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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深處有花田
秋日的風(fēng)掠過檐角時,總帶著些微醺的暖意。傍晚歸家,巷口的烤紅薯攤正冒著熱氣,焦糖色的甜香混著鄰居家飄來的飯菜香,在漸濃的暮色里漫延成一片溫柔的網(wǎng)。這便是煙火氣了,像母親納鞋底時穿過的棉線,細(xì)密地縫綴著日子的肌理,讓每一個尋常晨昏都有了溫度。
我常在這樣的時刻想起那句"煙火染秋色"。秋陽穿過老槐樹的枝丫,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賣糖葫蘆的老人挑著擔(dān)子走過,紅瑪瑙似的果子在風(fēng)中輕輕搖晃。菜市場里堆成小山的橘子泛著橙黃,攤主用粗糙的手麻利地稱重裝袋,此起彼伏的吆喝聲里,藏著最生動的人間。秋色本是清寂的,卻因這煙火蒸騰,有了沉甸甸的豐饒,像一幅被打翻了的調(diào)色盤,濃淡相宜間,盡是生活的熱忱。
而詩意,往往就藏在這煙火褶皺里。某個雨后的清晨,推開窗看見階前的青苔吸飽了水分,綠得發(fā)亮;暮色四合時,偶然抬頭撞見西天的晚霞,正將流云染成胭脂色;或是案頭那盆茉莉,在深夜悄悄綻開了第一朵花苞,清甜的香氣漫過書頁。這些細(xì)碎的美好,如同散落在日子里的珍珠,只需我們俯拾的心意,便能串成照亮流年的項鏈。
身處塵世,誰不是在煙火里奔波?朝九晚五的通勤,一蔬一飯的瑣碎,偶爾襲來的疲憊與悵惘,都讓我們在某個瞬間渴望逃離??赊D(zhuǎn)念一想,正是這些看似平淡的片段,構(gòu)成了生命的底色。就像父親總愛在傍晚侍弄他的小菜園,佝僂著背松土、澆水,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那些青的菜、紅的椒,在他的照料下蓬勃生長,而他眼角的皺紋里,也便盛著歲月的安寧。原來所謂耕心,不過是在日常的煙火中,為自己留一方可以喘息的天地。
我曾在醫(yī)院的走廊里,見過一位陪床的大姐。丈夫臥病在床,她卻總能在間隙里,把帶來的綠蘿擺得整整齊齊,用省下的錢買一小束雛菊插在玻璃瓶里。病房的白墻因這抹亮色而柔和,連空氣里的消毒水味,似乎也淡了幾分。她說:“日子再難,也得有點盼頭。”那一刻忽然懂得,心有花田的人,從不會被生活的塵埃淹沒。他們在困頓里播撒希望,在瑣碎中栽培詩意,讓生命在風(fēng)雨里也能開出花來。
這世間的治愈,從來都不是轟轟烈烈的壯舉?;蛟S是某個加班的深夜,同事遞來的一杯熱咖啡;或許是失意時,母親那句“回家吃飯”;又或是獨自漫步時,落在肩頭的一片銀杏葉。這些微小的瞬間,像春日的細(xì)雨,無聲地浸潤著疲憊的心田。我們就在這樣的治愈里,慢慢學(xué)會與生活和解,懂得在泥濘中抬腳,在風(fēng)雨里前行。
努力做最好的自己,從來不是要成為別人眼中的完美,而是在認(rèn)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保有熱愛的勇氣。就像秋日的菊,不與春爭艷,不與夏比濃,只在清冷的時光里,兀自綻放出一身傲骨。那份淡然,不是消極的退守,而是歷經(jīng)世事后的通透——知道什么該堅守,什么該放下,在取舍之間,尋得內(nèi)心的安寧。
生活的清醒,藏在每一個認(rèn)真對待的當(dāng)下。清晨為自己煮一碗粥,傍晚陪家人散散步,睡前讀幾頁書,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串聯(lián)起日子的肌理,讓平凡的生命有了質(zhì)感。我們不必追逐遠(yuǎn)方的繁華,因為最樸素的幸福,往往就藏在眼前的煙火里:是孩子純真的笑靨,是愛人溫暖的懷抱,是父母關(guān)切的叮嚀,是朋友真誠的陪伴。
以煙火度流年,是在柴米油鹽中體味生活的本真;以詩意迎朝暮,是在平淡日常里捕捉美的瞬間。當(dāng)我們學(xué)會在灶臺邊聞著飯菜香哼起小曲,在陽臺上看著花草發(fā)呆,在路燈下踩著自己的影子回家,生命便有了溫度與詩意。
愿我們都能在這塵世中,守好自己的花田,耕心種月,在煙火里尋詩意,在平淡中得幸福。待霜雪落滿肩頭,回望來時路,只見歲月溫潤,山河無恙,而我們,已在時光里,活成了最好的模樣。四季清寧,人間久安,這便是對生命最好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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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護(hù)君 、筆名山鄉(xiāng)村夫。寧夏彭陽縣人 ,中國散文協(xié)會、中國詩歌協(xié)會、中國書畫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鄉(xiāng)村、都市頭條認(rèn)證作家,文字愛好者,一個行走在墨香里的性情男子,喜歡在溫暖的文字中尋找一種傾心的詩意生活,常有感性文字散見于網(wǎng)絡(luò)平臺和地方報刊并多次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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