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徑文學(xué)社作品】（夕陽淺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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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文學(xué)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一群少數(shù)民族青年自發(fā)組建的群眾性業(yè)余文學(xué)組織。）
【背景音樂】晚風(fēng)（男聲清唱）.mp3
湘江岸踱隨想
【楊煥文】
總喜歡晚飯后去外面走一走，一個人，緩緩地步行。雖然有眾多的同路，可我不愿意為伴，依舊是獨(dú)獨(dú)地行走，不快，邊走邊思考的那種。
腳下的路，是長沙湘江邊、湘江世紀(jì)城邊高堤的、南起劉陽河口，北至撈刀河岔的堤腰小徑。方片石鋪就。說是小徑，其實(shí)也并不小。只是比農(nóng)村的寬徑略窄而已！這小徑挨著湘江水，可以近在咫尺地看江波如織，聽拍岸若罄。若湘江水漲，南來北往的河風(fēng)稍烈，還可以嘗到濺上來的江水親切地吻我的臉寵呢！它不管我愿不愿意接受，也不顧是否冬冷夏涼。當(dāng)然這玩意不單只厚愛我，也平等地鐘情于同我一樣的踱人，更愛那于江邊沈醉于龍王子孫的釣客。
傍晚了，對岸并不十分遙遠(yuǎn)的、墨綠色矮矮的山嶺上，欲落未落的西陽，飛紅著它大大的、一如東山曦陽初出時的圓臉，用她的余輝把周圍染上了輝煌的金紅色。這金紅色幾乎紅了半邊西空，同時用同樣的金紅色蓋住了向著洞庭湖北去的湘江，把它變成了一河的金子。隨著細(xì)細(xì)的江的漣漪，泛著金子特有的光輝。好美??！這景致，引來了好多我的同路人，用他們不同品牌、不同貴賤，幾乎可以反映持有者財富多寡的手機(jī)連連拍照。以留住這并不多見的美麗。我也隨著大流，用經(jīng)銷商說是贈予、實(shí)際上是讓我放肆消費(fèi)流量以等價的手機(jī)拍了幾張?？晌也欢畬I(yè)，只是像一個僅僅會使用“傻瓜相機(jī)”的笨拙者。因此拍下來的“景致”非常不滿意。不過那湘江的金波、矮空的紅輝、西嶺的黛綠還是印進(jìn)了畫中。遺憾的是那西嶺紅日卻變成了李白詩中的“白日”了！只是他說的是“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可我拍的卻是“白日西山去，湘江染金紅。若無親臨境，誤與朝陽同”呢！
小徑左邊，緊靠花崗巖方塊臺階的土斜坡上，高高的在我之上的老行柳們，輕搖著她們并不老的滿頭翠綠色秀發(fā)，得意地向我及我的同路們招搖著。像是炫耀它們余韻猶存的年青態(tài)。說：“誰說我們老？實(shí)際上我們年青著呢！你看我們的頭發(fā)多美呵！”熙熙的、近乎“六月南風(fēng)”性質(zhì)的河風(fēng)，柔柔地輕拂著我以及我的同路們，為我們拂去了身上讓人極為不快的暑熱，涼涼的，十分愜意！這也正是很多人愛于這條江邊小徑上晚踱的原因吧！夏天的湘江世紀(jì)城里那密密的、無一例外的入云樓里，你盡管置身于半空之中，可與云為伴，跟星握手，但離卻了空調(diào)，還是熱得不行。因此，這里的居民們大多要于傍晚來這里“散步”。其實(shí)，與其說是散步，毋寧說是避暑。以逃卻高樓中的酷熱。
