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可聽語音
第三章 失落 其實,梁仙哪里知道,他還是放不下那個“林妹妹”,他一個人起早晚,一連幾天看完了此書,撫慰心中的內疚和郁悶,滿腦都是華馨身影。
步入高中后,學校進行班干部任命。高中學生來自各片區(qū)。因為剛來的學生,師生暫不了解誰組織能力強、誰學習優(yōu)秀,無法集體選舉,便把原在初中擔任干部的學生,暫時由班主任任命為班干部,林帆因是原片區(qū)學校的學生頭,便被任命為學習委員。
有一天,林帆恰巧經過校長室門口,只見原片區(qū)的校長正在和高中校長交談,隱約聽得一句話:
“林帆是我們學校的搗蛋鬼……”
林帆心里一驚:沒想到,校長你報復到我頭上來了。但不便留下細聽,便忐忑不安走開了。
第二天剛上課,班主任宣布:經學校研究,免去林帆同學學習委員職務,改由xx同學擔任。也不說原因,弄得不少同學驚奇地朝林帆。尤其原本片的同學,表情驚訝。
只有林帆自己清楚原因,他除了親耳聽到原片區(qū)校長的“告狀”外,還把這件事告訴了連老師,連老師說他不僅當初受到上級批評,而且恰巧最近被調往另一所班級比原校少的學校,在他看來是降了級,懷疑原因就是林帆帶隊去市教育局反映情況這件事。
這事在當初教育界掀起學生“反潮流”的形勢下,算不得什么,甚至認為是好事。片區(qū)校長拿真正得罪他的連老師沒辦法,就只有用校長間的私人朋友關系,在林帆身上泄憤了。
被無故撤銷干部,即便大人也受不了,何況落在一個涉世不深的少年身上。給林帆極大的心靈創(chuàng)傷。從此,林帆除了與字寫得也好的班團支書,出出班黑板報外,再也任不了干部、當不了“三好學生”,加上又沒大學考,感到了讀書無用。他不再是那個活撥、灑脫、敢說的班干部形象,整天郁郁寡歡,課余時間默默看看課外書;寄宿在校,放學后鎮(zhèn)街頭逛逛,幾次被來鎮(zhèn)上辦事父親看到,遭到批評。
為了對得起父母,林帆給自己定了個底線:確保各科成績不低于80分。至于像以前爭100分和班一二名,就不去想和干了。
那么,華馨呢,進入高中擔任小組長并且入了團,也算代表了他們那個片區(qū)。林帆從心底祝賀她入團,甚至有此惋惜。本來按照初中入團那件事前的成績及其它表現(xiàn),到高中擔任一個班委也是沒問題的,那件事就像林帆現(xiàn)在一樣,對她打擊很大,影響了她的學業(yè)成績。
現(xiàn)在似乎華馨居于勝利者的位置,剛開始略有幾分解氣之感,但很快不知怎么的,就是高興不起來。林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不就是她以前那樣嗎?當時她十分不平,我一個清純的學生,到底錯在哪里?得罪你連老師什么?你要無故卡我!也許感同身受,她甚至有些同情林帆的遭遇了。當然,少女的迷蒙和矜持,她還不可能也沒到找林帆解開心結的時候。
就這樣,他們的兩年高中結束了。其實,在林帆心中,是很留戀學生時代的。他是個喜歡讀書的人。為此,他特意到鎮(zhèn)上照了張標準像,以示紀念,這是他從小以來唯一一張照片。
回家后,他每天都想著在校時,在田里勞動中,時不時朝學校的方向張望。其實,初中和高中學校分別離家五里和十多里,有村莊和樹擋著,根本看不到。當然更想看到夢中常見的那位“怨家”。有時,他盼著,哪怕見到本大隊的非同班同學,也好稍解饑渴。
眨眼冬天來了。幾個月與學校及老師同學分別,林帆度日如度年。
突然,有一天廣播里播出一條新聞:全國恢復高考。應屆畢業(yè)生和沒能參加高考的往屆畢業(yè)生,一起參加,年底前完成。
這猶如一聲驚雷,驅云見日。林帆欣喜若狂:太好了!還有讀書的機會!
村里的村民也議論開了:這下林帆的出息機會來了!因為在他們的印象中,林帆在村里學生中成績拔尖。家里“三好生”獎狀貼滿了墻,父親也沒見人少“吹牛”過。
可林帆高興之余又哭笑不得起來:你們不知道??!因為與華馨的“恩怨”這件事,成績已經落下來了,雖然仍在一般以上,但按照當時的教育質量,考上難度非常大。
他多么想重新回校復習,還可又與同學們在一起。可是,剛宣布恢復高考,又時間倉促,哪有什么復習班之類配套措施,就是父母也沒領會咋會事,只是托上海工作的伯父寄回幾張“文革”前高考的卷子,給林帆復習用。
由于那時教育質高,林帆根本看不懂。一個人匆匆忙忙十多天,翻翻原來的書、做做題,有時還要參加勞動,就上場考試了。一做卷子,傻眼:不少不會做,做的不少事后想想也有錯。這是從前少有過的。因為,卷子兼顧了教育質量高而沒能參加高考的“老三屆”同學。
他一臉沮喪回家。一向重視讀書、身患絕癥的爺爺,扶著墻來到他跟前,問他考得怎樣,他欲哭無淚。
結果可想而知,林帆名落孫山,班上只有成績前三名的四位同學錄取,取的都是冷門大中專。
林帆羞愧得恨不得鉆進地下,不愿見村上一人。村人眼中篤定上大學的人?。∈前?,如果仍像初中、小學時那樣始終全班第一、兩名成績,會不會考上大學呢?當然不是村民們瞎猜了。盡管到高中競爭的人多了,但如果始終是那股爭先的勁頭,前三名有沒有可能?不能說沒有吧?
同樣的一擊,華馨也在痛苦沉思。如果不是成績因那件事落下了,能考得那么差嗎?甚至,她以后又復習參考,依然未能如愿。
這時他們都成人了,不再單純和幼稚。華馨由此仔細聯(lián)系回想從前發(fā)生的事情,晃然大悟,原來是老師間的權力爭斗,我們都被利用,成了犧牲品!在老師的操控下,林帆能怎樣呢?曾經情深的我們,從無芥蒂,內心怎么會有傷害對方之心呢?
華馨在痛心自己只能面朝黃泥背朝天了的同時,也為林帆惋惜。多想找個機會和林帆好好聊聊,可是她家的村與林帆家的村相距兩三里,總不能一個姑娘家去主動找人家男同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