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能看到補衣服的情景不多,也許是有我在場,方勇忸怩著不肯:“大老爺們兒,補啥補?!?/div>
小菊瞪他一眼:“磨到了肉怎么辦?”說著便伸手去解他的褲帶。很明顯,小菊很有一股潑辣勁兒。
方勇慌忙后退,卻被草窠絆了腳,一屁股坐在地上,惹得小菊哈哈大笑。
暮色漫上來,我準備離開了。
方勇送我到車旁,忽然從身后拿出一把野花,用草莖捆著,里面有老鴰花、野芥菜花、野菊花……不下十幾種,五彩斑斕。他將花遞給我:“這是給你采的,野堤上的花,賊香賊香!”
花束上還沾著新鮮的草汁,我接過來,聞著混合著泥土與陽光的氣息。
“方大哥,你覺得自己像啥?”我忽然問。
“我?”他撓了撓頭,望著漫天飛舞的蒲公英:“就像這野堤上的野草唄,沒人管,沒人問,可年年都長。”
風掠過堤岸,野堤一陣沙沙作響,像在唱歌。
我離開時,從后視鏡里看見,方勇和小菊爬到了石料堆頂上,像兩棵緊緊挨著的樹。
暮色為田關河鍍上銀邊,方勇與小菊的身影在料堆頂端漸漸模糊成剪影。野風掠過老鴰花的絨籽,裹挾著他們的笑聲飄向遠處——那是泥土與野草的氣息,是鋼筋混凝土里開出的倔強花朵,是用汗水與堅守譜就的無聲歌謠。這風穿過祖輩夯筑的堤岸,掠過荒草與野花,天空與原野,最終消散在飄飛的白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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