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一生終了悟世真，忙忙碌碌度百春。
成敗福禍不同果，歸根結(jié)底總有因。
張合君長篇小說《醒夢錄》
第二回
風水師說讖話佳音
圣母娘托夢送貴子
盤古開天辟地以后，大自然經(jīng)過漫長地演化，形成了形形色色的景象。
黃河南岸有一片地方，北面高，東西兩邊低，中間平坦，呈簸箕形。在這簸箕中間，座落著一個村莊。南面是一片廣闊的平原，遠來的流水，山中的流水都匯集在這里，形成一條清澈的河流，彎彎曲曲地流向遠方。
三面的山郁郁蒼蒼，擁抱著這個只有二千多人的村莊。這里的水滋潤著這里的土地，土地肥沃，莊稼茂盛。冬季，北面的山擋住了寒風；夏季，流水給村里的人們送來了清涼；春天，河邊的垂柳、桃花點綴了村莊的美麗；秋天，莊稼成熟的季節(jié)，又是一片豐收的景象。
早在西周宣王時，有個叫方叔的大夫，受封于洛，他的后世子孫就以方為姓氏，繁衍開來。后來，方姓逐漸分布到各地，形成好些分支，其中，有一支先人發(fā)現(xiàn)了這簸箕形的地方，就安定下來，繁衍生息，逐漸形成村莊，取名山陽村。方四端就是這村里的木匠。
方四端一生勤勞，為人正直，做事實在，周圍十里八村沒有不了解他的。有一次，方四端和兒子方志成用車子推著三張八仙桌子到城里去賣，太陽已經(jīng)過午，卻沒有人問價，方四端跟兒子說：拿過煞車繩來，栓住桌子的一條腿，我坐在桌子上，你拽住繩往前拉。這一拉不當緊，三張八仙桌很快被人搶購了。有人小聲問方四端，你的方桌怎么能敢上去人用繩拉一條腿？方四端說：“我做的方桌不光木頭實在，連白標都不要，你表面上看不出來，這腿上的榫子都是上了鰾膠的，都是倒拉牛的。不然，誰的方桌腿敢撐這一下子?！狈剿亩思彝ルm然不算太富有，在附近也算是小康人家。方四端雖說沒有多大文化，當年也隨著富家子弟上過幾年私塾，多多少少也算村里的文化人。誰家有了紅白喜事，總少不了他去張羅。有一年，方四端主管一家喪事，正巧，這家請了一位風水先生來看林地，吃飯時與方四端坐在一起，說起好些閑話，方四端覺的風水先生不凡，就在閑暇時間請他到自己家里坐坐。風水先生看了看方四端的貌相，又審了審他家的地理位置，接著和方四端聊了一些話，對方四端翹起大拇指說：“老先生真有福氣，得了這里的風水之便，你家后世將出貴人。”方四端咧咧嘴笑笑說：“俺這平民百姓，不求大福大貴，只求平安就好?！憋L水先生自解說：“你家這住地，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正是理想的風水寶地，就像您老人家坐在這太師椅上。后面的山高些，作為靠背；東西兩邊的山略低，像太師椅的扶手，您老人家坐在里面多么安穩(wěn)；南面是廣闊的平原，又有河流，帶來靈氣。”
方四端覺得他說話不同一般，便邀他到客房內(nèi)坐上座。說是客房，其實有好些工具也放在這里。風水師也不推辭。方四端沏上鐵觀音茶，二人漫談起來。客房正中懸掛著魯班畫像，兩邊的對聯(lián)是：
公正常存卯榫外 輸贏寧在斧刀中
對聯(lián)下面是方桌，方桌上放著茶壺、茶碗等。墻邊地下有鋸、錛、斧子、墨斗、拐尺等工具。
兩人對面而坐，方四端端詳這人：
落落文王相，隱隱滄桑痕。 域外閱歷廣，胸內(nèi)城府深。
慧眼觀世界，敏思定乾坤。 人稱風水師，深諳天地人。
老漢笑笑說：“沒罪別嫌受，平安就是福。俺們的祖先積了陰德，來到這里安家落戶，祖祖輩輩靠這塊土地謀生。北面的山高，冬天能擋寒冷，樹木供應燒柴；南面平坦，種上莊稼夠村里的人吃飯就行；南面這條河嘛，旱天能澆莊稼，熱天能讓人洗澡?，F(xiàn)在，河上修了橋，出門進村很方便。聽先生說，我家后世要出貴人，這里面還有什么更深的講究？”
