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 海 蜇
作者:趙慶熙
海蜇,大家都熟悉,不少人在餐桌上早就品嘗過了,也都知道海蜇是生長在大海里,但是海蜇是怎么逮,一般人真還不太清楚。海蜇正常都生活在深海,很少到淺海灘上,它在海水中游得非??欤プ∷?,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深海大批量捕撈,一般都是機船用大網捕撈。而我們沿海岸邊的民間小取就不用那么興師動眾的了。
我們海邊人逮它,一般都是漁民用大站網(一種幾公里長布落在海里的弧形圍網)攔到的,還有漁民在海里推蝦皮被蝦皮網推到的。蝦皮網開口六七米寬,很容易推到海蜇。海邊人很少專門到海里逮海蜇。
上世紀六十年代末期的一個夏天,我的堂弟到我家玩,纏著我一定要帶他到大海里去逮海蜇。說句心里話,我推蝦皮不想帶他去,推蝦皮講究一個時間、效率,應付他這個“小屁孩,”必將影響我推蝦皮的“戰(zhàn)績”??墒牵洸蛔∷乃览p爛打,最后只能答應帶他去海里“撈”一回海蜇。我在心里想,帶他一起去推蝦皮,如果蝦皮網中推到海蜇,就讓他出手“撈”一塊,也算是過把癮吧。
第二天早上,我就讓堂弟準備好衣服,把身上“武裝好”,因為海蜇攻擊人的武器是它幾十根長爪子,那上面有一種液質蜇人,觸到人體表面又癢又痛,嚴重的還會紅腫,需要看醫(yī)生。因而事先我必須和他打好招呼,免得到時深受其害。
我和堂弟到海邊時正趕上滿潮,支好網具我們就開始推蝦皮。堂弟家不住在海邊,平時很少到大海邊玩,偶爾來一趟玩得很開心,似乎將逮海蜇一事忘到腦后去了。然而就在這時我起網發(fā)現(xiàn)蝦皮網內有兩塊海蜇,我急忙叫道“老弟快來,有海蜇”,堂弟急匆匆趕來,一見網中海蜇,兩眼直放光,張開雙臂就將一塊海蜇撈到了懷中。我一看急忙叫道:“不行,不能抱”,可是他哪肯放手?我無奈之下,慌忙找出事先準備好的網兜,小心翼翼地把兩塊海蜇放了進去,不到兩分鐘時間,堂弟直叫喚疼,他只穿背心和短褲,兩只膀子和兩條腿都接觸到海蜇的須,被蜇到了,奇癢難受。我連忙讓他抓起海灘細沙蓋在痛處,并讓其用海水不停沖洗。過一會我又找出事先準備好的肥皂涂在其痛處,這樣起到中和毒素的作用,能明顯緩解疼痛。即使這樣,他身上還是出現(xiàn)了不少腫塊,屬于輕微中毒。
有了這個教訓,我網中再發(fā)現(xiàn)海蜇就不讓堂弟靠近,而是找出事先準備好的網兜,小心翼翼地將它挪到網兜里掛到漂籃后拖著。漂籃是裝蝦皮用的圓形竹籃,籃外側捆綁幾個大葫蘆,使其漂浮。隨后,我們又推到了幾塊海蜇,堂弟雖然被蜇得雙臂雙腿布滿了腫塊,可是臉上卻充滿了興奮和滿足。
可是不一會,堂弟高興不起來了。時至中午,潮水已過,我們也該打道回府了。待我收起網來到沙龍邊時,堂弟看著拖在漂籃后面五、六塊海蜇發(fā)怵道:“二哥,這么多海蜇,應該有兩三百斤吧,怎么弄回家呢?”
“不是你要來逮海蜇的嗎?你背回去唄?!蔽彝嫘φ{侃道。
“不、不、不,”堂弟慌忙連連擺手:“我背不動,就是背動我也不敢背啊?!边呎f還可憐兮兮地指著身上的腫塊讓我看。
看著他被嚇的可憐樣,我也就不逗他了。我從漂籃邊的葫蘆里取出一套材料和工具(我們推蝦皮的人為了平時攜帶東西方便,就把綁扎在漂籃邊的葫蘆上口打開加上蓋,里面放些自己需要用的東西),里面有鹽、明礬、和長旋刀等,我拉過一個網兜,倒出里面的海蜇,用旋刀將海蜇剖開,然后用鹽和明礬在海蜇里外涂抹一遍,十分鐘不到,原來幾十斤重的海蜇只剩幾斤重了。我堂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其實這里并沒有什么奧妙,老海邊的人都知道,海蜇的水份大,食鹽消除它水份,明礬既能減少水份,又能起到防腐、添脆、增強口感的效果。這是沿海居民千百年來積累的經驗積累,我這個海邊長大的鹽工后代當然熟知其道。
處理過以后的海蜇只有二十來斤,且不再蜇人,堂弟背起來并不感到吃力。回到家中,老爸老媽看到堂弟身上的腫塊,我還是被狠狠地克了一頓。
2018年9月26日寫于江蘇連云港
作者簡介:
趙慶熙、本科學歷,做過代課老師, 農場農工、鹽場工人、搞過行政管理,公務員退休。 喜歡文學,先后在省市報刊雜志發(fā)表文章數(shù)十篇,其中獲獎文章十余篇,一九九0年與朋友合著《青年思想政治工作新論》,由海洋出版社出版,作者任副主編,獲江蘇省人民政府第三次哲學社會科學優(yōu)秀成果三等獎。 二0二五年六月由中國圖書出版社出版專著《平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