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孫中山是第一個將馬列主義和中國革命相結合的領袖人物，而且結合得相當成功。這是我近段閱讀《孫中山全集》的新發(fā)現(xiàn)（嚴格講，不能叫發(fā)現(xiàn)，因為事實就擺在那里，讀過他的著作了解他的作為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由此看來，我們今天的一切，都與這個“先行者”有著無法割裂的緊密聯(lián)系。正值辛亥革命百周年之際，我提出這個問題，以期引起民眾的注意。
“此后我國形勢，應注意于西北，若俄國現(xiàn)在之革命政府能穩(wěn)固，則我可于彼方期大發(fā)展也。”
十月革命勝利之后，屢戰(zhàn)屢敗的孫中山受到了鼓舞，也看到了一線希望。1918年1月28日在廣州的一次宴會上，孫中山曾說：“此后我國形勢，應注意于西北，若俄國現(xiàn)在之革命政府能穩(wěn)固，則我可于彼方期大發(fā)展也”?！?」1918年7月，孫中山致電列寧，表示：“中國革命黨對貴國革命黨所進行的艱苦斗爭，表示十分欽佩，并愿中俄兩黨團結共同斗爭?！薄?」這封投石問路的電報，收到了效果，據說，列寧在收到孫中山的電報后，十分激動，稱孫中山是“中國革命領袖”、“中國工農階級敬愛的導師”，鄭重提議雙方聯(lián)合起來，“建立和鞏固無產階級的聯(lián)盟”?！?/p>
1920年上半年， 孫中山在上海先后會見了蘇俄海軍中將波塔波夫、陸軍上校波波夫等人，對蘇俄的穩(wěn)固和強大有了深刻的印象。這時，孫中山第一次提出了請求蘇俄援助的設想，并與蘇聯(lián)來客進行了初步探討。為了爭取蘇聯(lián)政府的支持，該年9月，孫中山派遣他過去的警衛(wèi)團團長李章達遠赴蘇聯(lián)。孫中山要求李章達務必到達莫斯科，代表他本人正式向蘇俄政府提議締結一項軍事合作的協(xié)定，請求蘇俄紅軍從土耳其斯坦進軍中國新疆，深入甘肅接應并援助四川的革命黨人，推動中國各地革命黨人的武裝起義。這一異想天開的計劃，沒有得到蘇聯(lián)政府的認可。然而，遭受挫折之后的孫中山并沒有放棄希望，他堅定不移地與蘇聯(lián)政府和共產國際保持密切聯(lián)系。
蘇聯(lián)政府和共產國際再一次向孫中山伸出了橄欖枝。1921年秋天，共產國際代表馬林奉列寧之命來到中國，在上海與國民黨駐上海代表張繼進行了秘密接觸。馬林來中國的目的有兩個，一是成立中國共產黨、二是尋求中國政府和政治組織對新生的蘇維埃政府的支持。第一個任務完成得很順利，第二個任務卻遇到了麻煩，馬林到北京和北洋軍閥談判，希望吳佩孚與孫中山聯(lián)合起來打擊張作霖、并承認蘇聯(lián)政府?？墒?，馬林在北京政府碰了一鼻子的灰，吳佩孚斷然拒絕了蘇聯(lián)代表的提議。這樣，蘇聯(lián)政府的唯一希望就只有孫中山了。由于孫中山的革命受挫，日本政府見利忘義，看到北洋軍閥掌握了政權，便轉而支持北洋軍閥了；美英政府一直堅持頑固立場，不愿意給予軍政府經濟和軍事援助。蘇聯(lián)是孫中山國民革命能否取得成功的最大外力甚至可以說是至關重要的因素?；谝陨显颍p方代表的第一次接觸相當順利，雙方對合作事宜都充滿信心。
