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牽那片綠
肖愛民（原創(chuàng)）
喜歡綠，是她孩提時就有了的情結(jié)。
那時，爸媽和哥哥都愛牽著她的小手，經(jīng)過綠綠的草坪，走過青青的小路，坐在綠蔭樹下，給她講述人生，施以她美好的啟迪。她覺得在綠的氛圍中自己好安逸好享受，綠就像全家人對她的愛撫。
背上書包后，大作家魏巍的名篇《誰是最可愛的人》，給了她熱愛綠的更深層感受，她打心里好敬仰那支送給了人們幸福的身穿綠軍衣的隊伍：當滂沱大雨中迷失方向的老人急需幫助時，當歹徒罪犯威脅人民生命安全時……總會有綠色用生命給群眾以擋護；當千里邊域萬里哨卡需要守衛(wèi)時，綠色隊伍會義無反顧；當戰(zhàn)爭急需軍火、軍供運往前線，當消除貧困、當經(jīng)濟建設須鐵路公路橋梁連接速度；當疫、澇、洪、震向人民逼近時，兇險出在哪兒，哪兒就有頂天立地的綠衣鐵漢滅災滅險，就有用血肉之軀所換取而奉獻人民的鐵路網(wǎng)線和巨龍，對綠色的關(guān)注日益滲進了她的向往之中。
她，原本不是現(xiàn)在這個充滿了幸福的家庭的成員。
多年前的有一天，是一個家距火車站不遠的小男孩祖孫倆，在通往車站路邊的綠蔭叢，將哭聲已微弱的她撿回了自己家中。憑塞在她懷里的一張紙條，男孩的爸媽知道她剛出生兩個月，是個被遺棄的女嬰。她父母之所以這樣，是想讓她有個好去處——那時多育戶的農(nóng)家人不大愿意勒緊腰帶養(yǎng)個長大后要被別人娶走的女孩的。男孩的爸媽沒怪小男孩執(zhí)意撿回一負擔，看著氣息微弱急待哺育的女嬰，買回了奶粉、小衣服、尿布。從此，小男孩成了她的親哥哥，男孩的爸媽奶奶成了她親奶奶親父母。
緣分自此開始，她很少哭鬧，吃過奶或睡好覺醒來，一見家人就伸著小胳膊，掛著笑的小臉蛋要小哥哥要父母要奶奶。大家愛她勝心頭肉，懂事的小哥哥護著她甚至遠離了其他小朋友。小哥哥仿佛意識到，自己要撿回的這小妹妹，理所當然不該給父母奶奶添麻煩，理該由自己來保護：她還沒哭，他就會喂糖水給她喝；她還不餓，他就會把餅干掰到她口中；他還學大人模樣逗她玩兒，給她吹口哨給她比劃舞；她不想坐座椅里了，小手剛一伸，他馬上把她馱到自己脊梁后。他還會從路旁摘枝葉、采小花做成帽圈圈，戴在她小腦袋上，逗得她“咿咿呀呀”不?？凇?/p>
她一天天長大，越長模樣越可人。柔嫩健康、紅撲撲的小圓臉，很黑亮的雙眼珠不論轉(zhuǎn)動在眼眶任何處，都俊俏靈動。她用微笑表示她越來越感知到了的歡樂。和她更親近的還是哥哥，他不在身邊，她會時不時又找又喊。哥哥除了學功課，從來就不冷落她。暑假里，哥哥游泳，她為等哥哥可以靜靜坐在河邊，坐累了，或在河邊睡著了，不用人教，哥哥便立馬上岸，把他背放在蔭涼下，樹縫透來的陽光曬到她的小臉兒，哥哥還會用自己的小褂褂為她擋住光線。
上小學了，妹妹出脫得更可愛，媽媽給她買的衣服很合適，剛到膝蓋的花裙子又艷又鮮，小辮子上扎的蝴蝶結(jié)，趴在妹妹背后、面前躲躲閃閃。每日放學“爸媽、奶奶”“哥哥”的嬌嗔聲后，總有一只“小鳥”撲向親人面前。
升入高中的哥哥越發(fā)酷愛讀書，高高的個頭，活潑矯健，開朗的性格就像父母的特點。深思題目時，他那目光專注的雙眼，掃射書里道理，分辨問題真相，總能找準答案。他向外漫溢的能對學業(yè)迎刃而解的智慧，讓妹妹很是羨慕！
高考完畢的哥哥，像突生了一個連自己都懵懂的期盼，是和妹妹今后關(guān)系的走向相關(guān)，有一種既神秘又不敢說的羞怯感的期盼。
