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昕
在我們家族,三代人相繼踏上從軍路,跨越時空,將紅色基因融入血脈,書寫了一部飽含熱血與擔當的奮斗史詩。
一、父輩軍魂傳承
我的父親1933年出生在遼寧省錦州義縣,這是遼沈戰(zhàn)役打響第一槍的地方。
父親家境一般,九歲時父親的父親因病早逝,孤兒寡母生活艱難,只能將他過繼給大伯,過著缺少親情,寄人籬下的生活。到了入學年紀,為了一點學費,總是和大伯軟磨硬泡才獲得,所以越發(fā)珍惜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自幼聰慧的他,每次考試都是名列前茅,當時日本帝國主義在東北淪陷區(qū)推行奴化教育,目的是通過教育手段消除當地居民的民族文化認同,強化日本的殖民統治。奴役下的父親,已經埋下了爭取自由的種子,尋求救國之路。

喚醒生命的里程還是從解放義縣戰(zhàn)爭說起:1948年9月12日遼沈戰(zhàn)役開打后,黨中央確立了打錦州的決心,如欲全力圍攻錦州,就必須先拿下位于錦州以北的義縣。該城扼守解放軍南下錦州的交通要沖,公路、鐵路均由此通過,位置非常重要,10月1日上午,朱總司令指揮部隊步炮協同作戰(zhàn),在炮縱上百門火炮支援下對義縣發(fā)起總攻。這一仗摧枯拉朽,經過6個小時戰(zhàn)斗,干凈利落地拿下了義縣,殲敵1萬余人,俘虜暫編第20師師長王世高。東野司令部評價此戰(zhàn)為“以最短促的時間,攻殲固守堅固之敵的新紀錄”。解放義縣,給父親帶來了光明之路,當年剛滿15歲的他和一縱熱血青年毅然報名參軍,投身解放軍。編入四野韓先楚軍長指揮的四十軍。隨部隊從華北到中南,轉戰(zhàn)湘贛戰(zhàn)役后,解放了長沙,又參加了消滅白崇禧集團的衡寶戰(zhàn)役和兩廣戰(zhàn)役,一直到1950年4月,解放了海南島,創(chuàng)造了戰(zhàn)爭史上的奇跡。父親因文化程度較高,一直在部隊醫(yī)院工作,他掌握中日兩種語言文字,并能滾瓜爛熟背下幾百種藥品英文名字,準確配置藥品,為部隊官兵生命保駕護航。曾經在部隊考核第一名保送醫(yī)科大學深造,他將名額讓給第二名,留在部隊救死扶傷。和平年代,1954年,部隊參加荊江分洪,父親隨部隊整體轉業(yè)武漢支援武鋼建設。脫下軍裝,他從未忘記自己的軍人身份,他常常給我們講述戰(zhàn)爭故事,眼神中流露出的堅毅,深深感染著家人。

在我的記憶中,父親的一生是首鏗鏘的詩 ,堅硬渡過每道溝壑,他用廉潔自律編織人生經緯,以一生傲骨為筆,在時光的宣紙上,寫下讓后人仰望的剛直與不屈。
二、吾輩軍營磨煉
時間來到了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在白云山腳下,駐粵某部隊長話女兵連的紅磚樓在晨霧中蘇醒,二十幾名話務女兵踩著晨光列隊而出,藏藍色裙裝在腰間束出利落線條。進入機房,三尺機臺上,信號燈亮起,上線、應答、記錄,女話務兵的一呼一吸隨著機臺的一靜一動起落著,那里是我1000多個日夜軍營工作的記憶。

那年,剛滿18歲的我,在父親的影響下,應征入伍去了部隊。沒有家人的照顧,一切從零開始,因為我們是軍人的后代,一切困難要獨自面對。作為軍區(qū)直屬的長話連大軍區(qū)臺的話務兵,承擔著上傳下達,總機接轉,連接各路軍線的重要職能。特別是,我親身經歷了1991年全軍話務大比武,那是一場展示話務兵專業(yè)技能和精神風貌的重要賽事,為了熟練掌握業(yè)務技能,話務每個女兵要進行高強度的訓練,包括需要背誦大量的電話號碼,部隊代號番號和通信密語、話術等,和良好的語言表達和溝通能力以及達到規(guī)定時間內完成一定數量電話轉接標準。那次比武,連隊被評為“全軍先進話務臺站”,一次涌現四名全軍優(yōu)秀話務員,連長陳環(huán)芬還受邀赴京參加國慶觀禮。我所在的連隊自1970年組建以來,曾被全國婦女連授予“全國三八紅旗集體”,被軍區(qū)授予“全面建設模范連”等榮譽稱號,榮立集體一等功一次,集體二等功兩次。
生活在這樣一個滿載榮譽的連隊,感到無上光榮,在100多名的女兵連隊,我因不凡的能力和品德,受到上級的賞識,很快被批準入黨。期間發(fā)揮自身的文學特長,用文字記錄女兵軍營生活,展現女兵風采,為自己的青春歲月留下了一曲動人篇章。我退伍依然保持軍人的本色,在工作崗位上默默奉獻,為社會貢獻自己的力量。
三、兒輩從軍志向
時光轉到2021年,父親的生命定格在那年6月,同年我的兒子大學畢業(yè),繼承外公遺志報名參軍。盡管兒子寄來的照片曬黑了,雙手變粗糲了,但堅毅的眼神寫滿擔當;盡管逢年過節(jié),兒子不在身邊,最多只能在空隙發(fā)個視頻問安、隔空“擁抱”,但兒子眼神里閃著光,瞬間溫暖時空。
兒子變得獨立、堅強,將兒子交給國家,我放心,亦自豪。

如今,三代人的軍旅生涯雖已跨越不同的時代, 從解放戰(zhàn)場的槍聲炮火里走來,經過改革開放的強軍轉型,到新時代的強軍征程,我們始終踐行著"聽黨指揮、能打勝仗、作風優(yōu)良"的強軍目標。三代人的軍裝不僅是顏色的變化,更是一種信仰,永不停歇的紅色血脈賡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