為了盡快開展合作，1921年12月，馬林在共產黨人張?zhí)椎呐阃?，來到桂林孫中山的軍營，與孫中山就雙方合作事宜進行了三次長談。孫中山與馬林就國共兩黨合作、中蘇關系發(fā)展以及改組國民黨、由蘇聯(lián)幫助國民黨在中國創(chuàng)辦軍官學校達成了一致意見，只不過孫中山沒有答應立即承認蘇聯(lián)政府的提議，并不是孫中山不想承認蘇聯(lián)政府，而是客觀條件不允許。因為孫中山于1920年11月底又得以在部分西南軍事領導人的支持下，重新回到廣州，并很快組建政府，就任非常大總統(tǒng)，躊躇滿志地準備發(fā)動推翻北京政府的北伐戰(zhàn)爭了。在這種情況下，為爭取國際社會的承認，孫中山自然不便同蘇聯(lián)公開結盟。加上當時的中國各政治、軍事集團，與蘇聯(lián)的關系相當緊張，國民因為歷史上的糾紛和蘇聯(lián)支持外蒙古獨立等原因，對蘇俄沒有好感，孫中山不想樹敵過多。孫中山是從奪取政權的長遠利益來考慮問題，其決策無疑是正確的。盡管如此，馬林及蘇共和蘇聯(lián)政府還是認定了孫中山這個難得的合作伙伴。馬林還與中共領導人多次商談，要求放棄對國民黨的排斥立場，與國民黨加強合作。1922年1月，孫中山派人與中共代表一起參加了在莫斯科召開的第三國際遠東各國共產黨及民族革命團體第一次代表大會。孫中山及國民黨與共產黨的合作拉開帷幕。
1922年8月，被陳炯明趕到上海的孫中山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收獲，蘇聯(lián)新任駐華全權外交代表越飛8月22日從北京的來信，希望與他建立密切關系。越飛的建議給了沉浸于失敗痛苦中的孫中山極大的鼓舞。他當即寫信給這時還在福建的蔣介石，要他趕來上海籌備一切，信函中說：“某事近已由其代表專人帶函來問遠東大局問題及解決之法，予已一一答之。從此彼此已通問訊，凡事當易商量矣。彼有一軍事隨員同行，已請彼先派此員來滬，以備詳詢軍事情形，想不久可到也?！薄?」。
根據上個世紀八十年代解密的蘇聯(lián)檔案顯示，孫中山與越飛的軍事隨員黑克爾將軍及其協(xié)助越飛工作的共產國際代表馬林的會談內容包括：孫明確表示同意與蘇聯(lián)建立密切關系，他認為，在世界上，真正能夠支持他的只有蘇俄，他希望蘇俄能夠為他提供交通工具、軍火和武器，經過蒙古、新疆或南方來幫助組建自己的軍隊。10月上旬，孫中山再度會晤了馬林等人，進一步強調了他關于在西北創(chuàng)立軍事基地，特別是希望蘇俄幫助他在東土耳其斯坦創(chuàng)建革命根據地和建立一支革命軍隊的計劃。孫中山關于在北方組建革命軍隊的問題的具體計劃是：用他的名義，即由他直接提出，并根據他的請求，蘇聯(lián)派出一個師占領東土耳其斯坦的新疆省，因為那里只有4000中國士兵，不可能抵抗，鄰近的四川省中雖然有10萬士兵，但都是站在孫一方的。孫的計劃是要在這個省內創(chuàng)造根據地組建軍隊、工廠和兵工廠，供應原料。而越飛認為：從政治觀點來看，由于目前孫中山只是站在個人立場之上，距離中國官方立場甚遠，與孫中山訂立這樣的協(xié)定似乎為時尚早。因此，這一計劃并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更沒有提到議程日程。
