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馬營子村出發(fā)的“非常美”
文︱張秀楓
在燠熱的酷暑中，收到順富先生的新作《美麗查干湖》。在散發(fā)著油墨芳香的字里行間，似有富含水氣的涼風(fēng)陣陣拂過，使我精神為之一振；亦如行走在山蔭道上，綠陰匝地，碧草連天，鮮花怒放，目不暇接，美不勝收。令人駐足，令人流連。閱讀中，我感受到作家在傳達積極向上的人生態(tài)度時，通過圓潤而精湛的藝術(shù)表達，再現(xiàn)了查干湖無與倫比的美：自然之美、生命之美、豐饒之美、醇香之美、心靈之美、人性之美和語言之美。等等。
《美麗查干湖》重點描繪了12種動物和19種植物。作家長于敏銳的觀察和細膩的描繪，把這些鮮活的物種寫得維妙維肖，生動感人。在“動物畫廊”里，無論是辛苦筑巢的燕子，還是“此起彼伏、歌聲嘹亮”的青蛙；無論是陶醉于男女聲二重唱的蟈蟈，還是改變了生命基因的雁鵝；無論是生性好斗的蟋蟀，還是知恩圖報的大雁；無論是“朵朵白云一樣”的綿羊，還是“空中王子”的蜻蜓；無論是機靈可愛的獾子，還是“水中貴族”的丹頂鶴；無論是昂首奔馳的紅峻馬，還是漂亮而神秘的火狐貍，無不展現(xiàn)了它們的獨特與魅力，散發(fā)著生命的蓬勃葳蕤。
作家在描繪查干湖的“植物畫廊”時，傾注了大量的筆墨和飽滿的情感，其中既有我們熟悉的莊稼谷子等等，也有比較陌生的堿蓬草之類；既有油糧作物大豆等等，也有水果蔬菜白菜蘿卜之類；既有樹木和野生植物如蘆葦?shù)鹊龋灿杏^賞植物如荷花之類；還有人類的朋友食鹽亦登堂入室。在林林總總、蔚蔚大觀的描述中，既展現(xiàn)了它們各自的美輪美奐，也散發(fā)著生命的韻味芬芳。動物也好，植物，都是鮮活的生命。作家不但寫出了生命的價值，也表達了對生命的尊重、熱愛、理解和珍惜。
湖水在低語，動物在吟唱，植物在訴說，而作家對查干湖的深情凝望，既可成詩，亦可成對生命之美的永恒禮贊。無數(shù)的動物和植物，一起沐浴著查干湖水的恩澤繁衍生息，又一起為查干湖回饋了色彩、歌聲、活力和繁榮福祉，從而彰顯了人類與動植物互相依賴、共生共長、和睦相處健康生態(tài)的真諦，譜寫了生命之歌的嘹亮和美妙。
作品時時將敘事者“我”代入其中，顯得更加真實可信，與讀者產(chǎn)生了共嗚和共情。作品還不時地穿插一些有關(guān)人性和革命的片斷如青紗帳里抗日的熱血故事等，不但為作品鋪就了鮮紅的底色，同時也增強了可讀性。
作家在書中特別安排了一個專輯，細致而傳神地描繪了查干湖的魚，凡19篇。查干湖的魚種類繁多，由于得天獨厚的生長環(huán)境，肉質(zhì)鮮美，質(zhì)量上乘，譽滿華夏，聞名中外，成為查于湖一張靚麗的名片。有意思的是，作家在將查干湖以魚為代表的物產(chǎn)豐饒之美寫得淋漓盡致的同時，還別出心裁地將各種魚的烹飪技巧與眾分享，細致如微并具可操作性。在這種“格致之美”的熱氣騰騰、活色生香中，使人的舌尖味蕾盡享感官刺激之美。有趣，有情，有用。
作家在全書中集中寫了三個人物，樸實、善良、能干“家里頂梁柱”的大嫂，與“我”“感情最深”并影響了“我”一生的二哥，以及品德高尚的恩師“楊老師”。作家善于撲捉生活中的細節(jié)，在尺寸的篇幅中將人物塑造得形象飽滿，呼之欲出。參加了抗美援朝戰(zhàn)爭的父親和親切慈祥的母親，雖未獨立成篇，但在全書中時時出現(xiàn)，他們與作家一起心跳，一起面對人生，休戚與共，生死相依，令人印象格外深刻。