風水師端起茶來，呷了一口，然后說：“我觀先生面善，所以才斷定你家以后將出貴人?！?/b>
方四端說：“我不迷信，但我相信人有好心，天有好報?！憋L水師說：“相由心生，心者貌之根，審心而善惡自見；行者心之表，觀行而禍?？芍Ｎ矣^先生貌相，就知道先生是積善行德之人。積善行德之人，后世必得好報。”
方四端聽他說的有道理，欲問個究竟。風水師打開了話匣子：
“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狈剿亩瞬唤?，風水師接著說：“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是運動的，只要運動，都會產(chǎn)生陰陽，陰陽是兩種力量，這兩種力量，互相對立又互相聯(lián)系。陰陽的變化推動世界上萬事萬物的變化。只要條件變化，陰陽就互相轉(zhuǎn)化，它們之間相生相克，推動事物前進。物極必反就是相生相克的表現(xiàn)形式。有生無克，事物就會不停地發(fā)展，就會走向極端，事物就由好變壞；有克無生，事物就會被壓制，過分了，就會喪失元氣，由興盛走向衰敗。人們用金木水火土五種物質(zhì)來表示它，這五種物質(zhì)之間就是相生相克的，相生相克，事物就會變化?！?/b>
風水師說：“至誠之道，可以前知。任何圣人的出現(xiàn)，都必須具備一定的條件，遵行一定的規(guī)律。用一語道破就是天時、地利、人和，這三方面都具備了，圣人的出現(xiàn)就是必然的了。春秋戰(zhàn)國時期，社會變革，隨之出現(xiàn)了百家爭鳴的景象，于是，人才輩出，一個個圣人相繼出現(xiàn)，像老聃、孔丘、孟軻、孫武、莊周、墨翟、魯班等。西方文藝復興時期，社會動蕩，隨著社會的需要，出現(xiàn)了哥白尼、達爾文、伽利略、哥倫布、莎士比亞、狄更斯等。近幾百年，東方落后了，今后，東方將會急劇變化，新生事物不斷產(chǎn)生，呈爆發(fā)式增長，需要人才，需要有人將各種紛亂的秩序順理成章，這就需要圣人出來，也正是產(chǎn)生貴人的極好機會。你家子孫正好趕上這個好時機。”
方四端問：“俺們這個普通的山陽村，還能有多大的靈氣，還能出多主貴的人呢？俺方家到我這一輩子在這里住了十八代了，怎么沒有出過大福大貴的人呢？”
風水師說：“先生知道，貴人的出現(xiàn)，除了天時之外，還有地利人和等多種因素。以前沒有出過貴人，那是機會不到，人脈不濟啊。這里是黃河流域，是人類文明的發(fā)源地，如今又是政治經(jīng)濟文化中心，交通便利，能夠廣泛吸納多方面信息，貴人必須在周圍一切環(huán)境都具備的條件下才能產(chǎn)生。要知道，中國不久將成為世界的中心，人才的出現(xiàn)將大量由西方轉(zhuǎn)移到中國?！?/b>
方四端問：“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時機，人多著呢，你怎么斷定貴人會出現(xiàn)在俺家？”風水師說：“天時、地理都具備了，這只是貴人產(chǎn)生的條件，具體說能不能出貴人，還要看這人努力的程度，看這人的家庭背景?！?/b>