1923年1月17日，蘇聯(lián)政府全權代表越飛與馬林飛抵上海，與孫中山及其代表進行了多次秘密會談，會談的內容相當廣泛，包括允許共產主義在中國的活動和宣傳；聯(lián)張(張作霖)反吳（吳佩孚）問題；由蘇聯(lián)負責在上海建立一個與孫及共產黨聯(lián)絡電臺問題；消滅陳炯明勢力鞏固廣東大本營問題；蘇聯(lián)給予經濟和軍事援助問題（孫要求蘇聯(lián)給予200萬墨西哥銀元，孫與張作霖聯(lián)合攻占北京后、為確保孫掌控北京、由蘇聯(lián)在東北徉攻張部等）。孫中山又一次當面向越飛提出了他的西北軍事計劃。孫中山表示：他希望把自己的綱領建立在完全不依賴帝國主義列強而純粹依靠蘇聯(lián)的基礎上。因此，他認為，必須把革命的根據地從容易被帝國主義封鎖的廣東，轉移到靠近蘇聯(lián)的國內腹地去。他確信，他至少有10萬軍隊可以通過廣西、四川、山西等省轉移到蒙古邊境，然后經過新疆或庫倫到與蘇聯(lián)可以直接接觸的地方，比如到蒙古邊境地區(qū)駐扎下來。經過蘇聯(lián)方面的裝備和訓練之后，只要一兩年時間他就可以奪取政權了。為了盡快得到蘇聯(lián)的援助，孫中山表示，可以在中東鐵路經營權等問題上作出讓步?？上У氖牵K聯(lián)政府再次否決了孫的西部革命計劃。
1月26日，越飛與馬林在上海與孫中山簽署了著名的《孫文越飛聯(lián)合宣言》，標志著孫中山與蘇聯(lián)的合作進入實質性階段。這份宣言的內容僅有四項，但內涵卻相當豐富：一、共產主義和蘇維埃制度不適合中國國情，但中國需依賴蘇聯(lián)援助。二、蘇聯(lián)愿意就拋棄帝俄時代條約開始與中國政府交涉。三、同意蘇聯(lián)有條件讓渡中東鐵路經營權。四、蘇聯(lián)軍隊勿需從外蒙古撤軍，外蒙維持現(xiàn)狀。「4」盡管孫中山沒有正式承認蘇聯(lián)政府，但這份宣言的內容實質上卻是一份政府文件，因為它涉及到中蘇所有重大問題。與上次馬林來中國一樣，蘇聯(lián)代表首先仍然是前往北京，目的仍然是尋求中國政府承認包括就外蒙問題、中東鐵路經營權問題達成協(xié)議，但這次與上次一樣，依然沒有達到目的。令蘇聯(lián)代表欣慰的是，他們終于在中國找到了同志和戰(zhàn)友。宣言發(fā)表之后，孫中山又委托廖仲凱就雙方合作特別是軍事合作細節(jié)進行磋商。至此，改變中國命運的最重要的中外合作從南中國開始了。
1923年9月，孫中山派自己的總參謀長蔣介石為他的全權代表，率“孫逸仙博士代表團”前往莫斯科，要求蘇方在盡快提供第一批援款，派遣軍事顧問前來廣東協(xié)助編練軍隊的同時，與蔣介石具體討論實施西北軍事計劃的方案問題。蔣介石親自整理的西北軍事計劃書《中國革命之新前途》，長達9千字，是孫中山設想依靠蘇聯(lián)的幫助在西北建立自己的軍隊的具體方案。蘇聯(lián)政府依然認為這個設想不切實際而沒有同意付諸實施。但，蘇聯(lián)政府已經承諾在其他方面幫助孫中山，并建議孫迅速改組國民黨，開展政治斗爭和軍事培訓工作。1923年10月，鮑羅廷作為蘇聯(lián)政府的全權代表來到廣州，孫立即委任他為國民黨組織教練員「5」，爾后又成為孫的政治顧問。
“應重新組織，把黨放在國上?！?/p>
為了爭取蘇聯(lián)政府支持、取得國民革命的勝利，孫中山聽從蘇聯(lián)政府和共產國際的建議，并在共產國際的具體幫助下，于1924年1月改組了國民黨，讓共產黨人以個人身份加入到國民黨中來，確定了聯(lián)俄容共政策，重新解釋了“三民主義”，增加了反帝反資內容。進一步要求全黨服從中央，中央服從孫總理（孫成立中華革命黨時就有過類似的要求），堅持以俄為師，明確提出“應重新組織，把黨放在國上”，確立了“以黨造國”“以黨治國”的黨國體制，明確了黨指揮槍的革命方略?！?」至此，孫中山將中國革命帶上了蘇聯(lián)的道路。
