒有盾構(gòu)機等大型機械,國家又一窮二白的情況下,我們鐵道兵用汗、用血、用命,用大錘、鋼釬、大鍬等原始工具,以血肉之軀,一米米的修、一寸寸地鑿、一鏟鏟地挖、一車車地運,在“鉆”、“鑿”、“炸”、“運”、“填”、“架”的勞動中,有8000多名干部戰(zhàn)士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有多少像“花”一樣的好男兒風槍手患上矽肺病,有多少“顆”像螺絲釘一樣的好“壯丁”負傷致殘,有多少默默無聞的我們,把人生最美好的青春,無私奉獻給祖國的鐵路建設事業(yè)!
祖國沒有忘記!無論是在解放軍出版社出版的《軍史資料》叢中的“鐵道兵”,還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全史》中“鐵道兵”;無論是當代中國叢書中的“鐵道兵”,還是《辭?!分械摹拌F道兵”;無論是央視《等著我》欄目,以《英雄功臣——楊連弟》為題,宣傳楊連弟登高精神的傳承和影響,還是央視《國防故事》中永遠的鐵道兵精編版,人民沒有忘記鐵道兵,祖國沒有忘記鐵道兵,歷史沒有忘記鐵道兵!
“在建設祖國的隊伍里,那默默奉獻的就是我”,“在中華復興的征途上,那無私拼搏的就是我”。
新中國成立后,特別是抗美援朝停戰(zhàn)以后,國家百廢待興,全國人民都踏上了建設新中國的新征程。物資流動要修路,人民脫貧致富要修路,黨和國家把最艱苦,最危險的“逢山鑿路,遇水架橋”的重任賦予給了鐵道兵,鐵道兵沒有辜負黨和人民的希望。

我,鐵道兵,在“移山填海”的鷹廈鐵路中,大膽采用爆破揚棄法,加大藥量,移山填谷,一次投放234噸,一炮炸掉了3座山頭,把戴云山等山峰削平。我,駕駛小船,鏖戰(zhàn)大海,頭暈、嘔吐全然不顧,風急浪高,拋石不停,創(chuàng)造了一系列式拖帶和快速拋石法,硬是把一條長5公里、寬19米的長堤劈波斬浪,讓它躍出海面。將這條漂浮于碧海藍天之間的海上游子攬入祖國母親的懷抱后,這條海上白色玉帶的鷹廈鐵路把大陸的戰(zhàn)斗裝備和軍援物資運到廈門,逼退了美第七艦隊離開臺灣海峽。

我,鐵道兵,在“高寒禁區(qū)”的林海雪原,面對強悍的游牧民族鄂倫春人都不涉足的“西里泥”(難以生存的死 亡之地);面對日本帝國主義占領(lǐng)期間,為了掠奪我國的林業(yè)資源,曾4次闖入未能站住腳的大興安嶺寒冷的夜晚;面對“滴水成冰,吐痰成釘”的大冰窖,生活上創(chuàng)造性地發(fā)明了“地火龍”,在這人類“禁區(qū)”的“西里泥”站住了腳。

施工中開拓出一整套在嚴寒氣候條件下的施工方法。利用高寒冰凍快的特點,采用逐層凍結(jié)、逐層剝冰的“凍結(jié)法”開挖橋涵基礎;用“扒桿船架橋法”巧架便橋;以低溫早強混凝土灌注橋梁墩臺,或用鐵板炒、開水燙為砂石料增溫后攪拌灌注;用“爬坡車運土”等技改方法加快施工進度;在沼澤地里反扣“塔頭”,減少春融后換填土方的工作量;架起擋風墻,引寒風進基坑,降溫促凍,解決基坑滲水問題的“引冷促凍加速橋基開挖法”;在路基凍害地段,采用爆破法開拓前進……

以“鐵錘砸開千重嶺,壯志融化萬年冰”的生命豪情;以“熱血融化千年雪,鋼釬鑿透萬重地”的豪邁氣概,以“干勁橫掃漫天雪,豪情似火化冰霜”的艱苦勞動,用熱血和青春,用革命者主人翁的工作態(tài)度和精致優(yōu)雅的科學創(chuàng)新精神,修筑了嫩林鐵路。不僅盤活了國家經(jīng)濟和資源脈絡,而且使鄂倫春、鄂溫克、蒙古等少數(shù)民族跨越了千年的發(fā)展,融入了人類的現(xiàn)代文明。

