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記》里膾炙人口的張掖故事
英文版《張掖傳》
《西游記》裝點了無數人的記憶，以前孩子們假期里沒有現在這么多的輔導班，也沒有游樂園和新奇的玩具，最大的娛樂就是圍在一起看電視劇。從《葫蘆娃》《藍精靈》《小龍人》到《西游記》。電視臺也樂此不疲，每個假期反復播放，怎么看都看不膩，孩子們對里面的故事更是如數家珍。尤其《西游記》，那真是老少皆宜、?？闯Ｐ?，是最受歡迎的電視劇了。我不知道現在孩子們喜歡的偶像是哪一個，他們的假期里是不是也看電視劇，是不是也興高采烈地圍在一起追逐美猴王降妖除怪？還能對體現我們傳統(tǒng)文化的中國式神魔玄幻故事知道多少？
西游故事耳熟能詳本沒什么新鮮東西可寫的，可是，在那些充滿神奇色彩的故事背后，包括創(chuàng)作者的思想、人物的塑造藝術、想要表達的觀點、體現的精神，以及內里包含的有關道家、儒家學說的許多典故和哲理，卻一直是很多人樂于研究的關注點，進而出現了“西游文化”這樣一種新型文化體系。西游凝聚的精神和內涵不消多說，我們的理解和那些專門研究西游文化的學者也沒辦法相提并論，但因著對西游的熱愛，還是免不了對其關注，也因此發(fā)現了很多與張掖相關的趣事、趣聞。
作為玄奘西游路上的必經之地，張掖留下了不少西游遺跡，而且隨著旅游文創(chuàng)的興起，這些遺跡逐漸得到開發(fā)，對挖掘傳統(tǒng)文化是很有現實意義的。張掖與《西游記》的淵源還是很深的，現在仍然有很多地名與書中的地名恰好一致，而修建于西夏朝的甘州大佛寺壁畫更形象生動地繪制著《西游記》故事連環(huán)畫作，十分神奇的是，據專業(yè)人士考證，這些壁畫的繪制年代要早于《西游記》成書大約200年的時間。因此，有人猜測當年吳承恩有可能是先來過張掖，受到大佛寺壁畫的啟發(fā)之后，才創(chuàng)作出了膾炙人口的《西游記》一書。當然，這只是一個缺乏有力佐證的可能，事情到底是什么樣子的誰也難以斷定，就只能作為歷史遺留的又一段佳話來權作笑談了。
不論吳承恩是否來過張掖，西游故事是否借鑒或取材自流傳在張掖民間的那些傳說，抑或是張掖人民根據玄奘西行取經的故事給一些地方命名，爭論自是毫無必要，卻都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張掖與《西游記》的關系，說這二者之間是相輔相成并不為過。張掖的黑河、高老莊、牛魔王洞、蓮花山、晾經臺、流沙河、弱水、通天河等地名，在《西游記》中出現的次數和頻率高達六個章回幾十次。在屬于張掖的眾多地名中，流沙河、弱水、黑水河、黑河四條河流的字眼是出鏡率最高的，而實際當中，看起來并不相同的四條水流卻都是指現在的黑河，也就是古弱水，只不過黑河上下游各段或是其分支河流都很有個性，且水域延展至張掖境內自山丹縣、甘州區(qū)、肅南縣、臨澤縣和高臺縣的不同區(qū)段，又因河水流勢各不相同便很容易讓人覺得它們不是一體。比如地處臨澤縣的流沙河就是黑河支流之一，上游為梨園河，中下游為沙河，下游才歸于黑河主流。而大佛寺始建于西夏時代，甘州區(qū)博物館保存的從臥佛腹內發(fā)現的銅牌和鐵牌上記載：“流沙河地界張掖郡有迦葉遺跡，大夏建”和“震旦國張掖郡流沙河有迦葉遺跡，大夏建”的銘文。查閱文獻得知，“震旦國”是先秦、秦漢時期古印度天竺國一帶對中國的稱呼，最早得自佛經音譯當中，稱作摩訶震旦。由此推論，流沙河以及通天河等水流在張掖的河流命名上當是早于《西游記》的。