偶爾，他看妹妹的眼神有些憶征和躲閃；妹妹在身邊，他心"噗通噗通"“打鼓”像過電；妹妹沒在家，他會失神若悵然。而看妹妹在家做功課的認真樣，倒把他心醉的像吃了蜜一樣甜。
是將要離別家人的兄妹情升華？是怕失去了對親人的體貼、關(guān)愛機緣？或者萌發(fā)了初有的男兒、女生花季期的情感？
進入初中的妹妹，哪里懂得即將進入“綠軍衣”指揮官學院的哥難舍妹的真誠依戀？
然而，送哥哥啟程，也早掏空了妹妹的心，那是深于血緣的親情之感。雖愛哥哥不愿他遠飛，但她仍果斷地成全了哥哥實現(xiàn)他的宏偉大愿！妹妹知道，給她擋風擋雨做“蔭涼”是小我、是短暫，保家衛(wèi)國從軍夢，才是青年哥哥的鴻浩之選：進解放軍院校學本領(lǐng)，讓全天下妹妹、全天下父母奶奶享“綠蔭”，才匹配當今哥哥的夙愿。
……
哥哥幾乎年年向家中傳來喜訊：掌握軍事技能的成果獎，多項競賽取勝獎，支援地方共建參與獎等等。
回想優(yōu)秀哥哥的過往，情感之門自然而開，對哥哥思念越深，她的學業(yè)成績越長進。
幾年后有一天，一輛坐著幾軍人的吉普車，開到她家門前，沒有洋洋喜氣，沒有歡聲笑語，不等來人把話說完，噩耗彌漫整個房間。媽媽昏眩，爸爸哽咽，她哭倒在一邊——全家人日思夜想的她的心愛哥哥，永遠倒在了抗洪救援群眾的第一線！
來的人說，他們的這位優(yōu)秀戰(zhàn)友，是為人民利益而犧牲的，他的離去重于泰山！
來人從口袋掏出哥哥還未及發(fā)出的給爸媽的信，那是執(zhí)行抗洪搶險任務臨出發(fā)前，因無暇盡孝道而留下了無盡的遺憾。哥哥說自古忠孝難兩全，等更多的家人平安后，兒子總有報答親人的一天。
哥哥告訴妹妹：長夜守崗，只要看見星空閃爍，自然想到妹妹那明媚的雙眸在哥哥眼前；營房周邊一簇簇綻開的花朵，似妹妹身上的柔美裙衫；花兒隨風的清香，似嬰兒時妹妹身上飄來的脂粉。哥哥有一鄭重欲念想說卻難：多少個夢中，哥哥給妹妹采了名山上的綠葉，摘了云霞般的山花，想為妹妹“織”下定情“花衫”……哥哥相信，等她學成，愿為她親手戴上飾物，穿上至情“花衫”，守護妹妹到永遠！而今，雨澇當季，災情告急，部隊即將開進暴風雨里。哥哥行裝已打好，準備已充分：做了軍人，身在綠營，群眾危難，救群眾如同救自己的家人！
來的人說：為救出被洪水沖走的群眾，哥哥一次次拼在洪浪中，體力耗盡，身上還多處被掛傷，咬緊牙關(guān)，仍和戰(zhàn)友們救起了最后一名群眾。
他的哥哥，卻被巨浪吞噬。
……
妹妹的心上的哥哥，為他博愛的人民化為了一片綠蔭！
綠蔭呀！如利劍劈水情難斬：因他而憧憬，因他而翹盼，因他而雙眼望穿，如今卻是被剜心捥肝！
綠蔭呀！是她的永恒思念，是夢縈魂牽……
她穿上了和哥哥同樣的綠軍衣，沿著哥哥走過的路，軍校錄取，進了綠色軍營。
2025年8月初
作者簡介：肖愛民，女，漢族，1955年生，湖北丹江口人。大專文化，無黨派人士。歷任知青、民辦教師、工人、科員。2000年調(diào)十堰市茅箭區(qū)委宣傳部，副科級干部。創(chuàng)作的小說、散文、詩歌、新聞、論文等，曾分別被國家、省、市報刊、雜志、電臺采用，有的獲獎。著有《茅箭，我向您報告》《茅箭風物志》（名勝卷、古跡卷、物產(chǎn)卷）等。曾獲“優(yōu)秀共青團員"“優(yōu)秀理論骨干”“文明職工”"優(yōu)秀通訊員"“宣傳思想工作先進個人"“優(yōu)秀公務員“等榮譽。
檻外人 2025-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