我,鐵道兵,在大漠戈壁中建設包蘭鐵路,面對150公里的沙漠及隨風流動的沙丘,面對戈壁、荒原,頭頂是萬年的驕陽,身周是無垠的沙漠,腳下赤地千里,沒有綠色沒有水,唯有大漠風沙來相隨,白天是烈日驕陽炙熱,夜間大漠繁星,天寒棉衣薄,其苦縱使隨軍的駱駝,也是累死不少。這樣艱苦的歲月,我一住就是4年,(1954年10月~1958年7月)建成了包蘭鐵路,將包頭鋼鐵、漠南糧倉(河套地區(qū))、賀蘭山大煤田、塞北明珠銀川、金城蘭州連接起來。

我,鐵道兵,在建設被聯(lián)合國評為20世紀代表人類征服自然三大奇跡之首的成昆鐵路中,穿行于四川、云南的萬水千山之間,面對大渡河、金沙江兩岸,山高谷深,川大流急,線路迂回重疊,經(jīng)過地區(qū)有氣溫高達四五十攝氏度的“火溝”,有常年積雪的雪山,有烈度7~9度的地震區(qū),山體錯落,巖石破碎,溶洞、暗河、斷層、流沙、瓦斯、巖爆,一應俱全,工程之艱巨,地質(zhì)之復雜,在世界筑路史上實屬罕見的情況,在堪稱“地質(zhì)博物館”的崇山峻嶺中開鑿密集的隧道,在橋隧相連,隧隧相連,蜿蜒盤旋的地段,我儼然就是這多姿多態(tài),異形隧道的雕塑家。

腳下沒有路就履盡蠻荒,帶上繩索,攀懸崖,走峭壁,俯瞰山河;機械設備上不去,就將設備拆成零件,眾人協(xié)力抬上山。沒有電力,就肩挑手扛盤山而上;沒有住的地方,就牛氈蓋頂,木板為墻,或棲身峽谷之間,或筑巢懸崖之巔。頭頂危巖峭壁,腳踩萬丈深淵;或滿臉滿身流淌著污泥濁水奮戰(zhàn)于隧道深處;或直上直下高聳在橋墩上將心懸掛高空。

為了節(jié)省時間,打著火把進洞,硬是用鐵錘、鋼釬這些原始工具,打通千米隧道。越掘進,地質(zhì)越復雜,有鐵青鋼硬的特堅石,有一觸即潰的爛泥巴,一會兒是40多度的“火焰山”,讓人汗流如注。一排炮過后,巖縫里又會水如泉涌,仿佛突然進入“水簾洞”,冰冷刺骨。為了節(jié)省時間,早日將隧道打通,放炮之后濃煙還未散盡,我即頂著濃煙往里沖;為了節(jié)約時間,打鉆的時候經(jīng)常關(guān)掉水槍,不戴口罩,冒著滾滾煙塵赤膊上陣,肺里裝著粉塵,頭上流著汗,臉上身上淌著的粉屑和汗水,匯成了道道泥漿,就這樣夜以繼日,晝夜不息的拼命。

我,鐵道兵,在缺氧的情況下,頑強拼搏,修通了我國第一條通向世界屋脊的高原鐵路——青藏鐵路。
曾有西方人言:“只要昆侖山在,鐵路就永遠到不了拉薩”。是的,這里海拔3600米,含氧量僅為內(nèi)地的60%,途經(jīng)唐古拉山時,更是下降到50%。地處哈爾蓋至南山口的藏北高原溫差更大,冬季長,氣候惡劣,沿線人煙稀少,經(jīng)濟落后,物資匱乏,施工難度大。在“卡脖子”工程的4009米的關(guān)角隧道,這里多處斷層切割,石質(zhì)破碎,地下水晝夜噴涌,最多可達萬余噸。五十年代鐵路局曾開工修建,經(jīng)濟困難期間停工封閉。
鐵道兵開工后,僅前期清理就用了一年半時間,先后處理大小塌方130余次。最大的困難是空氣稀薄,火柴劃不著,打火機打不著,幾乎每天都有人在洞內(nèi)昏倒,扶到洞外,稍一清醒又返身進洞施工。有一次隧道大塌方,一下子堵住了127人,連日理萬機的周總理都被驚動了。在救人第一的口號感召下,各級領(lǐng)導率領(lǐng)部隊排險情,闖難關(guān),終于化險為夷。關(guān)角隧道平均每30米經(jīng)歷一次塌方,每80米犧牲一名戰(zhàn)士,一個關(guān)角隧道就犧牲了50多名鐵道兵,他們的青春永遠凍結(jié)在青藏高原上。

