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我老了,頭發(fā)白了,睡意昏沉。搖椅在穿堂風(fēng)里輕嘆歲月,日歷撕到最后幾頁,像我殘存的記憶,輕輕觸摸就碎成煙塵。報紙滑落在地板上,驚醒了夢里與老伴關(guān)于晚年的爭論!
當我老了,腳步慢了,暮色已近,每走一步都像是丈量時光的傷痕,衣柜里的舊衣裳還殘留著年輕時的體溫,而衣柜里疊滿的卻是褪去色彩的過往與晨昏!
當我老了,嗓音啞了,話語失魂。想喊的名字卡在喉嚨里,明明看見的是老二,喊的卻是老大的名字。電話本上的號碼積著灰塵,聽筒里的忙音比沉默更殘忍!

當我老了,目光濁了,四季混沌,雨落時,分不清是窗外的雨滴,還是眼角洇開的咸澀淚痕,大雁飛過天際,總以為是故人的歸期!想起去看秋樹紅葉時,看見的卻是秋色已過,冬雪壓彎了樹枝!
當我老了,脊梁彎了,不再是逞強的自己,月光爬上窗臺又滾落枕邊。數(shù)著心跳的余韻等待黎明,卻怕晨光太亮,照見空蕩的一生。期待漫延始終,沒有驚心動魄,沒有扣人心弦,就連平平淡淡都成了過眼的風(fēng)景!
當我老了,雙手抖了,命運如枷鎖,努力半生也沒掙脫。想要抓住往昔的溫存,卻只攥住幾片零錢沒有掉落。藥片堆成小山,吞咽下的不只是苦澀,還有與病痛無聲的抗爭。佝僂的身影,在時光的鏡面上,被磨成模糊不清的皺紋,啞然失笑時,只有孫子趴在耳邊的喊聲,讓我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