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源,秋收起義的鋼鐵烙印
胡冬初
安源的山嵐在暮色中流淌
萍水河舔舐著歲月的疤痕
站在拔地而起的“秋收起義紀念碑”
頂天立地的造型里
似可觸摸到鋼鐵烙印
——那是1927年深秋的霹靂
在花崗巖基座上驚鴻震顫
那時的安源煤礦
蒸汽機車噴吐的黑煙
在山谷飄蕩
誰曾想,
這個稱為“工運搖籃”的湘贛邊陲小鎮(zhèn)
竟會將改變世界的星火點燃
夜色中
毛澤東走下吐煙噴霧的火車
布鞋沾滿煤屑
他在傲然屹立的礦工農(nóng)友身上
看到了比金子更珍貴的光芒
那些曾經(jīng)蜷縮的身影
在血雨腥風中撐起一片藍天
工農(nóng)武裝云集安源
攥緊的鐵拳充滿力量
歷史將在他們的鐮刀斧頭下表演
張家灣的會議室燈光驅(qū)散黑暗
地圖上的紅藍箭頭交替演變
毛澤東在微弱的燈光中發(fā)布號令
迎來了震天的霹靂和閃電
毛澤東莊嚴宣布
“軍叫工農(nóng)革命,旗號鐮刀斧頭!”
歷史在湘贛邊境
翻開波瀾壯闊新篇。
修水城頭的薄霧里
“鐮刀斧頭”軍旗在晨風中飄揚
盧德銘的駁殼槍擦亮了黎明前黑暗
戰(zhàn)士們摘下了軍帽上的青天白日帽徽
脖子上的紅色飄帶更加鮮艷
盧德銘宣示
就任秋收暴動總指揮!
萍鄉(xiāng)的土炮撕裂了秋日的天空
突破老關
奪取醴陵
瀏陽血戰(zhàn)
嘹亮的戰(zhàn)歌在新軍旗下回旋
修水的軍號卻在山澗里嗚咽
銅鼓旗開得勝
周邊強敵環(huán)伺
數(shù)戰(zhàn)連連受挫
浴血奮戰(zhàn)數(shù)百里
文家市最終點燃了
三路會師的炊煙
里仁學校的窗欞透出燈光
前敵委員會在此激烈爭辯
余灑度師長力主“取瀏陽直攻長沙”
毛委員建議走向農(nóng)村山間
盧德銘總指揮審時度勢,
握緊了毛委員的英明遠見。
山口巖的蒼崖猶在聽戰(zhàn)馬的嘶鳴
盧德銘在此浴血奮戰(zhàn)
他腰間的懷表已永遠定格
——那是中國革命最昂貴的瞬間
年輕將星隕落的地方
長出的精神大樹參破云天
寧靜的三灣村迎來了工農(nóng)的隊伍
清澈的溪水洗去了官兵們的疲倦
村前的楓樹映紅了長天
每一片落葉都記載著艱難的整編
共產(chǎn)黨“支部建在連上”
“士兵委員會”開創(chuàng)了治軍新篇
士兵委員會的舊木桌前
炊事班長第一次有了發(fā)言權(quán)
"黨指揮槍"的軌跡續(xù)寫新篇
將安源點燃的星火燒成燎原
如今的安源煤礦沉入歷史的深處
但那面曾在秋風中獵獵作響的軍旗
依然在紀念館里續(xù)寫傳奇
每當講解員講述到安源會議的時候
我總會看見白發(fā)蒼蒼的老者駐足旗前
他們的皺紋里藏著未說完的故事
仿佛那些未及綻放便凋謝的青春
正在時光里緩緩復活
站在秋收起義紀念碑前回望
安源的標桿早已超越了時空
它高舉起鋒利的鐮刀斧頭
劈開了舊世界的桎梏
在人民軍隊的基因里刻下了永恒
在新時代檢視這支軍隊的精神密碼
我們不難發(fā)現(xiàn)它的初心顏色
始終未曾改變
毛澤東在安源燈下勾畫圖景
他手中的鉛筆播撤普羅米修斯的火種
雖只是微弱的火星
卻注定要在歷史的曠野上
燒出一片新天
當我們
仰望“秋收起義紀念碑”上空的星河
依然能看見那簇源自安源的星火
正以光速飛行
撐起民族復興的寰宇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