這時，方志成從外面回來，手里提著一條大鯉魚，活蹦亂跳的。方四端問：“尚老家那邊怎么說？”方志成說：“媒人說，人家沒有意見，婚事基本定了?！狈街境煽锤赣H正與一位陌生人說話，隨便應酬了一聲，把鯉魚放在一個大水盆里，鯉魚還在撒歡。方志成說了一句，你們說話，說完就退出去了。方四端說：“這是我跟前的，就這一個兒子，今年剛滿二十?！憋L水先生問：“是不是還沒定親？”方四端說：“這不，正跟東邊尚老家的尚家二姑娘說著呢。”“你說的尚家是啥情況？”“那尚家還不錯，老門舊家，幾輩子信奉天主教，是有名的行善人家。”“好?！憋L水師說。
風水師接著說：“積善之家必有余慶。你家是積善人家，做事總是為別人著想，這種人起心動念、說話做事總是正面的光明的，吸收的都是美好的正面的。或者這樣說，積累的都是正能量，真的、善的、美的東西都會往這里集中；假的、丑的、惡的、一切禍患都躲著你們。這正合了正面吸引力法則——這就是貴人產(chǎn)生的根本條件。古人說，‘積功累仁，百年必報?！慵易鍪抡嬲\，不會弄虛作假，這是貴人產(chǎn)生的起碼素質(zhì)。你們勤勞，積極向上，按照陰陽八卦說，在陰與陽的相互斗爭中，陽總能戰(zhàn)勝陰，所以，在任何艱難困苦面前，任何挫折面前，總能百折不回，勇往直前。這是貴人必須具備的素質(zhì)。這些，你家都具備了?？偲饋碚f，你家具備了貴人出現(xiàn)的基本條件，就像你家院子中的這棵大槐樹”，風水師指了指方四端院中的一棵大槐樹說，“它為什么能長得這樣高大挺拔，這樣旺盛，就是因為這里土地肥沃，雨水滋潤，再加上你們修剪得法。這些條件都具備了，你不叫它生長也擋不住啊。貴人的出現(xiàn)也是這個道理。”幾句話說得方四端連連點頭，接著風水師的話茬說：“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像鮮花就能吸引蝴蝶，大糞只能引來蒼蠅。就像我家這棵槐樹，就經(jīng)常有各種小鳥飛來，你趕走了，過一會它還會飛來。家庭好了，命也好了，身體也好了，孩子也好了，各種福氣都隨著到來。”
方四端給風水師添上茶，接著問：“你說的我家的貴人是以后能當大官還是能發(fā)大財？”風水師說：“先生這樣理解，可就有些世俗了。歷來的貴人不一定都是當大官，也不一定都是發(fā)大財啊?？资ト?、孟夫子都當大官了嗎？你能說他們不是貴人嗎？再說當大官的也不一定都主貴啊，像秦燴、和珅，官夠大了吧，落了個萬世罵名。你希望你家出這樣的人嗎？”方四端點了點頭。
方四端問：“照先生的說法，我家后世一定要出貴人了？”風水師說：“這還要看你家的其他條件了。還說你家這棵大槐樹吧，他的生長條件再好，如果它半路上被誰毀掉了，或是哪年生了蟲沒人治，哪年生了病沒人管，胡亂發(fā)了衩沒人修剪，那怎么能長成現(xiàn)在這樣的大樹啊？”方四端又點了點頭。風水師接著說：“所以說，貴人的產(chǎn)生也是這個道理。不過，相信你家后人會像你們修剪這棵大槐樹一樣處理出現(xiàn)的問題?！?/b>
這時，東邊那家差人來叫風水先生，風水先生起身要走。方四端請風水師處理完村東的喪事再到家里吃大鯉魚，風水師說：“吃鯉魚的機會在后頭呢?！?/b>
山陽村往東五里有一個村莊叫尚老家，與山陽村隔著一座不高的山。尚老家有個姑娘，今年十九歲，從小跟著祖母、母親信奉天主教，受到天主教的教育，曾在神父面前許下愿心，領了洗，起了圣名“貞德”。由于姑娘姓尚，圣名中有個“貞”字，就起名貴貞。什么天主造人，造萬物啊，什么耶酥來到世上受災受難普救眾人啊，什么人活在世上應該守住規(guī)矩，多做好事，不做壞事，死后就能升天堂，和耶酥圣母娘一樣享受永福啊等等，尚貴貞都牢記在心里。她很善良。論人品論長相，周圍了解她的人沒有不夸獎的。如今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上門提親的不少。方志成從小也信奉天主教，只是不如尚貴貞熱心，也領過洗，也不時地參加天主教的一些活動。方家在周圍十里八村也算殷實人家，又是出了名的善良之家，所以，媒人一提，尚家就答復了這門親事。