蘇聯(lián)政府和共產國際也給了孫中山和國民黨慷慨回報，據有關資料披露，從1923年至1926年北伐戰(zhàn)爭開始之前，廣州國民政府累計接受蘇聯(lián)1270萬盧布財政支持，其中270萬盧布用于建設黃埔軍校，1000萬盧布用于創(chuàng)建國民黨中央銀行。接受價值約300萬盧布的軍火援助，包括步槍26000支，子彈1600萬發(fā)，機槍90挺，炮24門。蘇聯(lián)政府不僅幫助國民黨創(chuàng)建了黃埔軍校，還為國民黨派遣了大量的軍事顧問，國民革命軍中的蘇俄軍事顧問覆蓋到了師一級，這些軍事專家的到來大大提高了國民革命軍的戰(zhàn)術水平，并在北伐軍奪取湖南、插入湖北、進攻江西的戰(zhàn)役中發(fā)揮了極為重要的作用。
可以說，沒有蘇聯(lián)政府的支持，國民革命軍要取得北伐的勝利是根本不可能的。沒有北伐的勝利，則國民黨統(tǒng)一中國的宏圖就不可能實現(xiàn)。當然，如果沒有孫中山的聯(lián)俄容共，共產黨在中國的發(fā)展也就不可能那么迅速。共產黨在南方的合法活動，不僅在社會各階層如農村中壯大了組織，更重要的是，共產黨靠正當途徑打入國民黨，積累了政治斗爭和軍事斗爭經驗，分化了國民黨、吸收了大量軍事人才、掌握了部分軍隊，又通過南昌起義，有了自己的武裝力量。要不，僅僅依靠農民武裝很難與國民黨抗衡，同時，北伐戰(zhàn)爭對軍閥的清除也為日后共產黨奪取全國政權掃清了障礙。
“古今惟非常之人，乃能為非常之道，成非常之功?！?/p>
孫中山的理想是在中國實行“三民主義”、建立“五權”憲政國家，按照一般人的理解，他的設想與共產主義相差甚遠，且他也明確表示過，共產主義和蘇維埃制度不適合于中國?？墒牵麉s義無反顧地與蘇聯(lián)和共產黨合作，甚至借鑒和采用蘇聯(lián)模式進行組黨建國，不僅僅是因為當時的國民黨屢戰(zhàn)屢敗、形勢嚴峻，不采取非常手段、不依靠外援無以圖勝利。孫中山引進蘇聯(lián)經驗，也不完全是權宜之計，他是真正的崇拜和佩服以列寧為首的布爾什維克黨，贊同蘇共的模式和手段。更重要的是，孫中山高瞻遠矚，不拘小節(jié)，具有政治家的謀略和勇氣，為了宏偉目標敢于犧牲部分利益，并且善于借他山之石壘巢筑窩。早在1914年5月，孫中山在請求日本首相大隈支持的信函中，就有如下言論：“助一國民黨，而顛覆其政府，非國際上之慣例。然古今惟非常之人，乃能為非常之道，成非常之功。”「7」蘇聯(lián)革命的成功給了孫中山很大觸動和啟發(fā)，他認識到：“黨之基礎何在，在于軍隊。俄國革命黨能以一百英里之地，應十八面之敵，三數(shù)年間，卒將內亂外患次第戳定者，因軍隊全屬黨人故也。”「8」他認為蘇聯(lián)革命黨就是他最好的老師，蘇聯(lián)的道路就是達到目標的最好捷徑。他迫切希望像蘇共一樣，建立一支完全屬于自己的軍隊，于是屢次請求蘇聯(lián)政府給予軍事和經濟援助，目的自然是為了革命的勝利。從1918年到1925年3月11日（逝世的前一天），孫中山在很多場合、多篇文稿中提出過向俄國學習、以蘇俄為師以列寧為榜樣、三民主義與共產主義一脈相承的內容，當他得知列寧逝世的消息后，立即發(fā)表悼念演說、以個人和國民黨名義發(fā)去誠摯動人的唁電、將事關重大的國民黨一大休會三天，臨終前還不忘留遺書蘇俄：“你們是自由的共和國聯(lián)合之首領……我希望國民黨在完成其由帝國主義制度解放中國及其他被侵略國之歷史的工作中，與你們合力共作……為達到此項目的起見，我已命國民黨長此繼續(xù)與你們相攜。”「9」，其真情實意已留在字里行間，決不是虛情假意的偽裝。這些，已經鮮明地表達了他崇拜蘇俄、學習蘇俄的堅定立場。
