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興有好女
——記抗金名將岳飛夫人李娃
陳寶明
宜興古稱“陽羨”。她以古老而秀麗的山水和深厚的文化底蘊(yùn)滋育了一代代名臣良將、文人學(xué)士，在這塊肥沃土上，流傳著不計其數(shù)的各類名人事跡、故事和傳說，其中不乏杰出的女性。如春秋時有為救逃亡的伍子胥而舍身成仁的史貞女，又有不戀浮華生活而追尋范蠡隱居陽羨的浣紗女西施；東晉時有反抗封建禮教，崇尚愛情自由的祝英臺等。到了南宋初年，又出現(xiàn)了一位賢妻良母的巾幗英雄──抗金名將岳飛的夫人李娃。她們都曾經(jīng)是各自朝代里的杰出代表，在宜興文化史上寫下了光輝燦爛的一頁。其中李娃被譽(yù)為“宜興有好女”的稱號，她的英雄事跡經(jīng)久不衰,至今尚廣為傳唱,令人敬仰。
在兩宋之交的動蕩時期，岳飛來到宜興剿匪，受到宜興人民的歡迎和支持。岳家軍不斷壯大，以宜興為根據(jù)，地四面出擊，大大打擊了金兵的囂張氣焰，阻止了金兵南進(jìn)的步伐。
岳飛第一次結(jié)婚是在16歲，妻子是老家河南省湯陰縣程崗村一位劉姓女子，生有岳云和岳雷、岳安3個孩子。建炎元年（1127），岳飛背井離鄉(xiāng)、從軍報國，留妻子劉氏在家鄉(xiāng)照顧老母和幼子。后來由于家中困窘，加上湯陰縣被金兵占領(lǐng)，劉氏最終撇下岳母姚氏和岳云、岳雷、岳安而改嫁他人。岳飛的故鄉(xiāng)相州湯陰淪陷后，有個同鄉(xiāng)前來尋找岳飛，告訴他母親姚氏和岳飛子女的消息，并且轉(zhuǎn)達(dá)了姚氏的反復(fù)叮囑：“為我語五郎，勉事圣天子，無以老媼為念也?！痹里w憤恨劉氏的背信棄義，更憐老母姚氏和兒子的凄慘境地，派人18次潛回湯陰，方才將老母和兒女接到宜興岳飛軍營。
據(jù)《三朝北盟會編》記載，岳飛有家眷在宜興，岳飛夫人李娃就是宜興人，其三子岳霖即生于張渚。后岳霖也娶妻于宜興，得四子一女，從此世居宜興，并在宜興周鐵鎮(zhèn)唐門村建起了岳飛的衣冠冢和顯祖庵。
李娃（1101—1175），字孝娥，宜興漁女。1130年春，在宜興張渚與27歲的岳飛成親，李娃比岳飛大2歲。她吃苦耐勞，忠貞賢德，有膽有識，頗有大家風(fēng)范，是一位典型的賢妻良母，在她身上有著宜興傳統(tǒng)女性的那種大氣、賢良淑德和聰慧。她與岳飛的愛情雖然沒有轟轟烈烈和石破驚天，沒有海誓山盟和花前月下，沒有一見鐘情和鮮花爛漫，但是夫妻互相信賴、互相守護(hù)、互相珍惜，相濡以沫?！皥?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愛情讓人羨慕。
清乾隆間的《續(xù)資治通鑒》中有對李娃的描述，稱“諸將遠(yuǎn)戍，飛妻問勞其家；死事者，哭之而育其孤。”可見李娃在安定后方軍士家屬方面，是做了很多工作的，享有“楚國夫人”的爵位。岳飛被追封一字真王“鄂”之后，李娃亦加封為“正德夫人”。
李娃懷有中華民族的“忠、孝、節(jié)、義”傳統(tǒng)美德，她協(xié)助岳飛將軍做好隨軍親屬的安撫工作，常常帶些慰問品，看望陣亡將士、受傷將士的家屬等，使他們感受到大家庭的溫暖。鼓勵和支持受傷者身體恢復(fù)后重返戰(zhàn)場，為國殺敵，還收養(yǎng)陣亡將士的孤兒，培養(yǎng)他們長大成人，為岳飛在前線作戰(zhàn)減少了后顧之憂，受到將士們的贊譽(yù)和愛戴。她還為岳飛遏制叛亂，穩(wěn)定軍心。一次，岳飛在外，一些懷有叵測之心的將領(lǐng)，陰謀叛亂鬧事。李娃察言觀色，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后，不顯山露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秘密命令眾將帶領(lǐng)士兵把叛亂者一一逮捕，并當(dāng)場訴說反賊的罪行，隨即命令刀斧手砍了他們的頭顱。一場即將爆發(fā)的事件，頃刻煙消云散，由此穩(wěn)定了軍心，使部隊化險為夷，轉(zhuǎn)危為安。
《湯陰縣志》如是記載：“部下軍事有謀叛者，李夫人廉得之，不以言，一日會諸將于門，立命捕斬叛者，一軍肅然?！?/span>
在家庭中，李娃為人謙恭，口碑甚佳。她對岳母姚太夫人孝敬有加，每日端茶侍候，噓寒問暖，姚太夫人非常滿意，時?？洫勊粚φ煞蛞蔡貏e溫柔體貼，經(jīng)常為丈夫分憂解難，減輕夫君的精神壓力，使其全心全意地為國操勞；對子女則傾注一生，日夜操持家務(wù)，無怨無悔，將家庭治理得井井有條。對岳飛前妻所生二子岳云、岳雷愛護(hù)勝于己出，深得婆婆歡心。