《西游記》第22回講的是唐僧收三弟子沙和尚的故事，正因為發(fā)生地是在流沙河，便賜了悟凈一個“沙”姓。書中描寫流沙河地貌用了四句詩說：“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边@里既說出了流沙河的宏闊，表現了河流的險象湍急，更說明了流沙河是弱水分支的事實。根據有關資料記載，臨澤縣境內的黑河岸邊早年間的確有一塊石碑，上書“弱水三千里，自古無人煙”?？上?，后來這塊碑被損毀不在了。無獨有偶，在黑河東岸早年也曾有塊石碑，上刻“通天河”三個大字，并提有類似楹聯(lián)的兩行石刻小字，分別為“徑過八百里，亙古少人行”。通天河水流相對較為平緩，正是黑河中段流經張掖平原地區(qū)的一段。古人行路靠雙腳，即便騎馬駕車也趕不了多少路程，玄奘西行路過張掖時并不像我們今天的公路、鐵路暢通直接，大多還是依照逐水延伸的道路而前行，以人的體力和腳程計算，從高老莊收服豬八戒到流沙河沙和尚受戒，再到通天河，也算是一個比較漫長的行程了，這中間發(fā)生種種故事完全是在情理之中的。
中文版《張掖傳》
86版電視劇《西游記》旺盛的生命力和無可比擬的影響力，令幾代人盡皆成為西游的忠實粉絲，成就了演員，也成就了國產神魔影視劇的高峰。高老莊收降豬八戒是西游故事的經典之一，劇中豬八戒背媳婦那一段具有高辨識度的音樂至今還是無數人捧腹的高水準藝術作品，而豬八戒在西游途中鬧出的種種笑話更是婦孺皆知，還被總結概括為歇后語等形式而廣為流傳。如豬八戒吃人參果——不知啥滋味、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豬八戒耍把式——倒打一耙等，都成了人們口中慣用的典故。
張掖丹霞口有個叫高莊村的地方，據說是《西游記》中描寫的高老莊所在地，離此不遠的山里還有一方山洞，有人考證過，說這個洞叫作“云棧洞”。早年間洞口附近經常發(fā)生牛羊失蹤的事件，甚至還有小孩子在洞口附近失蹤的怪事。當地村民中有傳說，說此云棧洞就是豬八戒曾經居住過的彼云棧洞，但因為此洞隨著豬八戒的離去被不知名的“妖怪”所占才會發(fā)生小孩和牛羊莫名失蹤的事，便發(fā)動村民把山洞填埋封堵，并在其上建了座“凈壇廟”來鎮(zhèn)壓?，F在“凈壇廟”早已損毀沒了痕跡，但這處當地人稱作“八戒墩”的土臺子還矗立原地，是一座直徑約2米、高20米的圓形夯筑土臺，具體建筑年代不詳。
丹霞口興建的旅游文創(chuàng)園區(qū)里有一處叫“高老莊”的民俗觀覽園，還原復制高老莊之余，還準備把西游故事中關于豬八戒和高老莊這一段故事拍成影視片來發(fā)展旅游業(yè)。我去參觀的時候還沒有修建完成，粗略看工程量還是很大的，設計規(guī)劃也很有河西地域風格，相信建成以后將會吸引全國各地的游客來觀光，成為張掖旅游的一大亮點景區(qū)，也為西游文化的研究和西游粉絲提供了一個不錯的去處。
除了這兩處代表性的地方，還有甘州區(qū)靖安鄉(xiāng)以北山里的牛魔王洞，和肅南縣馬蹄藏族鄉(xiāng)的芭蕉灣，都與《西游記》中的故事大有關聯(lián)。特別是芭蕉灣，這里地處高原，氣候寒旱，芭蕉樹是根本不可能存活的，生活在當地的人幾乎都沒有見過芭蕉樹，但卻很離奇地叫了這么一個地名，個中原因無人能解，唯一的解釋也許就只能是《西游記》了。聯(lián)系據此一山之隔的牛魔王洞，以及幾十千米處據說是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嘯聚為魔的蓮花洞所在來分析，鐵扇公主的芭蕉扇和銀角大王的芭蕉扇應該都來自芭蕉灣。