孫中山具有虛心好學、靈活多變、百折不撓、屢敗屢戰(zhàn)、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品格，方式方法上剛柔并濟、虛實結合，既熱情似火又冷峻理智，既有堅強意志又能審時度勢，糊涂中揣著明白，失敗時不忘成功。這就注定他將會把中國帶入另一個社會。宋慶齡這樣評價孫中山的性格：但知目的，不問手段；但知是非，不顧利害，尤反對調和。這種性格亦是幾千年來中國政治人物的共同性格。其實，早年的孫中山就曾經是一個社會主義的擁護者， 1905年夏，孫在布魯塞爾時，曾來到社會黨國際執(zhí)行局總部，要求加入社會黨，被社會黨橫蠻拒絕。后閱歷增多、認識提高，覺得要想革命成功，非得有自己的東西才行，于是便組織了自己的反清革命團體、創(chuàng)立了三民主義，提出了五權憲法?？v觀孫中山的革命生涯，他都在為他的宏偉目標不懈努力，組織暗殺團體、發(fā)動武裝起義、借助幫會勢力、聯(lián)合不同團體、雇傭地方武裝……或許，孫中山的某些行為不合常理，也不為一些人理解，在當時及今后的漫長歲月，無數(shù)人對他進行過攻擊和批判，甚至罵他是“賣國賊”，然而，這些人不過是鼠目寸光，“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孫中山是非凡之人，是曠世奇才，他看問題的眼光與普通人肯定不同，行為方式亦差異很大。我個人認為，上個世紀二十年代的孫中山，實際上已經成為一位無產階級的領袖，他已經將三民主義和共產主義進行了有機嫁接，甚至將三民主義和共產主義融合到了一起，1923年11月25日日，孫在一次演說中，說過這樣一段觀點明確的話：“俄國革命……與吾黨之三民主義實在暗相符合。……吾黨與他們所主張皆是三民主義……”「10」幾天后的29日，他在《批鄧澤如等的上書》中又這樣寫道：“俄國革命所以成功，我國革命之所以不成功，則各黨員至今不明三民主義之過也。質而言之，民生主義與共產主義實無別也?！薄?1」
吃水不忘挖井人
我個人認為，孫中山應該是把中國革命看作全球無產階級革命的一部分了，因此，也不那么在意局部利益和眼前得失，能夠以友好平等的態(tài)度對待各民族，友好地對待新生的無產階級政權蘇聯(lián)。國民黨一大期間，他在歡迎各省代表與外蒙古代表時，大度地對外蒙古的現(xiàn)狀予以承認，他說：“外蒙古到民國以來脫離中國，內政是很修明的在陸軍一方面也練了很多的騎兵，所以他們現(xiàn)在便是一個獨立的國家?！薄?2」這里，既表達了孫中山對《孫文越飛聯(lián)合宣言》的尊重，又表達了他對外蒙古人民的熱愛，體現(xiàn)了一個政治家的寬闊胸懷。我亦認為，孫的三民主義和共產主義一樣，是一個偉大的理想，美好而遙遠。在通住理想的道路上，孫中山果斷地采取了靈活多變的方法和手段，他沒有在一棵樹上吊死。