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去年的年底和今年的年初,那段時間的自己頂著巨大的壓力。那是自己又一段極度黑暗的日子,我沒有方向,充滿了迷茫和焦慮,甚至陷入到一種久違的恐懼之中,不知路在何方。可以說,那是我人生中又一次的至暗時刻,那些經歷我都有寫在當時的文章中。而我是一個長期有冥想習慣、常常進行自我覺察和反思的人,我依然花了三四個月的時間,才逐漸調整好自己的心態(tài)與行動,才把自己拉回正軌。說真的,像我這樣經歷過無數困難與挫折、磨礪過心智的人,都要用幾個月才能從那種迷茫里走出來,那么那些沒有經歷過這些的人、那些缺乏內心力量的人,他們在同樣的境遇下,又要如何熬過來?
現實中,現在我們村這個狀況太多人熬不過。就拿最近的例子,幾位非常知名的企業(yè)家,沒能承受住壓力,選擇了自殺。這幾位的離世被媒體報道出來,引發(fā)輿論關注,但我更關心的是那些不知名的中小企業(yè)老板,那些在夜深人靜時一樣撐不住、孤獨告別這個世界的人,他們的名字甚至不會被世人記住。許多人在談論這些企業(yè)家的時候,把話題聚焦在“擴張過快、負債過重、資金鏈斷裂、經營壓力大”這些表層的商業(yè)問題上,似乎他們倒下的原因只是“錢沒了”。但我認為,這些分析并沒有抓住本質。如果真正的原因找錯了,這個問題永遠無解。
我們必須正視一個殘酷的事實:在不少案例里,自殺的觸發(fā)點并不僅僅是債務與經營壓力,而是“留置”。什么是留置?那是一個冰冷而高壓的過程,指定場所隔離審查,無法見外人,無法聯系律師,手機被沒收,24小時燈火通明,不告知時間,房間的一面墻是透明的,你的一切行為都暴露在監(jiān)視之下。有人描述,這是一種“度日如年”的煎熬。哪怕沒有肉體上的傷害,這種不確定性和心理折磨,也足以摧毀一個人的精神。研究早已證明,長期隔離和不確定性會顯著增加抑郁與自殺風險??梢哉f,留置的過程對人的精神是一種凌遲式的摧殘。當一個人長時間看不到希望、不敢抗爭、甚至擔心連累家人時,意志力會被一點點消磨殆盡。到最后,死亡反而成了唯一的“出口”。
所以我認為,留置這一高壓手段,在2025年的企業(yè)家自殺潮中,很可能扮演了重要角色。這并非空穴來風,而是邏輯推理。很多人喊著“你一定要活下去”,可這些呼吁太蒼白。難道他們不知道活著更好嗎?他們不是不想活,而是活不下去。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絕望。
那么如何應對?我想起一句古話:狡兔三窟。企業(yè)家尤其要明白這一點。不能把所有的風險、所有的資產、所有的生命都綁在同一條線上。所謂“三窟”,就是把風險徹底隔離,資金和資產未必一定要在自己名下,但要能在關鍵時刻保命、保家、保孩子、保父母。太多人盲目自信,把有限公司活生生做成無限公司,最后不僅失去企業(yè),還賠上整個人生。防患未然,從來都不是懦弱,而是智慧。你得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否則就可能全盤皆輸。
更重要的是,要有提前預判的能力。很多風險其實都有征兆,只是人們不愿意面對。春江水暖鴨先知,但往往等到水溫滾燙時,才發(fā)現已經來不及。怎么辦?我給三個答案:出海、出走、出家。出海是跳出固有環(huán)境,去尋找新的天地;出走是及時抽身,不要拖到無法自拔;出家是徹底放下,不是放棄,而是換一種活法。無論是哪一種,至少都比被困死在原地更體面。
歸根結底,這么多企業(yè)家用自殺的方式告別,不是他們個人的悲哀,而是社會的悲哀。更深層次的問題是:他們?yōu)槭裁催x擇自殺,而不選擇抗爭?是不是因為自殺能保全家人?是不是因為自殺后,所有的罪責都歸于自己,不會牽連他人?是不是在極度絕望中,自殺反而成了最后的尊嚴,最后的抗議?也許,這就是他們唯一能做出的“選擇”。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這個悲劇就遠比我們想象的更沉重。
我自己的經歷當然不能與他們相比,但我曾經也經歷過,我知道,那種“不知路在何方”的迷茫與絕望,是怎樣讓人窒息。就拿去年那幾個月我事業(yè)所遇到的問題,我整個人像掉進了深淵,好在我通過長期的自我覺察、反思和冥想,最終找回了方向。過程雖慢,卻讓我再一次堅信,只要還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方向清晰時,動力便會隨之而來,人也會重新無所畏懼。人生的起起落落是常態(tài),低谷和高峰都值得被接受。人性中既有善也有惡,接受它、面對它,你才能真正走下去。只要生命還在,路就會一直在。
最諷刺的是,在我們這個村,很多人嘴上天天在高喊著“要堅強、要活下去”,可實際上卻推著別人一步步走向深淵。他們在朋友圈里為企業(yè)家的死痛心疾首,轉頭卻繼續(xù)制造壓力與冷漠的環(huán)境。一個社會如果只會在葬禮上哭泣,而不會在生前伸出援手,這才是真正的荒誕?;蛟S,我們需要學會的第一課不是如何成功,而是如何在絕望中留住一條活路。因為連活路都不敢給人的社會,再大的繁華,終究只是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