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河工兩段任務
作者:趙慶熙
農場河工每年冬春兩次,每次二十天到一月左右。一般都是農場內部的河道疏浚,這也是保證灌排順暢,促進農業(yè)增產增收的需要。
一九七八年的冬季河工任務下來了,我們連隊攤到近四千方土,連隊領導經過研究決定從連隊各排抽調二十人,大概一個月左右就能完成任務了。連隊還指定讓我這個副排長帶隊,河工地點就在離我們連隊五公里的隔壁連隊。為了方便工程進度,就在工地用竹子和蘆柴搭建了三個工棚,一個做食堂,兩個住人,在地上墊上麥竿,上邊放上草簾和蘆席,十幾個人一字排開的大通鋪。
四千方土二十人,每人兩百方土,不用一個月就能完成了,主要工具是鍬、锨和獨輪車。
開工第三天,我工段邊上的蘇州知青老何找到我說:“趙排長,我早晨起來頭有點昏,感覺有點發(fā)燒,打算到場部醫(yī)院去看一看”。官不差病人,我說你去吧,有什么情況打個招呼。兩天后,連隊有人帶話告訴我說,老何高燒不退,在醫(yī)院住院治療。當時我也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職工生病住院,連隊領導會安排人去看望關心的,我的任務是帶領大家將連隊的河工任務完成,而我這個臨時負責人就不用去看望了。這樣也就失去了見他最后一面的機會。
兩天后傳來消息,老何在農場醫(yī)院因救治無效病故了。噩耗傳來,我怎么也不相信,幾天前還同吃一鍋飯,同住一個窩棚的同事就這么匆匆地走了。我趕到醫(yī)院時,正趕上殯儀館的殯葬車來拉老何的遺體,我默默上前,和 殯葬人員一起抬起擔架,將一起戰(zhàn)斗的戰(zhàn)友送上了車。
老何的后事是連隊領導處理的,究竟是因為什么病去逝的,我因為在河工工地上,一直沒有聽到明確定論。
老何留下的那段河工任務,連隊領導說重新安排人員來接替,可是一直到我自己工段快干完了,連隊說派來的人也沒有到。在我回連隊準備再次向領導要人的時候,一位當地老職工悄悄對我說:“死人沒干完的活,人們都犯忌,一般人都不愿意接著干。”“哦?還有這種說法?”我恍然。怪不得到現在連隊都沒有派人去接手,大概是派了卻沒人愿意去吧。
當連隊領導再次承諾準備安排人去接替工段時,我毅然地說不用了,我那段工快干完了,老何那工段我接著干吧,其它連隊工程都還沒有結束,我們連隊不會拖后腿的。我之所以這么講,是因為我從心里就不信這個邪,什么犯忌?我就接手死人沒干完的活又能怎么地?難不成這段河工就放在那沒人去干?
半個月后,我們連隊工段全部結束了,基本上和其它連隊一起完工的。老何留下的那段工段,大部分是我挖的,最后兩天,連長帶著已經干完自己工段的幾名同志和我一起搶工完成的。
2013年9日16日寫于江蘇連云港
作者簡介:
趙慶熙:本科學歷,做過代課老師, 農場農工、鹽場工人、搞過行政管理,公務員退休。 喜歡文學,先后在省市報刊雜志發(fā)表文章數十篇,其中獲獎文章十余篇,一九九0年與朋友合著《青年思想政治工作新論》,由海洋出版社出版,作者任副主編,獲江蘇省人民政府第三次哲學社會科學優(yōu)秀成果三等獎。 二0二五年六月由中國圖書出版社出版專著《平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