他所謂的實行憲政的三個步驟：軍政、訓政、憲政，只是一個粗線條的大致分期，或者說只是一種表達方式而已，3年、6年的期限也不可能是絕對的，3年很可能是30年，6年也很有可能是60年，一切視革命是否成功為標準，而革命成功的標志便是奪取政權。雖然孫中山生前沒有享受過多少成功的喜悅，辛亥革命前10次武裝起義全部以失敗告終，辛亥革命革命后所發(fā)動的“二次革命”、“護法戰(zhàn)爭”亦沒有勝利過，但是，卻是他奠定了爾后勝利的基礎。盡管他英年早逝，但仍然依靠他的選擇和深遠影響顛覆了中國的政治格局，改變了中國的政治走向，讓各種政治力量得已有重新洗牌的機會，最終讓我們擁有了當家作主的機會和美好和諧的社會，也難怪海峽兩岸主流社會皆推崇他、紀念他，因為他確實應該紀念。時至今日，他依然影響著海峽兩岸的華夏子孫，或許還將會繼續(xù)影響下去。
孫中山是把馬列主義與中國革命相結合的第一人，即使他一生寫滿了失敗，僅把馬列主義與中國革命相結合這一條，就可以讓他永留青史了。俗話說，吃水不忘挖井人，是中山先生為我們挖了一口深井。在辛亥革命勝利百周年之際，我們這些受惠人應該對中山先生表達深深的謝意。
注釋
「1」（《孫中山全集》，中華書局 第四卷320頁）
「2」（同上， 第四卷 500頁）
「3」（同上，第六卷，第535頁）
「4」（同上，第七卷 51-52頁）
「5」（同上，第八卷 300頁）
「6」（同上，第九卷 95-120頁）
「7 （同上，第三卷 86頁）
「8」（同上，第八卷 268頁）
「9」（同上，第十一卷 641頁）
「10」（同上，第八卷 438頁）
「11」（同上，第八卷 458頁）
「12」（同上，第九卷 107頁）
其他參考資料
《中國國民黨黨史》（茅家琦等著，鷺江出版社）
《晚清盡頭是民國》（思公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
《孫中山向莫斯科求援的一段秘辛》（邱路著，《百年潮》1997年第6期）
《孫中山的西北軍事計劃及其夭折》（楊奎松著《歷史研究》1996年3期 ）
（載《湖南經濟文化）2011年第4期，原題《吃水不忘挖井人》）
【作者簡介〉倪章榮，筆名楚夢。男，湖南澧縣人，居長沙。作家，文史學者，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南大學文學院客座教授。在《中國作家》、《芙蓉》、《芒種》、《作品》、《湘江文藝》、《湖南文學》、《同舟共進》、《書屋》、《看世界》等國內刊物及《領導者》、《陽光》、《二十一世紀評論》、《世界華文文學》、《新中原報》等香港、美國、加拿大、東南亞中英文期刊發(fā)表文學和文史作品200余萬字。著有《邪雨》、《紅色引擎》、《許佳的夜晚》、《去和爸爸過年》、《舊鬼》、《在軍營里成長》、《1976年的秋天》、《陪葬》、《溫床》、《無毒蛇》等長篇小說、中短篇小說；發(fā)表《宋教仁之后的民國憲政》、《孫中山與中國現(xiàn)當代政治格局》、《作為政治家的宋教仁》、《重寫民國史》、《辛亥革命深思錄》、《“五權”與“三權”》、《關于士大夫與知識分子的思考》、《羅伯斯庇爾與法國大革命》、《一個佇立在法理之上的國家》、《民國才女和她們的命運》等文史作品。40多篇作品被中外選刊及其各種年選選載。
總編輯：湖畔煙樹
執(zhí)行編輯：艾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