紹興六年（1136）三月二十六日岳母姚氏去世前夕，她與岳飛總是全天侍候，親自調(diào)藥換衣，無微不至。姚氏死后，李娃陪同岳飛和岳云等人扶其靈柩，光腳徒步走到江州的廬山，喪葬完畢后，與岳飛就留在東林寺中為母守孝。
紹興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39歲的岳飛被趙構(gòu)、秦檜以“莫須有”的罪名所害之時，腰間還系著李娃給他的玉環(huán)。正如史學(xué)家王曾瑜先生所說，這塊玉佩也許是李娃給他的紀(jì)念品吧，上面傾注著妻子對丈夫的一往情深和丈夫?qū)ζ拮又了啦挥宓膼?。后來，岳家被抄，時年41歲的李娃“闔門遠(yuǎn)徙，閱歲屢遷”，帶著兩房兒媳、兩房尚在襁褓中的兒孫們千里迢迢到達(dá)嶺南。并且，在夫君岳飛和長子岳云都橫遭慘死，天廷幽晦、前途黑暗、周邊瘴氣彌漫、膝下婦孺待哺，千斤重?fù)?dān)全壓在一個女人的瘦肩上時，她受盡了解差的冷言冷語、百般刁難與折磨；受盡了獄卒的白眼、謾罵和拷打；受盡了世俗的冷嘲熱諷，不怕苦,不怕累,不畏難，無怨無悔，忍辱負(fù)重，克服了種種困難，撐起了岳家的一片天地。在流放嶺南的19個嚴(yán)冬中熬過了凄風(fēng)苦雨，保全了岳氏留下的10多個子孫。
紹興三十一年，宋孝宗趙昚終于為岳飛平反了冤案，洗刷了恥辱，見到了曙光。當(dāng)聽到這個石破天驚的大喜事時，一家老小抱頭痛哭，個個淚流滿面。已年高62歲、白發(fā)蒼蒼的李夫人長跪在夫君靈位前，身后是已長大成人、生龍活虎的一排岳家兒女。之后，她就帶領(lǐng)著全家從惠州回到京都，孝宗皇帝褒獎李娃：“前楚國夫人李氏，柔潔以為質(zhì)，儉勤而自修，處安榮不聞驕妒之愆，居患難不敢幽閑之操”。
淳熙二年(1175)，李娃卒于江西九江，壽年75歲。李娃生前遺囑：“終后葬廬山，陪伴岳母姚太夫人。”李娃死后，被孝宗皇帝賜葬九江市德化縣(今九江縣)南白鶴鄉(xiāng)山口橋村太陽山腰，距姚太夫人墓五里。其墓環(huán)峰面目，兩翼低山相對，前有清流，終年不斷，又名“飛燕投河”。河?xùn)|有綿羊山、牛頭山、鯉魚山與太陽山對襯，堪稱“三牲祭李”。明正德十四年（1959）十一月，因?qū)幫踔戾峰┰谀喜e兵叛亂，岳氏子孫外逃他鄉(xiāng)，其墓為當(dāng)?shù)匾槐┌l(fā)戶陳守仁侵占。但未過幾代，陳守仁子孫卻死亡絕代。
崇禎二年(1629)，岳氏后裔秀才岳聯(lián)霄見祖山被占，向德化縣告狀，知縣伍常遜將墓山判還給岳家。但明末清初，官司幾經(jīng)曲折。直到乾隆五年(1740)，知縣景師毅、知府施廷翰、巡道李根方受理岳氏后裔岳思先狀告，將太陽山判歸岳家，府、縣還出資修復(fù)李夫人墓，砌筑拜臺，狀如壇墳，并立《宋岳忠武王夫人李氏之墓》碑。后來，墓前還立了岳飛二十七世孫書法家岳士杰書寫的“聲敘”“封禁”二碑。墓地四周砌了院墻，大門落鎖，保存完好。
1959年，江西省九江縣人民政府把李娃墓被列為第二批江西省級重點(diǎn)文物保護(hù)單位，專門安排了看護(hù)人員，成為江西省廬山風(fēng)景區(qū)的名勝古跡之一。
李娃就是“以吾夫之賢，可使無后乎”的信念，給了她無窮無盡的力量，加上宜興女人特有的聰明、勤快、吃苦、能干，使其一生的壯舉贏得了“宜興有好女”的聲名，成為激勵一代代宜興人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實(shí)現(xiàn)夢想的精神財富。
作者簡介：
陳寶明，男，1956年生于宜興，字庭倬，號樂善，從事旅游景區(qū)管理工作，曾擔(dān)任宜興市張公洞管理處主任、善卷風(fēng)景區(qū)管理處黨支部書記。熟諳宜興民間文化藝術(shù)，尤其對“兩洞”“梁祝”文化的研究造詣頗深，曾有多件作品發(fā)表在全國主流媒體上，屢次在全國各類比賽中獲獎。2021年出版的著作《漫話陽羨》有口皆碑，2024年出版《宜興梁祝》書籍?，F(xiàn)為中國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會員、宜興市徐霞客研究會秘書長、宜興市華夏梁祝研究會副秘書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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