行柳上，終于可以聽得見蟬聲了，雖然十分的遲，這蟬聲也不是在唱歌，而是單調(diào)的“咝咝”的那種。山里那動聽的、不同蟬種的大型交響樂在這里是沒有的。盡管這長沙不乏多多的“維也納金色大廳”，可就是不見蟬們?nèi)ツ抢镅葑?。這怪怪的現(xiàn)象我還真的認(rèn)認(rèn)真真地“研究”過一回呢！結(jié)論是，蟬們剛出土，來不及褪去身上的舊衣，就被它們的摯愛們持著電筒捉了去，以為美味；還有這河堤上、小區(qū)綠苑里那十分高大且茂密的風(fēng)景樹上，眾多的各類從鄉(xiāng)下山林遷來的鳥的移民，它們也視蟬為山珍，恨不能掘地三尺，尋而得之，以足口福。即使是極少數(shù)有幸逃脫者，斷也不敢高聲。她們把自己變成了“地下工作者”，把必要的情報交流變成了短聲的“絲絲”，斷不肯多說一句。結(jié)果就是蟬越來越少，曲也越來越單了！
湘江晚釣，幾乎成了必有的風(fēng)景。無論春秋，也無別寒暑，由咱這個泱泱大國的各地遷居而來的、人樣候鳥或留鳥們組成的釣魚大軍，一律牢牢地守著湘江和他的兩個小弟――撈刀河與瀏陽河的兩岸陣地，用他們長長的、含有現(xiàn)代科技的釣竿和不同材質(zhì)做成的香餌，做成一個個魚的陷阱， 去引誘龍王的子孫們上當(dāng)。還別說，這些人每每大有收獲呢！那肥美的“武昌魚”，金紅的跳龍門，廣口的巨鯰，更有以頭為致味的鳙魚，等等等等。往往讓他們笑開老嘴、樂展壑紋。更有的彩衣芊芊也樂伍其中，一嘗過去只有男人才能享受的釣魚之樂。可我不愛。見多了人間這類東西的我，也把魚混同于人。看見它們因一時的饞嘴而受騙上當(dāng)，把自己變成了刀俎之上任人宰割之物，很是不爽。
天暗了下來，落日大約已升去了地球的另一半了罷！余輝同樣消失在西嶺之上，僅僅留下一絲如破曉前一樣的魚肚白。湘江上的金紅被無邊的黛黑色江波取代。江上橫跨東西的目視可見的幾座長橋點(diǎn)亮了她們的全部華燈。十分地漂亮著她們的身姿。這橋近看十分宏偉而碩大，可在夜晚遠(yuǎn)看卻如芊芊的盛裝姑娘，大有那少數(shù)民族少女穿著華服彩衣的極致的美麗，讓人百看不厭。
兩岸的商業(yè)高宇，或群或單，或疏或密，或擠或松地婷婷于長沙長長的湘江兩岸，穿著那城市夜景的設(shè)計者，刻意為之裁剪的、用赤橙黃綠青藍(lán)紫做成的燈光彩衣，不停地變幻著這衣服上的色彩。這色彩又照上夜空，染進(jìn)云端; 照亮湘江，浸入水中，于是便形成了水影樓影成趣，天上地下同彩的極美的湘江夜景，一派潭州夜的繁華。
高堤的林間小廣場里，還有寬亭中的舞池中，又傳來半老徐娘們的伴舞曲，律節(jié)而悠綿。這聲音繚繞在十分愛清靜的我的周圍，一下子弄斷了我的思緒，只把老眼靜靜地凝向湘江的北際，心里想，那湘江于洞庭湖的入口處，寬寬的蘆葦蕩上，是否也染過今晚夕陽的金紅呢？還有那我曾作過賦的岳陽樓的琉璃瓦上……（2025年6月15日夜）
（本文原題《隨筆》）
【尾韻】夕陽下，晚風(fēng)涼，漫步走在山坡上。你也靜靜地陪在我身旁，心里多舒暢……
晚風(fēng)（男聲清唱）.mp3
（音頻在文首）
【作者簡介】楊煥文，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人，苗族。務(wù)過農(nóng)、參過軍，做過法官、任過律師。作品大多以鄉(xiāng)土為題材，骨子里戀著腳下這片土地，文字源于對土地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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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文學(xué)社肖殿群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