血與險又豈止是關(guān)角隧道,鐵道兵還需在高原上,一層層洞穿如被海水煮沸而凍結(jié)的山脈,并以橋隧相連,或沿谷地穿行于凍土之上。浩瀚的鹽湖有密布的巖溶巖洞,有硬似花崗巖的巖鹽,還有狀似海綿、質(zhì)地松軟,稍一晃動就會下陷的鹽地。鐵道兵勇敢接受鹽湖的挑戰(zhàn),身居鹽塊壘砌“鹽宮”,頂住鹽鹵極強的腐蝕,吃著從外地運來的脫水菜,呼吸著帶有咸味的空氣,夜以繼日,展開了一場以沙石治鹽的頑強戰(zhàn)斗!先用機械壓實地表鹽殼,再挖掉鹽殼回填沙石料,打擠密砂樁處理基底,然后在湖面上鋪筑路基。戰(zhàn)士們稱這樣的路基是看不見橋墩的“砂樁鹽橋”。在如此困難的條件下,施工部隊在32公里的鹽湖區(qū)和57公里的超重鹽漬土地段,共打進密砂樁5.7萬根,挖掉鹽殼,回填片石、卵石6.4萬立方米,就這樣一條世所罕見的不見晶瑩橋墩的“萬丈鹽橋”,在鐵道兵的頑強勞動中,橫貫在浩瀚鹽湖。

風火山不僅空氣稀薄,而且氣候嚴寒,素有“冰雪倉庫”之稱,是施工部隊環(huán)境最艱苦的凍土地段,這里“六月雪,七月冰,一年四季分不清”,情況瞬息萬變,常??耧L呼嘯,大雪紛飛,鐵道兵不顧嚴重的高山反應,在頭發(fā)脫落,頭暈腦脹,心慌氣短,胸悶無力,指甲下陷,心臟擴大甚至移位的情況下,克服生理極限,以命相搏的頑強勞動,把鐵路修到了拉薩,向世人奉獻出這條世界海拔最高的鐵路。

“在輝煌事業(yè)的長河里,那永遠奔騰的就是我”,“在共和國的星河里,那永遠閃光的就是我”。我,鐵道兵,從1984年元月1日起,將建設祖國鐵路的接力棒交給了中國鐵建,偉大的鐵道兵精神一直延續(xù),那就是我“永遠奔騰”,“永遠閃光”的象征。

鐵道兵最后一次應征入伍的士兵是1982年,至今也已過了花甲之年,還健在的大多在古稀之年左右,有的到了耄耋之年,參加過抗美援朝的鐵道兵都成“熊貓”了。每年在鐵道兵戰(zhàn)友網(wǎng)上都聽說某某戰(zhàn)友離開了我們,再過二、三十年,所有當過鐵道兵的人將永遠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但我們的靈魂不散,鐵道兵的精神永存,還將奮斗在筑路第一線,還將讓高山低頭,叫河水讓路,還將“逢山鑿路,遇水架橋”。
“不需要你認識我,不渴望你知道我。我把青春融進,融進祖國的江河”,“不需要你歌頌我,不渴望你報答我。我把光輝融進,融進祖國的星座”?!澳悄瞰I的就是我,那無私拼搏的就是我”。

我,鐵道兵,將青春與熱血,灑在祖國的萬里河山,凝固在延綿萬里的鐵道線上,江山為憑,山河為證!“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我曾在雨中“夜戰(zhàn)”,曾在雪中“沖鋒”,曾在缺氧中“拼命”,我是新中國崛起的“基石”,我是新中國不屈不撓的脊梁。雖然我退出了歷史舞臺,但人民不會忘記我,歷史不會忘記我。
《祖國不會忘記》——英雄的中國人民解放軍鐵道兵!
(說明:文章中的我,并不是指我個人,而是指鐵道兵這個兵種,這個群體。我是以“鐵道兵”作為第一人稱作墨的。)

作者:吳鳳祥:男,江蘇省如皋市人,高中文化程度,下鄉(xiāng)知青,1978年入伍,鐵三師十一團十連戰(zhàn)士,退伍以后,在國營江蘇省如皋罐頭凍菜制品總廠工作,先后任廠團委副書記,企業(yè)管理科專職安全員,先后在《中國勞動報》、《人民消防報》、《江蘇工人報》、《江蘇消防》雜志、《江蘇勞動保護》雜志、《南通日報》等報刋雜志發(fā)表文章八十余篇。退休以后,在“新華網(wǎng)”、“人民網(wǎng)”、“今日頭條”、“一點資訊”、“搜狐網(wǎng)”、“騰訊網(wǎng)”、“鐵道兵戰(zhàn)友網(wǎng)”、鐵道兵“老兵原創(chuàng)之家”、“鐵道兵公眾號”等媒體發(fā)表作品一百余篇,現(xiàn)落戶于上海浦東。
編輯:樂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