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榆愛詩
——淺讀大解《此世》
此世
詩|大解
深陷此生以后遠在未來的人啊
令我羨慕你們才是真正的隱士
躲在敗局之外遲遲不肯現(xiàn)身
在你們到場以前我有太多的顧慮
不敢說歷史是個廢墟
身體是牢籠內(nèi)有紅塵之憂外有萬世之空
我不敢說人類已經(jīng)疲憊了
來過的人都已離去
生活是個聚會和散場的過程
凡是我不敢說的都在發(fā)生
凡是我顧慮的都在定型
這世界是個奇怪的地方
當(dāng)你們在未來的某一天登臨此世
會發(fā)現(xiàn)人們謹守著孤獨的身體
成群結(jié)隊走在路上
像羊群在黃昏中穿過牧場而神在遠處擰著他的鞭子并沒有理睬人們的去向
《此世》毫無疑問,是詩人大解的一首力作,像他的筆名——大解,深刻地對人世作了歷史的,宏觀的,微觀的,自我反思的,自我否定的解剖,通過“削肉剔骨,去偽尋真”的剖析,提取出人類共有的一顆貧血,裝聾作啞之心——像“謹守著孤獨的身體,成群結(jié)隊走在黃昏牧場路上的羊群”,一直找不到自己活著的真諦,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更無力探尋理想真理正義之光的方向。恍若人世從來都是一個陷阱,越想擺脫陷的越深,似無法的走出的泥潭,秘境,廢墟。多少“民主,自由”的鼓吹,到頭來還是一地雞毛,滿目瘡痍。這首詩表面是形而上,實則是唯物論,詩歌雖然沒有給出茫然人世的光的出口,但卻針刺到人世麻木悲哀,蒼白無力,隨波逐流的病根,讓“快要無知無覺”的我們顫動了一下神經(jīng),堪稱“詩刃”!
詩人寫作切入新穎,吸人眼球;冷靜剖析,淬煉出超重量思想的光輝,含蓄的表達又散發(fā)出山谷幽蘭的詩意。有些詞句可謂驚世駭俗,若“詩歌之核”,是詩歌語言的鏈式裂變。“真正的隱士/躲在敗局之外遲遲不肯現(xiàn)身”,“不敢說歷史是個廢墟/身體是牢籠……
我不敢說人類已經(jīng)疲憊了……/凡是我不敢說的都在發(fā)生/凡是我顧慮的都在定型。這些詩語,都是不折不扣核原料。
詩歌結(jié)尾“人們謹守著孤獨的身體/成群結(jié)隊走在路上/像羊群在黃昏中穿過牧場/而神在遠處擰著他的鞭子并沒有理睬人們的去向”,走向圣經(jīng)的唱詞,詩人以另一種并非虛構(gòu)的虛構(gòu),坐實了自己的論斷和此刻的現(xiàn)實,非大家不能駕馭。
但我永遠相信:黑夜的眼睛充滿光明!
(大榆,2023.1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