經(jīng)過充分的準備，一年后，方志成就和尚貴貞舉行了婚禮，小兩口和和氣氣，你親我愛，很快，尚貴貞懷孕了。不光小兩口面帶喜色，就連方四端也是逢人就說，俺方家要出貴人了。
眼看產(chǎn)期越來越近，尚貴貞覺得孩子在肚子里活動很厲害。白天一般很少動，一到晚上睡覺時，在肚子里又踢又踹的。這天，鄰居家的幾位中年婦女來串門，尚貴貞禁不住打問她們，胎兒在肚子里怎么活動是男孩，怎么活動是女孩。這幾位婦女說，男孩女孩在肚子里活動不一樣。根據(jù)尚貴貞的描述，這些婦女們斷定是個男孩，尚貴貞也覺得應該是個男孩，再加上風水師說的方家要出貴人，所以就更加高興了。
一天，方志成因事出差，沒有在家住宿。天氣晴朗，皓月當空。一個祥和的夜晚，喜鵲在院子里喳喳地叫。尚貴貞一個人越想越高興，直到快半夜了才酣然入睡。
剛進入夢鄉(xiāng)，只見輕飄飄地走來一位天神。近了，那不是圣母娘嗎？跟天主教堂里的圣像一模一樣，懷里抱著一個嬰兒，正是：
瑪利亞圣駕臨，攜嬰步出云鄉(xiāng)。
赤日煥彩流芒，纖云逸影舒揚。
穹宇澄明滌瘴，風煙俱寂氣爽。
蓮雕彩輿煌煌，四駿驤首前方。
西滿圣徒執(zhí)轡，天神辟路開疆。
彩旗翻涌如浪，仙娥環(huán)侍兩旁。
神號裂空清亮，仙樂繞云鏗鏘。
絳綃翩若蝶翔，妙舞凌波輕飏。
輪聲轆轆遠蕩，蒼生仰首瞻望。
眾神歡悅迎迓，魑魅聞聲遁藏。
圣輿停駐村壤，眾仙恭立道旁。
圣母啟帷徐降，穩(wěn)步入謁方堂。
霓裳霞彩映裳，淺綠披氅生光。
慈眸含春微漾，秋水凝波流光。
麗質(zhì)舉世無雙，藹然德潤柔腸。
玉手托舉麟郎，赤體金輝漫揚。
稚子酣眠甜暢，通體勻潤安康。
款步趨近貞娘，襁褓輕置其掌。
千言叮嚀綿長，唯恐囑托疏忘。
鶴舞庭前獻祥，畫眉梁間歌吭。
孔雀展屏呈瑞，眾仙饋寶呈祥。
新臨人間麟祥，天地煥彩增光。
尚貴貞看到圣母娘送子來了，慌忙伸出雙手去接。圣母娘把嬰兒遞到尚貴貞手里，尚貴貞雙手托住嬰兒，仔細端詳，有《唐多令》為證：
通體粉嘟嘟，體香乳蠟涂。
放金光，靈氣盈滿屋，
容貌如同槽耶酥，
忒富貴，滿身福。
非笑也非哭，安詳亦自如。
抱懷中，吃蜜舒服，
人世間加乘減除，
從今日，上征途。
尚貴貞把孩子抱在懷里，瞧瞧嘴唇瞧瞧眼，親親鼻子親親臉，看了又看，親了又親，然后又看，不舍得放下。圣母娘看她得意得忘記了自己，提醒她說：“快把孩子包好，放到被窩里吧?！鄙匈F貞這才恍然大悟，找出早已準備好的小被子把孩子包裹好。圣母娘幫助她整理齊備，然后放妥，這才坐下來說話。
圣母娘說：“上古時候，世人不守規(guī)矩，為了普救世人，耶酥來到世上，受災受難，最后被釘在十字架上。當今世界，人們胸無大志，目光短淺，迷戀于權(quán)錢名利色，跳進了迷惑圈子，毀了自己，毀了將來，毀了人類。為了讓人們從迷惑圈子里跳出來，必須要降臨一位圣人來感化教育世人。你家祖祖輩輩行善積德，是和善人家。經(jīng)過上帝挑選，確定讓這位圣人誕生到你家，他就是你的兒子。讓他像耶穌一樣啟示眾人，把受迷惑的世人拯救過來。這可是大功大德??！”
尚貴貞聽了，欣慰地笑了。
