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簡介:
宋春堂,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富??h人。師從于龍風文化發(fā)展中心龍三社總社長何淑芳老師門下,院長郭淑萍老師。愛好古詩詞,作品曾發(fā)表各大詩社,收到詩友及老師的好評,本人愿與結(jié)交四海詩友,與詩詞為伴,一路清歡。

《八八載山河,七七寸寸銘》
文/宋春堂
暮色漫過盧溝橋的石獅子時,風裹著永定河的水汽,正一遍遍摩挲那些深嵌巖骨的彈痕。八十又八載了,石獅的瞳仁仍凝望著1937年的夏夜——那聲槍響撕開夜幕的瞬間,竟讓整條河的水都涼透了,涼成千萬同胞心頭的冰。
這記憶該從"七七"算起。是宛平城的城墻磚,在炮火里碎成齏粉又重新壘起,每一粒塵埃都記得,是誰用身體堵住缺口,讓"守土"二字比磚石更堅硬。是黃河岸邊的纖夫號子,突然變成了游擊隊員的暗號,渾濁的浪濤里,漂過羊皮筏子載著的彈藥,也漂過母親給兒子縫的布鞋,鞋底納著"平安"二字,針腳比壺口的漩渦更綿密。
我們數(shù)過那些年輕的年輪。十九歲的書生把眼鏡片擦了又擦,在戰(zhàn)壕里寫下"愿以吾血沃中華",墨跡被雨水暈開時,像極了他未說完的牽掛。二十五歲的母親送丈夫出征,懷里嬰兒的哭聲蓋過了汽笛,她不知道這一別是永訣,只把"等你"繡成手帕上的梔子花,如今那方帕子陳列在紀念館,花瓣上的褶皺,仍像當年她紅著的眼眶。
八十八歲的光陰,原是由無數(shù)個"七七"疊成的。是菜市場此起彼伏的吆喝里,藏著當年渴望的煙火;是幼兒園窗臺上的向日葵,朝著太陽的模樣,多像那些舉著紅旗沖鋒的身影。盧溝橋的石獅仍在昂首,看永定河的水奔涌向前,與黃河的浪、長江的濤匯在一起,載著萬噸巨輪,載著高鐵的轟鳴,載著千家萬戶亮著的窗——這些,都是當年他們在硝煙里,用最后一口氣憧憬過的景象。
今夜的月光該分兩半。一半照紀念館里泛黃的戰(zhàn)地日記,字里行間的熱血還未涼透;一半照操場上奔跑的孩子,他們的笑聲驚起檐下的風鈴,清脆得像在回應八十八歲前的吶喊。我們站在他們開辟的黎明里,指尖觸到的每一寸安寧,都是"七七"二字最鮮活的注腳。
這山河記得:所有在七月七日流過的淚與血,都長成了七月七日的風,吹過稻浪翻涌的田野,吹過燈火璀璨的長街,吹過每一個中國人的心頭,輕輕提醒——有些日子,刻在骨頭上,比年輪更清晰,比星辰更長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