也許在很早很早之前，這里還沒有因為地殼運動而成為隆起的高原時，曾經生長著芭蕉樹也未可知呢。何況，芭蕉扇那般神異，或者是生長在這里的一種芭蕉的變異樹種，那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除此之外，高臺縣的晾經臺遺跡也是西游粉們值得一去的地方。當地人一直自豪地聲稱，晾經臺是唐僧師徒取經回來在通天河遇難浸濕了經卷的晾曬之處，有個叫臺子寺村的村莊里甚至還有口口相傳下來“先有晾經臺，后有臺子寺”的諺語。還有人說，高臺縣的得名也由晾經臺而來。不知道玄奘和吳承恩有沒有實地到過臺子寺，但踏訪之后赫然發(fā)現這里確確實實有著悠久的歷史。十六國時期西涼國君李暠（h3o）在臺子寺堆筑高臺，用于練兵和軍備，后來，當地人在這基礎之上修建了一座寺院稱為“臺子寺”。經過歲月的洗禮，當年的臺子寺破敗拆除，然而臺子寺村卻保留著桑柘人煙的延續(xù)，見證了這座貌不驚人的土臺所經歷的風云變幻。尋訪晾經臺，村里有文化的老人對這里的歷史和傳說爛熟于心，在他們驕傲的講述當中，能夠領略到和我們一樣的西游情懷。而村外遺留的李暠臺遺址和兩方石碑，都在用歷經滄桑的身軀無聲訴說著發(fā)生在這里的故事。
我們總是糾結于《西游記》是否取材于張掖本地的傳說，以及那些巧合的地名的出處和來源，其實對于熱愛西游的人來說這都不重要。或許，未知才令探索更具有趣味！與其追索流于表面的問題，不如秉持著一份西游情懷，用腳步丈量那份熱愛，通過走訪游學，去觸摸歷史，感悟其中的意義，從而深層次地理解西游精神，理解傳統(tǒng)文化中的精髓，才是最有價值的收獲吧！
張掖存在著大量古地名和富含文化內涵的老地名，不僅僅限于《西游記》中的這些，它們廣泛分布在山水湖塘之間、村舍街巷當中和古剎城磚里面，像一張張歷史名片，演繹過和正在上演著屬于張掖特色的精彩故事。這座具有2000多年歷史的絲路文化古城，還有許許多多讓人迷戀的美好，正等待有緣人來擁抱她。
作者簡介：陳玉福，國家一級作家，文化學者，小說家，編劇。張掖市文聯(lián)名譽主席，甘州區(qū)委區(qū)政府、張掖市委市政府特聘專家，中國作家協(xié)會九大代表，甘肅省作家協(xié)會顧問、原副主席，絲路經濟帶河西走廊智庫研究員，河西學院河西文化翻譯中心研究員，蘭州文理學院駐校專家，甘肅省人民政府文史館研究員，中國延安文藝學會副會長。
1977年開始文學創(chuàng)作，發(fā)表出版長中短篇作品50余部，1500多萬字。長篇小說《西涼馬超》、《勞?！啡雵┒芪膶W獎?！稄堃磦鳌贰段渫鳌返茸髌愤M入國家文化輸出工程，被翻譯為英文、阿拉伯語等文字在境外發(fā)行。
作品曾獲中國年度金榜長篇小說特別推薦獎，甘肅省委省政府文藝突出成就榮譽獎，甘肅省第四屆、第八屆、第九屆、第十屆敦煌文藝獎，甘肅省第十三屆優(yōu)秀圖書獎，廣東省文藝精品工程獎，中國優(yōu)秀電視劇原創(chuàng)劇本獎，楊升庵文學獎，中國優(yōu)秀電視劇原創(chuàng)劇本獎，中國電視劇“飛天”“金鷹”雙獎等獎項。
譯者：董家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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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州頭條》《西部人文學》《河西頭條》
主編：楊成名
副主編：王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