圣母娘接著說：“要建立大功大德，就必須像耶酥那樣受盡人間各種苦難?！鄙匈F貞驚訝地“啊”了一聲，眉頭緊鎖，問道：“受什么苦難??？”圣母娘說：“大成功者都是大磨難者，都要經(jīng)過很多的‘劫’。讓你兒子拯救世人，必須經(jīng)歷千辛萬苦，必要時甚至舍得生命，才能具有大智大勇，勝任啟慧大眾的重任。受苦受難，這本身就是大功大德?！鄙匈F貞問：“不受苦受難行嗎？”圣母娘說：“苦難與智慧是一個銅錢的兩面，如果不受苦難，就體會不到人間的悲歡酸辛，體會不到人生百味，怎么建立功德，啟慧世人呢？”尚貴貞想想，也是這個理，心情漸漸地平靜了，眉頭漸漸舒展開了。尚貴貞總想不讓孩子受苦難，就再三哀求圣母娘，盡量讓孩子少受苦難。圣母娘說：“做母親的，又想讓孩子有本事，又不想讓孩子吃苦受罪，這是人之常情。不過，不能兩全其美?。∵@樣吧，既然你舍不得兒子，就讓他經(jīng)受人間一部分苦難，讓別人分擔一部分如何？”尚貴貞點了點頭小聲說：“那也好?！笔ツ改锝又f：“不過，別人經(jīng)歷的那部分，你兒子也必須去認真領會。”尚貴貞問：“怎么領會呢？”圣母娘說：“學習呀，間接領會啊，把別人領會的那部分變成他的啊。”尚貴貞臉上露出了笑意：“你是說，除了讓孩子親身感受，再就是學習理論了?！笔ツ改稂c了點頭，接著說：“不過，把別人總結(jié)出來的那部分學過來也不容易啊，也是受另外一種苦難。要耐得起寂寞，這又是磨練他的意志。別人總結(jié)出來的東西還要與他自己的經(jīng)歷結(jié)合起來，才能轉(zhuǎn)化成他的本領。上帝覺得你兒子具有這個品德才把這個任務交給他，不然，上帝也不會揀選你的兒子啊?！鄙匈F貞想了想，問道：“建立了功德又怎么樣呢？”圣母娘說：“那時候，你已經(jīng)在天堂了，我再把他接到天堂，你們母子不就又見面了嗎？你們和所有有功德的兄弟姐妹們一起都坐在耶酥身邊，享受永遠的富貴?！鄙匈F貞聽后，心想，這不是死后都升天堂了嗎？臉上露出了笑意。
最后，圣母娘再三囑咐，一定把孩子照顧好。尚貴貞答應了一聲，圣母娘擺了擺手，接著，一道金光，就不見了。
尚貴貞醒來，知道這是一場夢。心想，這是方家祖祖輩輩積了陰德，被圣母娘看見了，給俺的賞報。想到風水師說的方家要出貴人了，莫非就是這個孩子了。她越想越高興，就點上煤油燈，看看時鐘已過十二點，于是，穿好衣服，墻上掛的耶穌降生時的圣像，顯得更親切了。她拿出紙筆，寫到：“今天，是值得紀念的日子。圣母娘親自給俺送子，俺一定牢記圣母娘的囑托，不辜負圣母娘對俺的期望。貴貞 ×月×日”
第二天，方志成回來，尚貴貞把夢中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方志成說：“俗話說‘晝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只不過是你的胡思亂想罷了。”尚貴貞說：“我從來也沒有想過這些??！圣母娘跟我說的話，我平時根本就沒有想過啊！怎么能不是真的呢？”方志成說：“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咱們的孩子恐怕一輩子要遭受不少的災難??！說不定還會有大災大難?！鄙匈F貞想到圣母娘的話，覺得也是，笑容收斂了許多。于是雙膝跪在圣母像前，雙手合掌，念道：“圣母瑪利亞，從天堂到俺家，給俺送來了兒子，跟俺說了知心話，開導俺智慧。俺恭敬地感謝天主，多多降福俺家平安，少讓孩子受苦受難。俺一定照顧好兒子，不辜負天主的托付，讓他長大成人，像耶酥那樣普救眾生。恭敬天主耶酥圣母瑪利亞。”接著抬起右手，手指從前額向下依次點到胸口，然后雙手合掌。隨著手指地挪動默念著：“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啊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