真水無香，大愛無形。作家筆下的人物雖寥寥數(shù)筆卻形神兼?zhèn)?，共同奏響了人性之美的贊歌?/p>
《美麗查干湖》的語言樸實而鮮活，澄澈而舒朗，色彩清淡而明凈優(yōu)雅，語感充沛而節(jié)奏婉轉(zhuǎn)，仿佛碧波蕩漾的查干湖水，亦似湖邊沾著露水的青草野花，有一種自然之美。而生活化、口活化又是其鮮明的特色，讀之順暢，令人回味。別具一格的語言之美，使全書好 看而耐看。
此外，作家還以強烈的現(xiàn)實關(guān)懷和不懈的歲月回望，觸摸了時間和空間的脈動。在《大橋》《春捺缽》中顯示了時代之美和歷史之美，在《冬捕》《金字招牌》中顯示了勞動之美、文化之美和民俗之美。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金無足赤。我的一點困惑是，作家在盡情謳歌查干湖無與倫比的繁榮之美時，可曾注視過腳下土地的瘡疤和時代的病灶，例如20世紀(jì)六七十年代由于人類的野蠻干預(yù)而使這片大湖丑陋地干涸從而傷痕累累？再如，在帶傷的歲月里鄉(xiāng)親們不得不以榆樹錢應(yīng)對饑餓的煎熬時，他們真的能夠“吃得就別提多香”嗎？作家對寫作素材當(dāng)然可以有自己獨特的裁量，然而，在選擇時似不應(yīng)以犧牲作品的厚重感為代價。
影評作家毛尖女士將其一本著作取名為《非常美，非常罪》，我喜歡并以為，“非常美”或“非常罪”不僅局限于對銀屏故事的評說，其寓意和邊界或更為深遠和遼闊。借重名家重言，達我草根微意。如此而已。
順富先生20世紀(jì)五十年代生于查干湖北岸的馬營子村，“查干湖的一草一木，一個個發(fā)生的故事”他“都記得”。是啊，在歲月雨雪陰晴中，它們已經(jīng)刻進了作家生命的年輪。作家滿懷激情地通過流暢而克制的文字，在綿長的時間、歷史的滄桑和現(xiàn)實的關(guān)照中，將查干湖的波光瀲滟、家鄉(xiāng)的阡陌煙火、生物的養(yǎng)育之恩以及蒼生的悲欣交集，一一內(nèi)化為善良、無私、奉獻、平和、同情、謙恭、慈悲、勇氣和力量等等人類的精神之美。從馬營子村出發(fā)的美——物質(zhì)的、精神的，植根于生活的沃土，沒有終點，遼闊無邊，將走進無數(shù)敏于感受的心靈。這種美是永恒的。
【作者簡介：張秀楓，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深圳《時代商家》雜志社編審。吉林省政協(xié)六七八屆委員、時代文藝出版社原總編輯。曾在《人民日報》《人民文學(xué)》《鐘山》《作家》等報刊發(fā)表小說、散文和文論等，結(jié)集出版有《孤獨的石頭》《走過從前》《堅硬的時光》等數(shù)種。作品入選人民教育出版社和北京大學(xué)出版社出版的中學(xué)語文教材。部分作品被譯成英、法、捷克和朝鮮語（韓國）出版，海外發(fā)行。進入21世紀(jì)后，加大對財經(jīng)和歷史的關(guān)注，撰寫或主編有《財富的追問》《財富的激蕩》《歷史問題與問題歷史》等數(shù)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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